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想一家人整整齊齊嗎?
凌虛道長活了150年。
這些年來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規避自己的身份,但有一點陸凡相信,這一帶的村民,肯定或多或少受過他老人家的照顧和幫助——就單憑虎形觀不設功德箱,單憑凌虛道長協助軍警們圍捕通輯犯,就足以看出他的人品。
所以說,這些村民雖然有部份是被矇蔽,但隨從附流,利慾薰心,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面對陸凡的質問。
有的村民面露慚愧之色,低頭不語。
但大部份村民都是被領頭漢子中邪的樣子給嚇到了,眼中只有敬畏,哪有反思或感恩之心?
“舉頭三尺有神明!”
陸凡盯著他們,繼續道:“你們要鬧就接著鬧......他什麼樣子,你們也看到了,看是錢重要,還是你們的命重要!”
此話一出。
現場頓時像死一樣寂靜。
雖說現在的年輕人基本上都不信鬼神,但其實骨子裡對未知還是有恐懼的,更何況這是農村,還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親眼所見。
所以村民們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不敢說話。
見狀。
警察同志趕緊打起了圓場,傷者需要就醫的去醫院,雙方各派代表,到所裡去協商。
就在這時。
上山的小路上,幾個半大小孩攙扶著一個老人走了上來。
看到這個老人,村民們無論大小老幼,都很自覺的叫了聲:“懷仁爺爺!”
而帶頭那個中年漢子看到這位老人,趕緊低著頭,藏在眾人當中,一副裝死的模樣。
不一會兒。
老人上來了,二話不說,當著眾人的面,對那位帶頭漢子就是啪啪兩巴掌,一邊抽還一邊罵:“你這個混賬東西,良心被狗吃了,當年要不是凌虛道長救你,你早死八百回了......我怎麼生出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你不僅丟自己的臉,還丟我們老鄧家的臉,丟老祖宗的臉!”
“滾!”
“馬上帶著他們滾回去!”
老人拄著柺杖,滿頭銀髮,身形微僂,年紀約莫七八十歲,走路都有些顫顫巍巍,但此刻老臉通紅,憤怒之極,下手毫不留情。
帶頭漢子也有五十歲左右,但被老父親抽得根本沒脾氣,也不敢頂嘴,朝幾個同夥使了個眼色,示意大家趕緊開溜。
“等等!”
這時陸凡叫住他們,冷冷道:“你們幾個每人都收了那個大老闆十萬塊,故意帶著大傢伙上來鬧事......錢,你們拿了,好處,你們自己收著,但冒犯了道觀,觸怒了天上的神仙,這種無妄之災,卻留給其他人......你們好意思嗎?”
此話一出。
村民們頓時一片喧譁。
“鄧加雲,你們每人收了十萬塊?”
“什麼意思,你把大傢伙叫過來當槍使啊?”
“我就說了,平常村裡的事一點不積極,今天格外有幹勁,原來是收了別人的好處費啊?”
“我們都來了,這個錢必須平分!”
“老村長,你既然來了,就要主持公道!”
人就是這樣,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時間。
村民們嘰嘰喳喳,氣憤不已,把矛頭紛紛指向了自己的內部人員。
“你胡說八道,我們根本沒有收錢?你有什麼證據?”
鄧加雲捂著臉狡辯道。
陸凡撇撇嘴,淡淡道:“對方是透過銀行轉賬給你們的,這種事情,讓警察同志一查就知道了......”
說完看向老民警,朗聲道:“警察同志,我懷疑他們被人挑唆,收人錢財,非法組織村民上來尋釁滋事,聚眾鬥毆,毀壞公私財物,是具有黑惡勢力團伙的性質......請你們秉公執法,給我們這些遵紀守法的公民,一個公平公正的交待!”
警察同志本就對陸凡很敬佩,這時也不含糊,馬上點頭答應:“好,我們會把他們幾個帶走調查,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這番話一說,鄧加雲幾個頓時傻眼了。
也確實被唬住了。
“你有沒有收別人錢?”
