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唐威小隊
將路明非送進房間,老唐走到隔壁掏出鑰匙。
一覽無餘的房間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揹包,老唐對此並不覺得有什麼驚訝,很是自然的掏出了椅子下藏好的膝上型電腦。
明明是在山上,網速卻比網咖還要好。
頁面迅速載入完畢,他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留言,這些是僱主提供的裝備。
有燈、衣服、乾糧、水……以及一柄洛陽鏟,這些都是探索遺蹟所必備的,尤其是最後一項。
能挖能砸還能打,在老唐能接觸的遺蹟獵人圈子裡,這種故鄉的土特產很受歡迎,沒想到故鄉的僱主也很喜歡這種工具。
將衣服換好,背上揹包,他大步踏出門。
在門外已經有跟他一樣打扮的人踩的木質走廊嘎吱作響,多是些高頭大馬的洋人,也有少數華人。
就像剛走到廟外廣場,一個道上大哥似的傢伙,帶著一群小弟就把他圍了起來。
老唐被這架勢唬得一愣一愣的,他這些天有做過什麼冒犯對方的事情嗎?
不可能啊,這些天他老實的比乖寶寶還要乖寶寶,就連老師批評他,他也沒有反駁,完美的演繹著什麼叫做高中生,更別提跟獵人有什麼糾纏。
會不會是對方認錯人了?老唐錯開腳步想從他們旁邊走過。
對面的大哥同樣移動腳步擋在他的面前,打量了他幾眼,“新來的?”
新來的,後來的怎麼了,獵人那麼多難不成你還全認識啊?老唐聽著對方的問話,摸不著頭腦。
對方卻更加篤定了,“在華夏的獵人我多多少少都認識,周圍看一圈就你是個生面孔。”
好傢伙,還真有認識一整個當地圈子獵人的人物,我們可是混灰色地帶的哎,不怕被報復嗎?
至於沒見過,這不當然嘛,他又不是混華夏圈的,人在海外你能見過才是有鬼,不過華夏圈子是這麼熱情的嗎?
反正海外的獵人他除了做任務碰到過好幾次的人之外都不熟。
“我叫唐威,圈子裡的人一般都叫我三少,看你是個新人,這次任務要跟著我們一起嗎?事成了公司和個人對半分。”
感情是把他當做一個初來乍到的新星獵人嘛,老唐扁了扁嘴,他很想告訴對方自己可是很資深的獵人,說不定你在獵人網站上的等級還沒我高。
不過他深知槍打出頭鳥,在一群獵人當中暴露自己的實力是很危險的。
獵人們是獵取賞金的人,在任務目標只有一個的情況下,抬槍對準上一秒還是同伴的事情他已經屢見不鮮了。
“不了不了,謝謝三少。”老唐婉拒著。
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抱著什麼主意,是真心想幫助一下同伴,還是想假借名義達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這種情況下還是遠離的好。
而對方卻很是自來熟,“小兄弟別這麼緊張,我們可不是那些卸磨殺驢的人,說是誰的功勞給誰分錢就是誰的。”
唐威從背後大抱著兩個小弟上前,“不信問我這兩個兄弟,我三少何時剋扣過他們的獎金?”
老唐有點無語,這都是你小弟當然是跟著你說話嘍,你這推出來有什麼說服力嗎?
“我們老大是真的好,在獵人圈子裡也是個頂個的。”左邊的小弟豎起大拇指。
“對的對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老大才不會找上你。”右邊的小弟連連點頭。
“蠢蛋,你這麼說好像顯得老大是有壞心思似的。”左邊的打了右邊的一下,“主要是老大心比較善,不然到時候進遺蹟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很多新人都熬不過前幾個任務。”
右邊的摸著腦袋很是委屈,“我也是這麼想的。”
“想的到嘴邊就變了是吧,嘴笨就別說話。”左邊的看起來是個狗頭軍師。
他小眼睛轉了一圈,眼前忽然一亮,手指向了從那邊走出來的一個華人,“不信你問他,華夏圈子裡都知道三少的為人的。”
對方明顯也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對著他們笑了笑,“那個新人不用擔心,三少他們說的沒錯,現在華夏活躍的不少獵人以前都被他們帶過,三少背後那一群小弟有不少就是。”
老唐看著對方信誓旦旦,他有點懷疑都被稱為三少的華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心善的大善人,這種稀罕物種居然在獵人裡還能存在。
他以前經歷過拿新獵人當炮灰的隊伍,自那之後就一直是獨行的。
為了利益不擇手段才是獵人的生存法則,能一個人吃完為什麼還要分給別人,在危機關頭說不定隊友才是最大的危險。
“Havingagroupofmiceisstilljustonemouse.”一名路過的洋人不屑的撇了他們一眼。
還在思索的老唐尷尬一笑,瞪了一眼遠去的洋人背影,他答應都沒答應,這傢伙居然就罵自己,吃你家米了還是吃你家糠了?
