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腳崴與扶持
什麼？
蘇曉檣拿著麵包，瞳孔猛然放大，她下意識的感覺到了危險的靠近。
當即也顧不上手上的袋子，一個後撤步。
這是她長久鍛鍊來的本能。
能被稱為體育競技專案的就沒有安全的，聽起來很安全的啦啦操競賽都有可能一個不慎半身不遂。
能在上得了舞臺的賽事上活躍的體育選手，也差不多相當於武林高手了。
只是她情急之間好像忘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九十九道拐上就算是放垃圾箱的空地也只不過囹圄之間。
腳掌踩空的感覺油然而生，接下來的結局在短短一瞬之間從她腦海中浮現。
她會因為用錯力而腳崴，然後身體不受控制的向著山崖下滾落，穿過空隙極大的欄杆，最後葬身在深不見底的山崖之下。
人們都說死前會有走馬燈浮現，蘇曉檣現在好像就看到了。
有疼愛自己的爸爸媽媽，有從小到大取得的各種優異成績，還有害自己滾路下山的猴群，以及……
為什麼最後浮現的會是路明非。
那賤兮兮的表情，那貶低自己的神色，從高一到高二結束，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變態成長。
也只有經歷過那般的生死才有這樣的可能吧。
之後面對趙孟華的父親都絕不讓步，還主動開導了柳淼淼，他真的很優秀很優秀了。
可這些也改變不了她高一時看他的第一眼。
這個時候蘇曉檣感覺到了後撤的腿踩到了階梯，因為用錯力和高低差，不出所料的腳崴了。
她感覺到了一股力量在扯著身子後傾，一切朝著她料想的既定變化著。
目光恍惚間好像看到了記憶中的那張臉，有點衰，有點賤，有點可憐……還有一點點帥氣，真的是隻有一點點。
“喂喂喂，蘇曉檣你腦子別該不是摔傻了吧？”路明非搖了搖懷裡的女孩，她的目光還是那麼的呆滯。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摸了摸對方的，也沒區別啊。
剛才看到那隻樹大的猴子撲向她，他下意識的喊出，同時也加快向前的腳步，剛好趕到對方跌倒的瞬間扶住對方。
真的是千鈞一髮。
蘇曉檣看著這張臉，不知為何感覺臉蛋有點發燙，她低著頭撫著對方和欄杆勉強站起。
這讓路明非更加感覺奇怪，按照往常至少也得回一句‘你的腦子才傻了’，或者是直接動手動腳，一拳頭KO，才不會像現在這樣一言不發。
算了算了，人沒事就行，人傻點也沒關係，畢竟小天女這麼漂亮還有錢，就算是傻子也有人要。
“這群猴子真是可惡。”路明非抬頭看向上方的情形聲討著。
那隻大猴子不僅嚇的蘇曉檣差點受傷，而且更是堂而皇之的開始撕扯著塑膠袋。
蘇曉檣聞言也抬頭看向讓她被嚇得摔倒的罪魁禍首，原本很是氣憤的臉變得古怪了起來，“路明非，你說他們是不是慣犯？”
“八九不離十了。”
不說撕開零食的塑膠袋，這個技術簡單，而且猴子還有銳利的爪子可以直接用來破壞。
倒說飲料瓶，看這著簡單，其實已經是結合了人類至今以來的偉大工藝，如果強行破壞只會讓飲料灑得滿地都是，然而猴群們並沒有弄得如此地步。
只見那隻碩大的猴王用雙腳固定住瓶身，雙手靈活的旋開了瓶蓋，就好像人類一樣。
然後它用兩隻手舉著瓶子灌入嘴中，一口就是灌了一整瓶，未了還用充滿絨毛的手背擦了擦嘴角。
靠，這猴子。
半路上做無本生意，這山上的猴子果然是有‘靈性’。
路明非氣的有點想打他們，但想一想還是算了，人家是保護動物，萬一磕著碰著了最後進局子的還得是自己。
“這死老唐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只有一條道的上山路也能迷路是吧。”路明非又想到除了吼一嗓子就沒其他存在痕跡的老唐，氣不打一處來。