見狀。
老者又是兩個巴掌。
鄧加雲不吱聲了,朝同夥使了個眼色,然後趁人不注意,朝山下飛奔而去,逃荒而逃。
很顯然。
他們的行為就是此地無疑三百輛,做賊心虛。
警察三人趕緊追了上去,不過還是慢了幾步,加上對這裡的地形又不熟,追不了不遠就無功而返。
而此刻。
不管抱有什麼目的,醒沒醒悟的村民們都知道要做何選擇了。
先是幾個老人噗通一聲跪在道觀門口,口中唸唸有詞,說他們是被矇蔽,請虎形觀的神仙放過。
接著有些膽小的有樣學樣,也跟在他們身後跪了下去。
最後小小的道觀門口跪成了一片......
老者也向陸凡行禮:“小友,我和凌虛道長還算有幾分交情,這次他們這些不中用的不孝晚輩,上來冒犯了你們,我把他們帶回去之後一定好好批評教育,也請凌虛道長和名路上仙,不要責怪於他們......如果非要懲罰的話,就讓我來替他們承受吧!”
陸凡與老者客套了兩句,說了一些場面話。
最後問這些村民還拆不拆道觀?
自己有沒有拒絕出售道觀的權利?
村民們這時哪裡還敢再多言,紛紛表示以後絕不再來鬧事,並說以後會多來新增香火。
警察同志現場調解完畢之後,這一鬧劇才告一段落。
……
吃完中飯。
陸凡正打算給鍾小偉這個憨徒孫好好上上課——這小子太憨厚,太實誠,太單純,太善良,面對村民,人家都騎臉輸出了還不忍心還手,有時候也過於迂腐和聖母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打得你媽都不認識!
這就是他的座右銘!
“汪汪汪!”
這時。
二樓一直守在練功房的糯米突然站了起來,居高臨下,朝道觀門口的方向狂吠不止。
陸凡隱約又聽到了腳步聲,不由眉頭一挑。
媽的!
沒完沒了是吧。
還來?
果然。
片刻,腳步聲由遠及近,來到了道觀門口,接著響起了敲門聲:“你好,請問逍遙道長在嗎?”
大中午的,道觀那兩扇木門並沒有關。
來者並未直接闖進來,先敲門示意,看起來至少還是懂點禮數的。
陸凡看了一眼冪姐。
冪姐苦笑一聲,不得不再次回到臥室,像做賊一樣。
“你好,哪位?”
陸凡起身走了過去,臉色也是頗為無奈。
走到門口。
只見門外站著一著四十歲左右的黑色唐裝中年男子,個子不高,手持佛珠,頗為精瘦,面相看起來十分和氣,但那雙眼睛卻像鷹一樣銳利。
而在他身後,是一個戴著墨鏡的平頭精悍男子,身形矯健穩如泰山,應該是這個唐裝男子的保鏢隨從之類。
“你好,我姓喬,單名一個九字......給面子的朋友,一般都會叫我一聲九爺!”
唐裝男子拔弄著手中的佛珠,面帶微笑,淡淡道。
此話一出,陸凡就知道了來者不善。
一般人哪有這樣的自報家門?
幾個意思?
叫你一聲九爺?
這個名頭很響嗎?
想嚇唬誰嗎?
陸凡點點頭,行了一個生澀的道禮,淡淡道:“無量天尊!喬居士,我就是逍遙子,不知上來找我有何貴幹?”
九爺?
誰他媽愛叫誰叫!
喬九笑了笑,卻是答非所問:“我能進去上柱香,拜一拜各路神仙嗎?”
如果作為香客的話,陸凡沒有拒絕的理由。
想了想,點點頭:“請進!”
喬九頜首致意,跨過門檻,龍行虎步朝三清大殿走去。
保鏢跟在身後,左顧右看,顯得十分警惕。
他們兩個是空手而來。
陸凡讓鍾小偉點了幾柱香給他們。
喬九接過香,倒也沒有敷衍,畢恭畢竟的上香,行跪拜禮,完了掏出一沓毛爺爺,開始找功德箱。
“俺們不設功德箱,不圖信徒們的錢物!”
見狀。
鍾小偉咧嘴一笑解釋道。
聞言。
喬九眉毛一挑,淡淡道:“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不能拒絕......”
說到這裡,他忽然手指三清神像,皺眉道:“他們也不能拒絕!”
