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雨夜時空交錯
車站屋簷下濺起雨滴，打溼了凝視黑暗的少年額前秀髮，沒人知道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睛中藏著什麼。
周敏皓不見了，明明是一同從車站出來。
從時間上來看，就算是有車子一直等待接他，也不可能這麼快連一點影子都沒有。
“剛才那老闆走的真快，也沒看見有車子啊。”剛才車內交談的兩位老人走到了門前，“小夥子是打算去哪兒？”
大半夜的，能看到個活人自然是感覺親切，事實上他們這一車在崑山站下的也只有他們四個。
現在車站內只有他們三個。
“湖東。”楚子航簡明扼要。
雖然主要目標是那位歸國華僑，可人家拿著外交護照，還那麼有錢，行蹤自然是隱秘的。
‘爸爸’的公司又沒有什麼情報業務，資訊上的打探完全是他靠自己自學的計算機技術。
所以他把第一個接觸物件選在了那位即將跟趙旭禎再婚的崑山一枝花，這位畢竟在崑山打拼多年，產業、長相，甚至家庭住址都一清二楚。
“那跟我們不遠，我家兒子就在那邊工業園區內開個小超市。”老爺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攀談著。
不過總的來說都是老爺子在說話題，老婆子偶爾搭一句，楚子航只負責點頭傾聽。
可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甚至還有越下越大的感覺，車站外面一點燈光都沒有，這裡彷彿成為了遺世獨立的小島。
“真冷啊，大夏天的，要不我們進去坐一坐？”說的火熱的老大爺也忍不住渾身哆嗦。
可車站大廳的溫度和外面沒有絲毫的區別，甚至是在暗淡的冷光照射下，這極空曠的候車大廳，顯得有點滲人，似乎在暗處會突然冒出些什麼不好的東西。
而就在這樣的氛圍下，有序的腳步聲忽然迴盪在整個大廳。
楚子航揹著網球拍猛然站起，他看到從雨夜中走來了幾個身材高大的洋人，沾滿了水漬的皮鞋將整個地板弄的一片溼漉，金髮碧瞳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大廳。
“不在？看來是來遲了。”他們用一口地道的英倫口音交流。
“看時間應該沒走多久，現在追應該追得上。”
“這些華夏人真是不靠譜。”
“有什麼關係呢，有騎士大人在他們也翻不出什麼風浪，區區一個周家罷了。”
他們顯得肆無忌憚，絲毫也不覺得自己的交談會被別人聽進去，大聲談笑間，又大搖大擺的從雨幕中隱去。
楚子航自然聽得懂，所以他握住網球拍的手青筋暴起。
轉頭看向了有點畏縮在一起的兩名老者，從那群洋人進來之後他們就不再交談，“我想起來我有一點急事。”
沒有多解釋什麼，他疾步跟著衝入了黑夜中的雨幕，生怕遲了一步。
答案就在眼前，沒有什麼能阻止他，他不會再像那場雨一樣退縮，握刀迎敵，就算是神也不會退縮。
雨真的很大，只一瞬間他的整個衣物就被完全打溼。
楚子航根本毫不在乎這一點都不貴族的姿態，他瞪著眼睛眺目看著四方，一點點金色在眼底若隱若現。
這些傢伙總不可能也突然消失吧？
之前他仔細觀察過，那些人除了腳上有水漬之外，衣服並沒有太過溼透，這說明他們至少是乘著車輛來的。
那就是站前小廣場外的車道。
雖然知道自己現在趕過去或許連車尾都看不到，可楚子航還是去了。
沒有人會知道這幾年來他的內心是有多麼的煎熬，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痛，因此哪怕是極微小的希望，他也絕不容許放過。
楚子航死死的盯著黑夜。
忽而一道亮光自天而降，如神如魔的戰鼓聲轟然響起。
一個虎撲的高大人影被雷霆照耀而出。
楚子航猛然一個側翻，險之又險的躲過了這精心設計的埋伏，將網球包從背後護到了身前。
那些洋人根本沒走，“我就說這小子不簡單吧，把他捉回去，騎士大人或許就會忽略掉我們放跑了周家的人。”
“運氣真差，這雷電早不放晚不放。”突襲的那名洋人罵罵咧咧，不過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從水潭中爬起又立馬接上格鬥架勢。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什麼騎士，什麼周家，我只是想問你們能不能搭我一程。”楚子航用英語回答，拖著身子輕鬆閃避偷襲的人。
“華夏人真不老實，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商談的餘地？”
“別掙扎了，我們帶了專門檢查血統的鍊金物品，看到你的瞬間就知道你跟我們是同一類人。”他們也不講究什麼單打獨鬥，直接一哄而上封鎖了所有能逃跑的路線。
他們是專業的，而且招招直指要害，這是軍方格鬥術。
楚子航拖不得大，他一把開啟了網球包。
路明非如果在這裡就能看到他一開始見到楚師兄時手上拿著的劍刃，隨身攜帶的網球包中一直放著這樣的利器。
沉重的雨滴在劍身，反射出凌厲的光芒。
然而這些洋人沒有一個退縮，反而像是激發起了內心裡更加兇悍的鬥志，一雙又一雙黃金色的燈籠在黑夜中點亮。
古老的語言在夜空之下回蕩，洋人們本就健碩的身軀直接撕破了貼身的衣服，站在那裡渾身氣血洶湧，猶如一堵牆般。
果然是嘛，那麼抓住一個就能問到他需要的情報了。
握劍的楚子航神色猛然一震，今夜的雨與多年前的雨重疊在一起，那位神座之下的侍從與他如今的敵人合二為一，而他，就是當年的那個人。
沒有畏縮，沒有退卻。
高昂的鬥志從他胸腔間湧起，轟鳴的戰鼓回應著天上的雷霆，狂暴的意志流淌在血脈之中，燦金色的光芒徹底取代了他的眼瞳。
“垂死掙扎罷了。”洋人們冷笑一聲。
楚子航沒有回話，舉起刀就是他的答案。
任何阻擋他找到那個男人的傢伙，都將是他的敵人。
就算是神也不例外。
今夜的雨格外的響亮，明日定有一個晴朗的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