要是老唐在，他就可以試試保護動物和外國友人哪個重要呢。
“我有點忍不了了。”蘇曉檣咬牙切齒。
她小天女一直都是別人眼中驕傲的存在，何時受過這等侮辱。
只見那隻猴王喝完了喝一瓶飲料，又當著主人的面胡吃海塞了一大堆零食，又叼了瓶飲料搖頭晃腚的跳到了旁邊的欄杆上。
得意，路明非兩人不知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或許是這隻猴王轉身時瞥了他們一眼的不屑眼神，或許是它晃著碩大的屁股的舉止。
總之，它現在就蹲在欄杆上享用著本屬於他們的食物。
“忍住，千萬要忍住。”路明非連忙將她舉起來的手按了下來。
“可是……”蘇曉檣有點委屈。
她只能靜靜的看著那群猴子糟蹋買來的食物，還要忍受著剛才摔倒受傷的疼痛。
“這些可是保護動物哎大姐。”
“又沒有攝像頭，而且它們太可惡了。”
“我也想，可誰能保證不會出意外，我可不想進局子。”
“是它們先襲擊我的！”
雖然這麼說，但她最終選擇了撇過頭，像是縮頭烏龜一樣，眼不見為淨。
這讓路明非鬆了口氣，萬一小天女真上去跟猴群幹架，先不說打不打得過，打過了才是麻煩的開始。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讓這群猴子吃飽喝足趕快滾蛋得了。
虧的他之前還一直想跟猴子親近親近。
咕嚕～～
一個滾動的塑膠瓶碰到兩人的腳停了下來。
路明非順著瓶子的運動方向看去，猴王還停留在扔瓶子的動作，被注視到的瞬間才揣著雙手，一雙眼睛極為靈性的表達著不屑的情緒。
路明非覺得自己不會看錯，這猴王真的像是在逗寵物一樣在逗他們。
“我……”蘇曉檣喘著出氣，忍不住踏出了受傷的腳。
路明非趕忙拉住對方，制止女孩意氣用事，“小天女，別！”雖然對方已經因為疼痛停下了邁進的腳步。
眼見兩人在原地無動於衷，那猴王扣了扣自己的頭皮，嘰嘰喳喳了幾聲，眼中不屑的神色來到了巔峰，更像是一種無敵就是多麼寂寞的感覺。
不過這也代表著無聊，似乎是吃完東西又找不到別的樂趣，他一個跳躍就跳到了欄杆外的大樹上。
翻完了垃圾桶又遇到好心人‘上供’的猴群們連忙跟上自己的大王。
這一大群猴子不知道是回了老巢，還是去尋找下一個埋伏點了，不過這已經跟留下來的兩人沒什麼關係了。
看著面前的滿地狼藉，路明非嘆了口氣，轉過頭看向氣的不行的蘇曉檣，“你沒事吧？”
“沒事。”那是咬著牙說的。
蘇曉檣真的恨不得把這群猴子千刀萬剮，他們拎了一路的東西就這麼沒了，更主要的是那些東西並不全是她買的。
“等會兒路上有攤位我再買點。”
他們一路上來在景區內部還是看到了商店，價格也的確比山下的貴了好幾倍。
不過有的買能補償就行，再貴又不是買火箭，她小天女買得起。
“不用了，想要吃就路過的時候買點，拎在手上萬一再遇到猴子……”路明非瞥了一眼地上的塑膠袋，一切不言而喻。
而且現在細細想來，一路上遇到的遊客不是揹著自己的旅行包，就是貼身放好物資，沒有幾個像他們這樣拎著塑膠袋的。
“好吧。”蘇曉檣單手撐著入口處買的登山竹竿，扶著旁邊的欄杆把腳送了上去。
“你就想這樣爬上去嗎？”路明非一把叫停了她，蹲下身不容置疑的握住了對方白皙的小腿。
“沒事的，一點小傷而已，以前我參加排球訓練的時候經常這樣。”蘇曉檣微紅著臉轉頭看向欄杆外的山景。
白霧嫋嫋，綠樹青翠，每一口呼吸都是那麼的沁人心脾……如果沒有猴子就好了。
“我不是在擔心你，而是你就這樣爬上去要用多久時間？你是我的同伴我又不能放棄，到時候還沒到休息地就天黑了，萬一又遇到什麼危險呢。”
