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懷疑人生，道心不穩
午時一刻，各班主教習將各自班級帶回。
在天字班的吳缺等人，也被夏語冰帶著，飛躍虹橋鐵索，來到了一座未曾見過的浮空島。
此島名喚“天人島”，便是天字班學生的授課之地，浮島遼闊堪比東源州的十萬裡莽荒之地。
吳缺等人，只站在這浮空島的一頭，卻看不到天人島的另一頭在何處。
“太大了……”吳缺一眼掃去，看見島上地形複雜，各種平原、山地、丘陵、深淵、峽谷……各種地勢皆應有盡有。
想來，是為了儘可能地展現各種戰場地形，好演化修行實戰。
“到了。”夏語冰紅袖中飛出一塊符牌，在她的催動之下，符牌射出一道金色符光，符文秘鑰開啟了這座天人島的陣法禁制。
“各修行之地，皆有禁制符陣，是為了安全。”夏語冰隨口介紹了幾句。
吳缺等人跟在夏語冰身後，飛入了這座遼闊的浮空島。
“源氣濃度極高！”眾人驚異，這裡的源氣比他們的宿島更好。
夏語冰道：“日後你們便在這島上修行，這島上各種修行環境應有盡有，可各自選一處。”
“我可以一直呆在島上修行，不回宿島嗎？”墨獨笑呵呵地問道。
這也是其餘幾人的想法，這麼好的源氣環境，還回宿島作甚？
“若是不怕被前輩與學長們偷窺，你們可隨意在天人島上生活。”夏語冰淡淡道。
前輩，學長？
吳缺道：“留級的師兄師姐，也在這島上？”
“不僅是他們，修有所成後，沒有出去自立門戶的前輩，也有住在島上的……所以，爾等需謹慎謙虛，不要主動招惹上這些人。”夏語冰警告了一下十人，令他們不要在島上為所欲為，免得衝撞了一些老不死的前輩高人。
“原來宮學中，還藏著許多前輩高手……”姜壺感概，這與他探聽到的一些小道訊息，頗有些相符。
玉潔忽然道：“那麼多人在宮學秘境中，咱們宮學給得起修行資源嗎？”
她是個很會計算的人，心底細算了一下，單是每年每人的修行資源，那就得是一個恐怖的天文數字。
東夏宮學沒這麼富裕吧？
“除卻有職位的供奉長老之外，畢業後還留在宮學裡的，宮學只提供營宿之地，其餘資源一概自付。”夏語冰說道。
“原來如此……”眾人微點點頭，吳缺暗笑，這隻怕是最草率的超級修行門閥了。
宮學秘境內，那麼多蟄伏隱藏的高手，宮學居然不管不顧，吃飯修行都得讓他們自己付費……這樣有歸屬感嗎？
不僅吳缺有這樣的懷疑，在場其他人也有些疑惑，如此一來是憑什麼收攏人心的？
“我聽說，只要留在宮學內，除卻沒有供奉學分之外……一切待遇都還是沒變的。比如，可以去藏經島，可以去通天塔……”姜壺道。
夏語冰也微微點頭，沒有否認。
眾人這才恍悟，原來如此，留在宮學裡圖的是這些啊。
的確，對高境界的修士來說，他們完全可以自付修行所需。而宮學內的藏書秘典，這類資源卻是在外面得不到的。
說話間，夏語冰帶著眾人，已經走上了天人島。
一路隨行，吳缺看見路上風景幻美，左右兩側立著燈幢，一條白玉石鋪成的大道幾不染塵。
時而看見一個掃地的老者，或是在島上小河邊浣洗的少女，亦或者是在主道前跑過的小孩兒。
“這……怎麼還有小孩兒？”姬尋歡驚訝，這裡頭可是天人島。
“他們的先祖皆是宮學內的前輩，世世代代生活在此，天人島上早已演化成了一個凡人世界。”夏語冰淡淡道。
隨後，眾人便看到，越來越多的人。
到處有房屋、良田、街道，隨處可見跑動的孩童，身無修為的凡人，與駝背的老者。
他們多是凡人，世代生活在此，至今已經許多萬年過去了。
從一開始的幾個人，發展成幾個大家庭，再到後來相互通婚，隨著新的學生家族加入，此地漸漸演化成了一個小世界。
“噝……”吳缺噝了口氣，沒想到這個浮空島上，竟是如此繁華。
與塵世無異了。
吳缺算是明白了，為何那麼多前輩願意留下，因為他們早已紮根在了這裡，子孫家族都在此地。
“此乃修行之地，他們在這裡不太方便吧？”鍾離蹙眉道。
此前在眾人心中，天人島上應該是安靜祥和，一片神仙淨土才是。
卻成了個，市井之地，還如何修身養性？
“世間各處皆是江湖，若是連這裡都適應不了，還是不要出宮學秘境了。”夏語冰淡淡道。
