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供奉殿
她這是何意?
雖自己與她素來關係疏離,可是她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可現在她的意思,分明是在阻止自己對呂布出手。
比比東眼含深意地掃過雪清河,又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呂布,心中暗忖∶
難道他已收服呂布?不可能,呂布性格桀驁不羈,絕不可能屈居人下。
比比東放下玉杯,淡淡道:“有武魂殿在,自然不會讓貴客在城中受委屈。”
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大賽的具體流程……彷彿方才的敲打從未發生過。
晚宴終了。
夜風格外清冽,帶著武魂城特有的、混合著淡淡魂力的氣息。
雪清河踏著月光走在呂布身側,一路無言,直到遠離了教皇殿的燈火。
他才輕聲開口:“溫侯,今夜月色正好,不如一同走走?”
他的語氣裡,那平日在人前維持的太子威儀稍斂,多了絲尋常人的鬆弛。
呂布腳步未停,側臉在月光下顯得線條冷硬,聞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不了。”
雪清河一怔,似乎沒料到會被如此乾脆地拒絕,下意識追問:“難道溫侯還有要事?”
“嗯。”呂布頷首,語氣簡潔,“要去找個人。”
“何人?”雪清河下意識問道,心中掠過幾分疑惑,在這武魂城,呂布竟還有相熟之人?
呂布語氣平淡無波:“一個懂花草的男人。”
“懂……懂花草的男人?”雪清河徹底怔住了。
一個馳騁沙場、威懾四方的巔峰鬥羅,深夜不去琢磨權謀爭鬥,不去打探虛實,反倒要去找一個懂花草的男人?
這反差實在太過強烈,讓雪清河一時有些消化不來。
他望著呂布轉身離去的背影,那黑金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怎麼看都和“花草”二字搭不上邊。
一股莫名的羞惱湧上心頭,自己好心邀約,他卻要去見這麼個……不知所謂的人?
他甚至覺得,呂布是不是故意用這種說辭來搪塞自己?
雪清河——不,此刻應稱她為千仞雪,轉身朝著供奉殿的方向走去。
夜色下的武魂城靜謐異常,只有她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敲出略顯急促的節奏。
方才被呂布拒絕的羞惱與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在心頭交織。
越是靠近供奉殿,空氣中那股屬於天使一族的神聖魂力便越發濃郁。
無形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卻奇異地讓她紛亂的心緒平復了些許。
這座矗立在武魂城最深處的建築,是武魂殿真正的核心,也是她祖父千道流常年靜修之地。
千仞雪輕輕推開那扇沉重得彷彿承載著千年歲月的殿門。
殿內的光線並不刺眼,柔和的光暈從一道神像上散發出來,映照得一切都帶著種古樸而肅穆的氣息。
而在神像之下,站著一位身材瘦高的男人,背對著大門的方向,抬頭仰望著那座純金的塑像。
一身金色鎧甲正裝,金色長髮披散在腦後,梳理的十分整齊。
再見到自己的爺爺,千仞雪壓抑不住自己的激動,千道流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待自己的親人。
千仞雪先是內心向天使神像禱告了一番,然後對著千道流的背影正欲跪下。
上方的千道流金色的流光閃過,消失在了原地,瞬間來到千仞雪的身邊,扶住千仞雪的肩膀將她扶了起來。
再次見到自己的孫女,千道流那往常波瀾不驚的內心也頗有感觸,淡淡笑道:“回來了。”
“爺爺,我這次回來可能也只能陪您幾天,大賽結束後,我又要回去了”,想到這裡,千仞雪心中不無遺憾。
千道流扶著千仞雪的手臂,指尖觸到她衣袖下微顫的肩,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眸裡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無妨,你肩上的擔子重,能回來看看,爺爺便知足了。”
千仞雪垂下眼睫,金色的眸子裡掠過複雜的情緒。
這些年以雪清河的身份周旋於皇室與朝臣之間,步步為營。
早已習慣了用冷漠偽裝自己,唯有在爺爺面前,才能卸下所有防備。
她轉頭一看,唯獨二爺爺不見蹤影,輕聲道:“爺爺,怎麼不見二爺爺人呢?”
千道流聞言,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抬手輕輕拍了拍千仞雪的手背:“你二爺爺說要去帶一位‘有趣的小友’來見我。”
“有趣的小友?”千仞雪微怔,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能被素來眼高於頂的二爺爺稱作“有趣”,還特意帶來見祖父,會是何等人物?
她正思忖著,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金鱷鬥羅略顯洪亮的聲音:“大哥,人來了。”
千仞雪循聲望去,只見金鱷鬥羅側身而立,他身後跟著一道身影,黑金鎧甲在殿內柔和的光暈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面容稜角分明,眉宇間帶著未散的桀驁,正是方才拒絕了她邀約的呂布。
“是他?”千仞雪心頭一震,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襬。
二爺爺口中的“有趣的小友”,竟然是呂布?
回到數分鐘前……
呂布與千仞雪剛剛分開,周遭空氣忽然一凝,一股沉凝如山的魂力悄然鎖定了他。
“呂布,我們又見面了。”一股雄渾的聲音自陰影中傳來,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呂布側目,只見金鱷鬥羅緩步走出,金色長袍上的鱷魚紋路在月色下若隱若現,那雙深邃的眼眸正牢牢盯著他。
“跟我走吧!”金鱷鬥羅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壓人的氣勢。
呂布眉峰微挑,並未多問,只是淡淡頷首:“金鱷前輩,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穿行在武魂城寂靜的小道上,越是靠近供奉殿,空氣中瀰漫的魂力便愈發厚重
推開厚重的殿門,殿內燈火通明,卻靜得落針可聞。
首位之上,千道流白袍勝雪,鬚髮皆白,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眸望過來時,竟讓呂布生出一種靈魂被洞穿的錯覺。
兩側供奉分列而坐,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而當呂布的視線掃過千道流身側時,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那裡立著一道白金衣身影,裙襬上繡著細密的天使紋路。
在燈火下泛著柔和聖潔的光澤,其容貌氣質相較於比比東而言,則更勝一籌。
女子身姿高挑,容顏絕美,金色眼眸清澈如洗,正是換回女裝的千仞雪。
她褪去了雪清河的偽裝,眉宇間的清冷更添幾分女子的溫婉,只是此刻望著呂布的眼神,帶著一絲複雜難辨的意味。
呂布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彷彿只是見到了尋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