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除夕軼事
舅公這個小插曲就在大家的歡聲笑語中過去了,林峰又帶著文雯去走了幾家比較近的親戚,基本都是他父親的兄弟姐妹,還有幾個爺爺,那些三代以外的,林峰大多也不認識,碰上了也就意思意思。
“走吧,丫丫也一起,我先去上個香,然後一起賣懶去。”看認識的親戚基本都打過招呼了,林峰便叫起文雯和林曉二女,準備先去把正事給做了。
往年一般都是父親領著他去,不過林峰這麼大歲數了,馬上也要成家了,這些事早該他自己做了。再說了,林建國回來估計都晚上了,到時候再弄得弄多晚去?
帶著二女,林峰來到祠堂門口,讓二女稍候,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給列祖列宗上了香,然後帶著兩女到村口的土地廟拜了土地,最後買了點祭祀用的元寶、燈籠和小紙人,回家找了些紅蠟燭。
他這是打算賣懶,這一般是除夕夜上燈後才做的,不過現在也下午五點了,也算傍晚了,點燈問題也不大。
最主要的是,如果吃完年夜飯再弄的話,街上會多很多小孩子,而且到處都是鞭炮聲,林峰聽著煩。
點了三根蠟燭,裝到大紅燈籠裡,分給文雯和林曉一人一個,三人再次走到大街上。
“賣懶,賣到年卅晚,人懶我不懶!”*3
三人一邊走一邊喊著,走沒兩步就有別家的小孩也跟著出來一起賣懶了。
這原本應該是個祈求在新的一年裡面勤勤奮奮,不斷進取的習俗,但因為小孩子都會在這個時候換上新衣新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莫名其妙就變成了小孩子的新衣秀,氣氛都有點跟以前不一樣了,這也是林峰不願意晚上湊熱鬧的原因之一。
看著燈籠裡的蠟燭燒剩一半了,身後的小孩也越來越多,林峰索性帶著兩女扭頭回家。
“你們這邊小孩好熱情啊。”文雯還挺興奮的,在羊城雖然也有同樣的習俗,但是可沒有這麼多小孩一起出來點燈籠賣懶,更多是在樓房裡面喊兩聲就算了。
“這邊還沒全面城市化,等都改成高樓大廈了,估計這些小孩也不上街賣懶了。”林峰悠悠的說道。
大學畢業後,其實他有過不少機會,特別是加入了中字頭的國企,作為四大GWY直管企業,以他的能力,如果不挑地方的話,去個二三線城市當個分公司經理或者監事是沒問題的。
別的不說,他離職前可是集團分公司財務部門裡面唯一一個非領導的副處級幹部,級別比帶他的老馬都高,這就很能說明問題。
不過林峰對當官沒什麼興趣,對金錢也屬於得過且過的那種人,幾次外放的機會他都放棄了。讓他留在羊城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圖這粵省的傳統人文風俗。
然而這種在他眼裡的人情味,似乎隨著城市化的一步一步推進,也跟著被時代消磨殆盡,這不由的讓他感到有些傷感。
回到家中,此時天色已經逐漸黑了下來,家家戶戶都上了燈,此時親戚們都在忙著擺弄桌椅板凳,林峰讓文雯和林曉兩女到一旁待著,自己則是去幫家裡人佈置。
約莫忙活了一個小時,桌椅擺好了,菜也上了一半,不過此時還都封著保鮮膜。
隨後大伯先讓女眷們都坐在一旁,自己領著全家男丁集合,準備去祠堂先給祖宗們吃上。
林峰也跟著端起了一盆菜,跟在大伯身後,他父親不在,加上他又是長孫,到時候給祖宗上菜的活肯定有他一份。
又忙活了半小時,一大家人才回到大伯的宅子裡,此時林建國和張琴兩人才姍姍來遲。
看到父親已經回來了,林峰連忙裝作透明人,帶著文雯和林曉往小輩的桌上走去,留下林建國在那接受長輩訓話。
“你不去主桌?”文雯有些納悶。
“他不喊我就不去,那桌能憋死人。”
開什麼玩笑,林峰又不傻,坐主桌上不是找罪受麼?那桌就是太爺、叔爺、爺爺、二爺、跟父親那幾兄弟,連奶奶和太公都在另一桌,他坐過去那就真是每人都能說他兩句。
雖然作為家中長孫,理應坐在主桌的,但林峰可不想大過年的被一群長輩唸叨過去。
林建國自然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麼德行,因此看到林峰那鬼鬼祟祟把椅子順走的樣子,也跟著幫林峰打起了掩護,等大家落座才發現,原本擺在主桌邊上的椅子,現在好像少了一張?