路明非知道說關心的對方不會怎麼聽，但只要說反話激發對方的好勝心就行了。
他褪下對方的襪子，還沒到底就摸到了一塊紅紅的腫腫的。
“你這叫沒有事情？都腫成這樣了！”
“小傷呢。”這麼說著，她卻不敢低頭去看那嚴肅的臉，“不會拖後腿的。”
面對這樣的狡辯，路明非只選擇把對方的鞋子也脫了，一雙小巧的足弓託舉到手裡，因為腳踝扭傷引起的紅腫觸目驚心。
面對這樣的情況他手足無措，他可不是專業的醫生，甚至只知道感冒的時候要吃感冒藥。
那扭傷的時候就要吃扭傷藥，然而這個鬼地方上不著村下不著店，該去哪裡弄藥呢。
“那裡還有點礦泉水，先用點水冷敷一下吧。”蘇曉檣指了指被猴群粗心大意留下來的一點礦泉水。
現在的情況也只能這樣了，總比一點處理都沒有好。
路明非將對方的腳掌放到了鞋上，快步撿起了地上的礦泉水瓶回來，倒了三分之一到手上，輕輕的按壓在對方的腫脹處。
蘇曉檣先是感受到了水的冰涼，透過神經傳導的陣陣疼痛有了點緩解，緊接著是手掌的溫度。
恰到好處的溫暖，比冷敷的水還要治癒。
她還想貪心的多感受一下，對方卻收了回來進行第二次冷敷。
可惜只有三次，瓶子裡留下的那點水就用光了。
“好點了沒有？”路明非鬆開按在腳踝上的手掌，抬頭仰望著蘇曉檣。
蘇曉檣微微額首，一直以來習慣直視對方目光的眼睛微微偏轉，她居然有點不太敢跟對方直視。
“別撐著竹竿了，不然等會兒傷勢又加重，撐著我肩膀吧。”
幫對方把鞋子穿好，路明非不容拒絕的一把扛起了對方的手臂，他知道不這麼做對方一定會拒絕。
要說為什麼不選擇公主抱或者背，開玩笑呢，真當是日式青春漫畫啊，就這陡坡敢這麼學就等著掉下去吧，要不是寬度足以供兩人透過，那事情就真的難辦了。
蘇曉檣一手撐著竹竿，一手把著對方，因為運動，兩人的身體時常挨在一起，她能感受到隔了兩層布料的對方的體溫。
那是一種很獨特的感覺，此前她從來沒有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體驗到。
她不知該如何形容，就像是自然而然就應該這樣，並不討厭甚至還令人竊喜，出現了就不能放手。
冬日的暖陽，夏日的涼風，含蓄而寧靜。
原本只是靠著對方發力托起大半個身子的蘇曉檣，她搭在對方肩膀上的手也開始用力，配合著將腳送到更上一節臺階。
很慢很慢，尤其是相比於他們一開始奔跑上來的那段路，簡直就像蝸牛一般。
可蘇曉檣心底裡又覺得很快，明明群山已經換上了墨綠的帷幕，遠方皎皎月光投下，然而她還想一起在這段路上走下去。
和路明非一起。
她聽著空氣裡由遠及近的唸經聲，一座寺廟的輪廓在前方若隱若現，知道這段路終於還是走到停歇的地方了。
“我說你們倆也太慢了吧。”老唐的輪廓在前方浮現，最先月光下倒映出來的形象就是自然耷拉著還要硬挺著的眉毛，“原來是在後面卿卿我我、膩膩歪歪，我是不是出現的不是時候啊？”
“呵呵呵，倒打一耙是吧？”路明非冷笑一聲，哪怕再生氣也是小心的託舉著女孩慢慢前進。
“先說說你丟下我們兩個往前面跑是什麼意思？要不是你我們就不會被猴群襲擊。”
雖然是抱著外國友人和保護動物哪個更重要的想法這麼想的就是了，真是可惜這個想法並沒有得到證實。
“喂喂喂，我這是給你們倆創造機會，要不是我你們倆會在一起嗎？”
換做一般的女孩此時早就羞愧難當，然而蘇曉檣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她可是驕傲的小天女，對對方行為的回應就是——
哪怕身上有傷也要還以一拳。
老唐頓時在路上踉蹌了幾下，可見這一拳用的力道不算小。
“沒點解釋這件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