他神情嚴肅,但動作明顯是冒犯和不敬,語氣也顯得頗為狂妄,舉手投足之間,身上的江湖草莽之氣,畢顯無疑。
鍾小偉撓撓頭,正色道:“俺們真的不收錢......恁這樣指著三清老祖可是大不敬,俺覺得恁還是放下來比較好咧!”
喬九笑了笑,倒也沒糾結這個事情,只是把錢放在了供奉臺上,用一種肯定而又霸道的語氣說:“我要你們收,你們就必須得收!沒人能拒絕我,三清老祖也不行!”
鍾小偉一臉無奈的看向陸凡。
陸凡擺擺手,示意他不用管,接著笑眯眯的走了過來:“喬居士,我看你不是過來上香,是來找事的吧?”
這傢伙手拔佛串,應該是個信佛之人。
雖說佛道不分家,只要有用,誰都可以拜,管它東方還是西方,但上來這幅做態,顯然不是過來交朋友的。
果然。
一聽這話,喬九便是眉毛一挑:“逍遙道長,你既然要這麼說,那我就勉為其難,找找事吧......”
說完大步走到銀杏樹下,不請自坐,淡淡笑道:“能不能上杯茶,咱們聊一聊?”
陸凡聳聳肩,看向鍾小偉,接著走過去坐在他對面,一副氣定神閒,從容不迫的樣子。
“你們知道他們為什麼叫我九爺嗎?”
片刻。
鍾小偉把茶泡了上來。
喬九端起茶杯輕吹了一口氣,微眯著眼睛,淺嘗了一口,接著漫不經心說道。
“你不怕我下毒嗎?”
陸凡看著他,似笑非笑,答非所問。
聞言。
喬九笑得格外和藹:“你為什麼要下毒?毒死我可對你沒有什麼好處......”
陸凡撇撇嘴,淡淡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也是受明天集團所託,上來跟我談收購道觀的事吧?”
陸凡都不用提取他的資訊。
九爺,一身江湖氣,霸道,自信,突如其來,施壓耍威......用屁股想也知道,估計和那些村民一樣,又是被明天集團叫來搞事的。
喬九點點頭,自說自答道:“他們叫我九爺,不是尊敬我,是怕我!”
“我其實是一個好人,最討厭暴力了......不過有些人,講道理是沒用的......你能懂我的意思嗎?”
“逍遙道長,請問你是一個講道理的人嗎?”
說到這裡,喬九看了一眼身後的保鏢。
保鏢隨即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放在石桌上,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陸凡,無形的壓力頓時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這就是赤果果的威脅了。
見狀。
鍾小偉迅速擋在陸凡身前,嚴肅道:“恁們還有槍?這是違法的咧......”
看著這個憨厚單純的小夥子奮不顧身擋在陸凡身前,喬九如鷹一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小朋友,你是魯東人吧?倒是挺仗義......”
說完看向陸凡:“這間道觀必須賣,我說的......逍遙道長,這個道理,你能聽懂嗎?”
陸凡拍了拍鍾小偉,示意他讓開,撇撇嘴,淡淡道:“如果我聽不懂呢?”
此話一出。
喬九就笑了:“我說過,沒人能拒絕我跟他講道理......你是興懷縣陸家村人,對吧?你父母離婚,跟著爸爸,家裡還有年邁的爺爺奶奶......哦,對了,你好像還有一個小女朋友,叫姜若琳,是個學霸......嗯,你還有一個妖精一樣的女秘書......”
此話一出。
陸凡的臉色馬上陰冷下來,像南極的萬年冰川:“你在威脅我?”
喬九擺擺手:“不要誤會,我說過,我最討厭使用暴力......我只是在跟你講道理而已!”
陸凡身體前傾,雙眼死死盯著他,眼中殺氣畢露,直呼其名:“喬九,你知道我是誰嗎?不,你對我一無所知!我不想跟你講道理,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想死嗎?”
陸凡同樣不喜歡暴力。
更不喜歡殺戮。
但如果有人敢用自己的家人愛人來威脅,別說他現在實力非同一般,哪怕是個普通人,他也會先下手為強,殺他全家,雞犬不留。
這是底線!
“逍遙道長,你好暴力啊!”
喬九不怒反笑,哈哈大笑:“很多人都想我死,但是很可惜,他們都被我丟到楚江裡餵魚,一家人整整齊齊......”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也變得極為銳利:“你也想一家人整整齊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