不過這時候發現也沒啥用了,大家都落座了,林峰在那邊桌上跟小輩們聊得正好呢,大伯這個當家的也不好直接把人給拽過來。
“峰哥,聽說你去年發了啊!能帶弟弟一把嗎?”表弟林磊是幾個弟弟裡面跟林峰關係最好的,聽說長輩說林峰去年掙了大錢,心思也有些活絡。
“你都考公了,好好幹你的吧!我這玩遊戲的,多少有些不務正業。”
雖然不介意帶弟弟一起玩,但是林峰自己清楚自己的情況,夢幻西遊能賺錢不錯,但一般的玩家,五開甚至十開,一個月也就掙個幾千塊錢,還不如進廠打工呢。
林磊怎麼說也是法學碩士,甚至有執業律師資格,而且編制還在省ZF機關,前途遠大啊。雖然去年才考上現在還在試用期,但省ZF本來編制數就少,非領導職數又多,弟弟再怎麼混到退休也能有個正處以上的待遇,跟他玩夢幻真的屈才了。
“哥啊,你是不知道啊,現在機關有多卷?去年疫情,辦公廳下半年就沒放過假!”
“也就是你明天擺酒,我好不容易才跟領導請了一天假,喝完你的喜酒,我就得回去加班。”
“春節都這樣了,別說平時了!”
......
林磊估計是加班加得都有點抑鬱了,在林峰面前一直吐苦水。
“磊哥你就算了吧,你辦公廳的好歹坐辦公室幹文字,我們基層才叫慘好吧?”
“鵬城的領導不知道發什麼神經,進口凍品要集中監管也就算了,現在還要陸路設卡,逐車檢查!”
“全市高速和國道口,每一個口就是一個臨時檢查站,還是24小時三班倒。”
“關鍵是我們局,三班倒就算了,還要加個24小時應急值守,我現在連睡覺都是在單位的!”
這回說話的是林峰么叔的兒子林響,跟林峰算是校友,畢業後考到了鵬城當公務員,看樣子是被疫情折騰的夠嗆,去年整個粵省,就鵬城疫情封城封得最厲害。
公職人員跟一般社會人員不一樣,林響就算小區被隔離了,也依然要居家辦公。而且作為基層人員,因為其他同事都在外勤,一旦被封,居家辦公的那個反而要承擔起幾乎所有內勤工作,反而是壓力最大的那個。
“你們鵬城好歹工資高啊,我在禪城才叫慘好不?”林峰的堂姐林鈺也忍不住吐槽。
林峰他們這一代留在禪城的人並不多,大伯一家因為要守著祠堂的原因,離不開家,堂姐也因為這個原因,大學畢業後並沒有跑到其他城市,而是在禪城找了個地方性的國企待著。
待遇嘛,不算太高,但好歹是正規編制,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禪城的消費水平不高,一個月差不多一萬元的工資也算過得去,不過跟鵬城和羊城這兩個特大城市肯定是沒法比的了。
“高個什麼,今年說要把往年多發的補貼給退回去!房補、車補,關鍵是年終績效,都得退,簡直離譜!”