“夏教習說得是。”姬尋歡很上道地拍馬屁。
夏語冰道：“天人島上，有凡人有修士，有城池有莽荒，有絕境有聖土……這裡與源氣大陸無異。”
“上島之後，你們可選擇秘地修行，也可以在島上紅塵煉心……”
或許一開始，宮學並沒有想著，將天人島這樣的地方，打造成一個微縮的源氣大陸。
但隨著時間過去，天人島上人越來越多，宮學的高層意識到這一點可以利用。
“島上也有修士，他們不用參加宮學的試煉考核，便能修行嗎？”十人中的一少年皺眉道。
“不，他們來自島上的各家各族……這裡是一個完整的世界，早已衍生出許多修行門派……”
“那，他們是否知曉，自己身處的世界，其實只是我們宮學秘境中的一座巨島而已？”吳缺頗有些深意地問道。
夏語冰輕笑，望了吳缺一眼，玩味地道：“他們自然不知……還以為，這是一個有壁壘的世界，走到盡頭的人碰到了陣法壁壘，還以為是撞了界壁……”
“這！”
不僅是吳缺，夏語冰這話一出，十人皆陷入了深思中。
處在島上的人，除卻那些老怪物，基本是不知道這裡是天人島的，還以為自己所處的環境便是一個完整的大世界……
同理，那我們身處的源氣大陸……會不會是另一個超級大宗門的，門內某處秘境呢？
這個詭異的念頭，一旦升起便不可遏止，不少人皆是感覺一股驚悚的涼意襲上後腦勺。
“我知曉你們在想什麼。”路上，夏語冰走在前頭，她也沒回頭瞧眾人。
“開始懷疑人生，質疑自己的世界觀了，是嗎？”
“是否懷疑，源氣大陸可能也是一處小秘境而已？”
“別想那麼多，源氣大陸外有無盡星空，那不可能是假的，沒有人能有這般大的手筆……”夏語冰笑了笑。
是嗎……
不知怎地，吳缺聯想到了一件東西……他低頭看了一眼，戴在右手手腕上的，大羅手錘！
這大羅仙金鑄造的匣子裡，裝著一個粗糙的世界，裡面有無盡星空有浩渺寰宇……一尊仙王，就能創出一個世界，誰說沒有人能有這般大手筆？
“噝……”吳缺深吸一口氣，呼吸都有些急促，當一個懷疑的種子種下後，懷疑便成了常態。
天人島上的人，自以為生活在一個真正的世界，其實不過是源氣大陸的一隅之地。
源氣大陸相對於整個星空，也只是一枚生命星辰，宇宙的砂礫。
而這個宇宙，可能也只是一個大羅手錘，被戴在某個人的手上……那個人身處在一個更大的世界裡……
這一切，就像是套娃，一個世界裡裝著無數的世界，那些世界又各自裝著許多個世界……
會否，這才是這世界的本質？
擅長腦補的人，總是會找到許多理由，來製成自己那虛幻的假說。
吳缺恰好想象力豐富，便想得太多，漸漸地額頭都滲出冷汗來。
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套娃”的最外層，是哪一界？這個世界的修行者，上限會有多高？
“嗡！”識海內一顫，吳缺心神震動，立刻回過神來。
他恍惚間，看到了識海邊緣的黑色地帶，一道黑色的符文亮起。
“吳缺。”池瑤低聲喊著，她早發現了吳缺不對勁，彷彿入魔一般呆滯了半晌。
“嗯？”回過神後，吳缺身軀一抖，對池瑤一笑，“我沒事。”
“呼……你方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走火入魔了，嘴裡念著古怪的話語，氣息都亂了。”池瑤道。
吳缺抬頭，發現其他人也都在盯著自己。
“怎麼了？”吳缺輕笑。
“你的道心出現了波動，剛才差點一念走上歧途。”夏語冰凝眸盯著吳缺，語氣正色且充滿了提醒之意。
道心不穩？
吳缺心中駭然，沒想到自己只是懷疑了一下人生與世界觀，居然會影響修行嗎？
他不是很信這種唯心的理論，但現在看來，心境真的可以影響極大。
還好，識海中的那枚神符喚醒了我……吳缺一陣後怕，溼了背心，他想起在識海中，驚鴻一現的那枚黑色神符。
帝闋告訴過他，那是與元神一道有關的神符。
這枚神符，有意識了……吳缺心中驚異，能恰好在他緊要時刻喚醒他，必然是這枚神符一直在注意他的精神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