第408章 時過境遷
莫崢此時提出讓張威調職,自有理由。
於是也不耽誤,順著張威的話說到:“也不是一次性就拆分,張哥先帶部分兄弟從天水軍出來,組建新軍。”
“天水軍那邊由張彪兄弟先打理一段時間,等你這邊立住了,二將軍再帶一批出來,調往他處。”
張威這時沉思起來,既沒有生氣不平,也沒有表現得多欣喜,只好奇的詢問:“都使,這是要組建純騎軍?”
張威連這都猜到了,莫崢確實有些意外,不過隨後他笑著搖了頭:“思路是對的,也正是看中張哥騎兵出身,所以想你來牽頭做此事,但我要的不是騎兵,準確說,是短時間需要訓練出三千騎馬步卒。”
張威聞言,第一次露出了疑惑之色:“騎馬步卒蜀北軍軍中應當很多呀。怎麼還要特別組建?”
莫崢點點頭:“確實,若以單純會騎馬來算,蜀北軍很多人能辦到,不過,這一次我要挑選的精銳,需要做到除騎馬戰鬥外的一切。”
說著,莫崢目光炯炯的望向東面,沉吟良久他才回望張威說起:“三千人中,你帶一千準騎兵,為將來組建咱們自己的騎兵部隊打底子。我帶擴建的一千親衛營,為你提供火力支援。另外,還有炮營五百人,你要負責教會他們攜帶火炮、彈藥。最後,還有五百農軍,他們要攜帶各種工具,負責為我們開山搭橋。”
張威把莫崢的話消化了好一會,眼神這才漸漸亮起,略帶驚訝的粗聲詢問:“都使,這是要搞一支長途奔襲的部隊啊?”
莫崢微微一笑,這才點頭承認:“不錯。”
張威立馬追問:“打哪裡?”
莫崢卻搖了頭:“暫時不能說,還要看這三千突襲部隊的組建進度,就怕隊伍拉起來,戰機已失。”
就在張威猶疑不定之際,莫崢伸手拍在了他的肩頭:“不過,只要達成目標,我保證你我之名必定傳揚天下,說不好史書上都得留下幾筆。”
這時,張威帶來的騎兵,還在遠方草地馳騁,他的張家兄弟們則在其身後緊盯著他,張威自己重重吸了口氣後,緩緩單膝拜倒:“都使,沒別的,就憑跟著你打仗痛快,張威願聽從調遣。”
張威這一言,身後幾兄弟互望了一眼,亦是紛紛拜倒,口稱拜服。
莫崢興奮不已,伸手將張威扶起,兩人亦步亦趨的朝關山牧場深處行去。
自此後三個月,莫崢未曾再挪窩,反倒是蜀北軍各軍又有精銳被抽調到了關山牧場。
其中來得最多的,自然是天水軍,除了張威已帶到了二百餘人,後續又來了二百多。
然後是遊奕軍朱邦寧,帶著一百餘騎術精湛之輩,又被喊了過來。
然後是程林的程家軍,被抽調了三百多。
至於其他各軍抽調的人則比較特殊,他們大多是此次關西之戰立功後,被精挑細選出來補入了親衛營。
關山牧場的兵力在不斷增加,人員訓練拉練越來越頻繁,而關山牧場外,一切也不斷在變化。
就蜀北自身而言,隨著第一次全境人才選試的結束,越來越多人員開始朝關西調動。
這些人有基本的認字能力,有一定的數算能力,在蜀北軍司調派的一千餘管事的帶領下,他們將全面接管關西各個大小城池。
而與人員一起的,還有天量的物資,也在一併透過關隴大道,朝關西輸送。
“都使,好訊息,平涼二次收復了。”毛氈帳篷裡,小將葉雲舉著一封急信急匆匆來報。
他如今名義上調任親衛營副營主,但相對粗線條的褚濟,葉雲實際接替了龍大春,做了更多溝通聯絡的工作。
葉雲對面,莫崢結束了一日訓練,剛擦了把臉,聽聞彙報也是略微吃驚,胡亂在軍袍擦乾了手,這才轉身接過書信。
不過莫崢沒拆信,而是先問起:“送信人呢?”
葉雲當即指著帳篷外:“是個生人,讓他侯在營外了。”
莫崢聞言沒說什麼,隨即拆開信並翻到後頁看了落款,然後這才細細閱讀起來。
良久,莫崢露出了笑容大聲誇讚道:“這個肖憲真不錯,是個好苗子,還有柳兆,也是立下大功。”
說著,莫崢揮手吩咐:“小葉,去把來人請進來吧。”
葉雲聞聲頓時笑呵呵的轉身跑出了大帳,不一會,便領著一個二十出頭的瘦弱青年走了進來。
來人一見莫崢自然納頭便拜,並高呼:“平涼義軍景六陽,叩問都使大人金安。”
莫崢沒有在意景六陽沿用了金人那一套,他只細細琢磨著這個名字。
不一會,眼神一亮,莫崢笑呵呵的開了口:“小六,對吧?”
這一聲小六,底下瘦弱青年頓時錯愕的仰起了頭,愣愣的看著莫崢。
莫崢則走上前親手將小六扶起後這才繼續說話:“我軍一克平涼時,你為柳兆安排躲藏地,戰事當夜於亂軍之中保全了近千義軍。”
將人拉起後,莫崢直視景六陽感慨道:“沒想到,你們這次竟又立新功,後生可畏啊。”
景六陽面色一正:“都使謬讚,皆是肖憲肖大人運籌帷幄……”
莫崢搖搖頭,笑著打斷了景六陽:“得了,蜀北軍不整張冠李戴這一套,肖憲在信裡已向我仔細說了過程。”
“所以,肖憲把握時機指揮得當,有功;柳兆奮勇殺賊搶佔城門,也有功;”
“而你,不但出謀劃策,還孤身潛回平涼鼓動百姓,聯絡義士生擒平涼令,若你沒功勞,那不是在打我的臉麼?”
景六陽頓時被說得激動不已,滿臉榮光不說,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莫崢看著景六陽,也不僅僅是欣賞一個人才,而是興奮於一種氣氛,一種王師北伐,義軍揭竿而起的氣氛。
所謂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不過如此。
當然,蜀北在變化,蜀北之外,也有不少訊息斷斷續續傳入莫崢的耳朵,
比如上個月,朝廷下令恢復了秦檜的申王爵位及忠獻諡號。
這一幕距離岳飛嶽王爺平冤昭雪追封鄂王不過三年光景,距離秦檜消去封號過去不到兩年,讓人唏噓。
對此,莫崢只神色鄙夷的搖頭:“當初朝廷本就是為一樁不被視作冤案的冤案在平反,還沒有任何責任人。如今再反覆,也就不足為奇。”
當然,於世人而言,明眼人皆知這一切政治動作的意義,都是為了議和。
最新的公開訊息是,朝廷使節王楠帶回了金主的金碟文書,上附議和條件。
而朝廷原本已同意全部條款,並下令:以吏部侍郎許奕為議和使攜國書至金簽訂協議。
不過,當韓侂冑被開棺削首、當詔獄的“蘇師旦”被砍頭,當國庫的金銀準備妥當,當舉國搜刮而來的絹絲被屯積在京城時,許奕卻遲遲未能從臨安出發北上。
一切皆因,莫崢竟以一己之力,一口氣將兩國前線推過了隴山,推過了鳳翔,推到了岐山涇河一線。
訊息傳到臨安,不管成不成,天下人眼中,都是宋軍兵鋒已直指長安。
長安,一個宋人從未設想會收復的地方,如今竟近在咫尺,這基本是將議和派架在了油鍋上,還點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