“我還好點,工作沒幾年,那些老同志就慘了,我們那所裡就有一個要退50多萬的,他一年工資都不夠扣,得連續扣三年。”
“還有個剛結婚的,剛買了房,一個月月供差不多3萬,兩口子原本勉強供得起,現在一減薪,呵呵,差點沒裸辭下海。”
......
這事林峰之前也聽說過,他之前的單位也要退,老馬之前還發牢騷,說什麼一個月忙活20多天都不如他收一天的租多。
“不是,這麼退法,那有人過不下去怎麼辦?”林峰好奇的問林響。
“市府出面聯絡了銀行,專門對公職人員開了個低息的貸款渠道。”
“額度不高,只有100萬,但息很低,年息只有2個點。”
“基本沒有門檻,但只能用於日常消費,勉強夠用吧。”
林響語氣多少有些無奈,說實話,要不是因為疫情的原因,穩定的工作不好找,他也想辭職了。
“峰哥,你那有什麼投資的好專案,記得關照一下弟弟啊。”
“我不求多,年利有個10%就行,現在真的太難了。”
林響的說法得到了其他幾個兄弟姐妹的附和,大家現在都不是小年輕了,一個兩個都走上社會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一文錢難倒好漢,在過去的一年裡他們也是深有感觸。
“不是我不帶大家玩,主要是我現在主要收入都靠遊戲產出,等年後吧,我回去問問看。”看到大家真心期待的眼神,林峰也有些麻瓜。
“什麼遊戲能掙這麼多錢?峰哥你那車都幾百萬了吧?還有你這表?”
林峰在自家人面前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財富,這幫兄弟姐妹,不是在公家單位就是在外資企業的,眼力還是有的。
“夢幻西遊,聽說過嗎?”
“夢幻能賺這麼多錢?豬場沒把你當韭菜割了?”前幾年夢幻都把廣告做到羊城的公交車車身上了,那時候地鐵還沒現在這麼發達,只要出門坐車總歸能看到夢幻的廣告,所以大家就算沒玩過,聽總歸是聽說過的。
“他是韭菜成精了!”聽到這裡,文雯也開口吐槽林峰。
“什麼意思?”林峰有點莫名其妙。
“狗託自己品吧。”
文雯沒好氣的朝林峰翻了個白眼,林峰頓時啞口無言。
年夜飯就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逐漸過去,接下來就是家族的娛樂活動了,年輕人更喜歡自己扎堆玩手機什麼的,林峰在國企呆慣了,更願意找幾個親戚打打牌。
“小峰啊,你爸跟我說了下你的情況,聽大伯一句勸,你玩遊戲掙錢可以,但最好還是能找個事業幹。”
牌桌上,大伯對著林峰說道。
“我知道的,現在跟人在籌建公司呢,具體不方便說,到時候估計去掛名個當個股東代表,可能還要兼個監事長。”
資訊科技公司那邊的組建方案剛出來,很多細節都沒有議定,賀總只是給林峰透了個風,所以林峰也沒把話說得太死。
原本說好的獨立董事,現在成了監事長。從業務職權上來說,這個職務或許沒有獨立董事大,畢竟不直接參與董事會決策,也沒票權。但監事長可以代行監事會權力,在實際管理上,其實比不召開董事會時的獨立董事要大得多,而且職級待遇也高不少。
說實話,這種職務,一般都是領導留給自己心腹的,否則監事會沒事在背後捅刀子,董事會日子也不好過。
可以說這個待遇,賀總也算是十分照顧林峰了。這公司掛在集團分公司下面,建制只有有處級,董事長兼書記應該是高配半級,監事長的話就是正處級待遇。
林峰過完年也才30歲,雖然企業內職級一向都虛高,但是30歲正處級待遇,全國都很少見了。
當然,這只是個待遇,實際上他並不佔編制職數,只是作為公司的股東代表,兼了一個監事長的職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