還在熱情介紹著自己的唐威轉頭看向左邊的小弟,“這傢伙說什麼?”
小弟盡職盡責的原文翻譯,“他說我們就算是抱成一團,老鼠就是老鼠,成不了氣候。”
“臥槽?!這麼囂張!”
他身後的小弟們也群情激奮。
“老大,不能忍啊,這可是在我們國家,不把他收拾一頓豈不是說我們軟弱可期?”
“就是就是,老大,等會兒下去了我們先揍他一頓,反正進遺蹟了僱主也看不到。”
“我提議把他身上的東西全部扒了,讓他知道老鼠聚起來也能噬象,而他自己連大象都不如。”
“……”
身懷才藝的小弟們紛紛給出自己的意見。
唐威是個很有原則的人,面對小弟的起鬨他一般不會當真,但現在這件事他就覺得可以有必要考慮考慮。
他們早就不是幾十年前了,洋人來到這片土地上也得給爺趴著。
他看了一眼手錶,抬頭又看向這名比較陌生的獵人,“怎麼樣,要不要來,跟著我們一起可以保證在下面能互幫互助,雖然拿到獎勵可能沒那麼多,如果你選擇單獨行動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真的?”老唐掃了眼他背後其樂融融的團隊,第一感覺是雖然亂,但是很團結。又看了一眼其他的獵人,兩三個一起的都少,大部分都是獨狼。
他有點意動了。
說實話是不擔心對方威脅到自己,當然不是對自己的硬實力那麼自信,他覺得自己打一兩個人已經算是極限了,但到了遺蹟裡面這群人能跟住自己才是應該驚訝的。
他不止一次對自己的迷路天賦感到驚歎,如果放在遊戲裡,絕對是bug級別的能力。
而且如果是真的,那就更好了。
這次的任務他總感覺不對勁,卻怎麼也說不上來那不對勁,一切看起來都跟以前的任務大同小異,但他依舊選擇了幫助過自己很多次的直覺。
這次任務不求財,只求安全度過,跟這群人在一起自然比獨狼安全,有危險的比他們跑得快就行了,語文老師不就說了麼,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當然,不過有幾點要說清楚,互幫互助是我們隊伍的前提,如果你有什麼小心思害的隊伍出現麻煩,我不會寬待你的。”
唐威願意幫助新人,但也不想讓新人對隊伍產生大的破壞。
“如果你同意的話,歡迎你。”
有人會覺得他這樣給自己找麻煩很傻,都出來當獵人了,會有什麼好鳥,可他不這麼覺得。
很多獵人關於為什麼接觸這一行當的理由那都是稀裡糊塗的,只是最終都被用時短來錢快吸引到了,卻完全忘記了背後的危險。
他倒不是淋過雨就想給別人撐傘,只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下幫助對方可以攢下人緣,有心思的還可以吸納進自己的隊伍,讓自己的獵人小隊兵強馬壯。
老唐裝作思考了一下,他很樂意混在對方人群裡面,最主要是對面沒有讓提前交費,“你們可以叫我老唐。”
“姓唐?巧了,原來我們還是本家啊。”見對方答應下來,唐威整個人一下子都活絡了起來,把著對方的肩膀好像跟對方很熟似的。
“既然你是新人,那我就跟你在路上說說該注意些什麼吧。”
將近10個人的小隊很是浩蕩,起碼在獨狼成群的眾多獵人之中。
老唐無奈的回頭瞥了一眼夜色下的寺廟。
他希望明明不要意氣用事,把他送到這裡就已經算是完結了,接下來的事情他一個普通高中生就別摻和了。
現在明明是很聰明,但他絕對想不到任務是在半夜進行的。
…………
感受著身下床鋪的異樣,路明非忽的睜開了眼睛。
他掃視四周狹隘的空間,眉角飛揚,語氣帶著點興奮,“這裡是監獄嗎?”
