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問三 不知
“是……”
“陛下恕罪，一下午的功夫，東廠和鎮撫司只查到這些。”
黃瑾儘量低著頭，努力縮小存在感，惶恐的躲避著頭頂可能落下的驚雷。
事實上，今日婚宴的之事，雖然始末不清，但幕後動手之人，黃瑾清楚，皇帝心裡也清楚，只不過暫時不能宣之於口罷了。
“朕還沒死呢，那些人就這麼按耐不住了？”
頭頂，是明帝的震怒的聲音，黃瑾臉貼著光滑的紫檀木地板，不敢再多言一字，生怕一不小心惹怒天子。
“陛下，恭郡王已經到殿外。”門外太監通傳道。
“宣！”
葉荒被帶著走進御書房，黃瑾也連忙站起身來，彎著腰在皇帝的身後準備侍奉。
“父……父皇……”
見到皇帝，葉荒故意拱肩縮背，裝扮成鵪鶉。
“知道大晚上的叫你來做什麼嗎？”
皇帝嫌棄的看著下首的葉荒，明明身上穿著郡王的袍服，卻皺皺巴巴、窩窩囊囊的，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自己的種。
“是……是兒臣闖禍了，婚宴著火，給父皇丟人了。”
葉荒裝作結結巴巴的回答，說話的檔口，故意眼睛上翻，打量著皇帝的表情，活脫脫一個委屈巴巴受氣包。
“還有呢？”皇帝繼續問，顯然對葉荒現在的回答很不滿意。
“是……兒臣在宴席上，不小心喝多了，吐到了青王兄的身上，兒臣……兒臣賠罪。”
葉荒說著，臉上驚恐更甚，縮著腦袋，懇求道，“父皇，兒臣，兒臣願意給青王兄求饒。”
“還有呢？”皇帝有些不耐煩，嫌棄道，“抬起頭來，看著朕，你就沒有什麼要和朕說的？”
“啊？”葉荒接著裝傻，好像是不懂的樣子。
皇帝見狀，氣的要殺人！
這個老九，就這麼窩囊嗎？他都給機會讓告狀了，就一句話都不敢說？
自己成親當日，燒了房子，差點被戴綠帽子，身為男人，就一點血性都沒有？
畢竟是個皇子，前幾日還敢鬧到朝堂，怎麼這麼快就慫成這樣？
“今日婚宴，有人闖入婚房搗亂？”皇帝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怒氣，問詢道。
“是……一兩個小毛賊，已經被清婉解決了，不礙事的。”
葉荒連忙解釋，拼命找補，表現出一副很不想讓皇帝知道這件事的樣子。
“不礙事？”
皇帝被葉荒氣笑了，自己主動提出來，就是想要給他撐腰，這麼明顯的態度，難不成他看不出來？
“是……不礙事的。”葉荒篤定道。
嘿嘿，老子今天就是要裝慫。
具體誰幹的，他不相信皇帝不清楚！
自己不過是個無權無勢被厭棄的皇子，若是告狀，肯定告不下來。
他越是不追究，裝孫子，說不準按照皇帝的逆反心理，反而能給那群人搞點絆子。
“不礙事？好好的院子被燒，聽說就在主院隔壁，還能住人？”皇帝冷哼道。
“只是燒了旁邊的耳房，正屋沒有被燒，還能住人。”葉荒討好的說道，“更何況，王府雖然被燒了，鎮北侯府不還能住人嗎？反正清婉家也沒幾個人，修房子的時候，我們可以回去住。”
“你……”
“你好歹也是朝廷的郡王，剛剛成親，就住到女方家去，傳出去，豈不是讓人以為朕的兒子入贅！”
“葉荒，你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哪裡有皇子的剛性？”
明皇徹底被惹怒，被窩窩囊囊，一問三不知的葉荒氣的肝疼。
這樣的人，竟然會是他的種？
太丟人了，實在是太丟人了！
“父皇恕罪……”
“若是父皇覺得兒臣住到鎮北侯府丟人，兒臣願意立即帶著家眷前往幽州。”
葉荒裝窩囊的同時，也不忘記自己的終極目的——帶著家眷去幽州。
他現在是郡王，到了幽州能建王府，就算是在軍中沒有武職，也能養一定數量的府兵。到時候天高皇帝遠，豈不是隨便他發展？
“你……滾！”
皇帝拎起來旁邊的茶碗，朝著葉荒狠狠扔過去，發出清脆的聲音。
“是，兒臣告退。”
葉荒朝著皇帝再行了一禮，然後恭敬退下。
皇帝讓他滾？
是不是代表著讓他滾去幽州？
嗯，一定是這個意思。
至於說皇帝發火，他當然也知道原因！
自己畢竟是皇帝的兒子，被人欺負成這樣卻不敢還手，皇帝必然恨鐵不成鋼。
可那又如何？
若是他真表現出一丁點野心，他敢保證，自己一定會死的非常有節奏！
在沒有絕對自保能力之前，裝慫才是最好的出路。
葉荒走後，御書房內安靜的可怕，皇帝沉默許久，依舊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生出這麼個不像自己的窩囊兒子。
“你說，老九成親受了那麼多罪，為何連告狀都不敢？”
“這……”黃瑾被皇帝問的身體一哆嗦，但也清楚，此刻不得不回答，便說道，“恭郡王孝順，不願讓陛下擔心，更何況發生這種事，傳出去也有礙王妃名聲，傳出去不好聽。”
其實也不是不好聽，就是怕被人笑話！
那麼小的王郡王府，不得聖寵的皇子成親當天被人惦記新娘子，傳出去就是奇恥大辱！
在皇帝和黃瑾看來，葉荒此舉就是在小心翼翼的維護著所剩不多的面子，實在是可憐！
“哼！朕的兒子，誰敢笑話！”明皇慍怒道。
很顯然，這次婚宴上的事兒再次觸及了他作為皇帝的底線。
他的兒子，就這樣被人欺負？他的面子以後往哪擱？
侍奉皇帝的黃瑾也是無奈，心想著，別人為什麼笑話九皇子，還不是皇帝造成的？
這麼多年不聞不問，明擺著的厭惡，這不就是明擺著讓所有人都覺得，就算是欺負和看輕葉荒，都沒有關係？
“既然老九現在的宅子燒了，那就不用再住了。黃瑾，你讓內務府，比照郡王規格，再尋個合適的宅子，按照慣例，郡王應有府兵二百，過幾日，讓老九去兵部挑人。”
明皇想了想，又接著說道，“回頭告訴老九，幽州暫且不用去了，過兩個月，天氣暖和了再說。”
若是放在從前，被當做“終身汙點”的葉荒，是死是活都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現在，葉荒是他剛冊封的恭郡王，王清婉是他賜婚的恭郡王妃，卻有人開始將主意落到他們身上？
有人想要害，他當然要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