一張床,一個椅子,一個架子,這的確看起來不是什麼好地方,尤其是落腳下來還是木質的嘎吱聲,看起來鋪地的木頭也不怎麼樣。
興奮的掃了一圈後意興闌珊的時候,他拔掉了充滿電的手機,熟練的輸入密碼翻到獨屬於自己的備忘錄。
看著之前輸入的文字頻頻點頭。
是這樣麼。
原本快燃盡的興趣一下子旺盛了起來,興沖沖的就衝出了門。
天色將亮微亮,是平地所不能見的景色,雲層混著混沌發出微弱的光芒,給整棟寺廟鍍上了一層紗衣。
5:30的早課已經開始,僧人們唸經敲缽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
旅客們還在安睡,寺廟卻已經在無聲的運轉。
路明非看著食堂的阿姨們進進出出,他記得早飯時間是7:00才開,他決定在那之前好好去外面逛一逛。
剛一到臺階上,清冷的山嵐就將他掩埋,他像是踩到了雲巔,尤其是看著下方巍峨的群山,白茫茫之中只有幾個筍丁大的山頭冒出。
那是他從小到大以來從未見過的景象。
哪怕穿著單薄衣服的身體很冷,他的心臟卻無比火熱。
接著他湊到香爐去,站到欄杆上,研究著牌匾……一個身影幾乎把整個寺廟都仔仔細細裡裡外外的研究了一遍,活似一個忙碌的小倉鼠。
他又蹲著研究路邊的花草,不明白高山上的草木跟山下的有什麼區別,還是都是一樣的呢?
小心地撥弄著葉子,眼神一點都不含糊。
就在這時,一縷金黃的光芒從他眼前緩緩延伸,像是在給世人開闢一條通往神界的道路。
晨曦破曉,淡淡的山嵐像雪一般化開。
路明非下意識的站了起來,遠方的雲層如海洋一般波濤洶湧,時而聚波成浪,時而風捲煙塵。
一點金光從遠處破海而出,驅散了山中的寒氣,帶著希望和光明從黑暗之中升起。
這一刻路明非就是站在天上直面著金烏展翅。
那是不同於日出海洋的景象,海與雲的本質相同,性質卻是兩樣,體現出來的觀感大相徑庭。
一直到金烏脫離雲海,舒適的光芒遍灑寺廟,他這才從這瑰麗的景色中醒轉,後知後覺的拿出手機。
已經到食堂開飯的時間了。
他可沒有忘記備忘錄上面的事情,連忙就回到了食堂,剛進去就看到了一跳一跳的蘇曉檣。
路明非下意識的接過了對方的餐盤,“我來吧,你要吃什麼?”
蘇曉檣沒有絲毫客氣,“蘑菇醬,涼拌粉絲,紫菜蛋湯,一碗稀飯,還有發麵餅。”
食堂提供的餐盤都堆滿了。
幫對方打完,他又給自己打了一份坐在她對面,“你有看到老唐嗎?”
“那傢伙還沒起來嗎?打個電話吧。”蘇曉檣說做就做。
然後電話剛撥出去就自動跳轉到留言,老唐賤兮兮的聲音從電話裡冒出,“路明非啊,蘇曉檣就交給你了,她現在可是受著傷,不用來找我了,我去山上別的地方玩去了,祝你倆也玩的愉快。”還重複了三遍。
對於調侃,一路上蘇曉檣都已經習慣了,她感覺奇怪的是對方一句話不說就走了,這次的旅行本來就透露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意味。
她想說什麼,對面的路明非一臉害怕的突然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