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老吳的話
老吳這種人,真的很不好去了解。
電腦城老吳,你說他是為了夢想吧,做電腦行業也確實是他的夢想,你說他是為了有好生活吧,他也確實是從農村出來的窮小子,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種程度。
你說他是為了家人而去拼命賺錢,他也的的確確把自己的前半生,都奉獻給了那個家,甚至都已經放棄他的“夢想”了,還要找一份清閒的職位。
那也就只有一種原因了,那就是老吳為了安全感。
說來也是,除了他的夢想之外,因為生活而賺錢,是為了以後能吃飽飯,為了家人去賺錢,是為了能讓家人過的更好。
甚至現在老吳還認為,不給家裡添磚加瓦,就是拖後腿。
這不是奉獻型人格是什麼?
而奉獻型人格,最大的特徵就是缺乏安全感。
老吳缺乏安全感的層面有很多,一個就是家庭,他幾乎是相當於倒插門女婿了,若不是那時候他也有幾分謀生的手段,恐怕他兒子都要隨媽媽姓。
這就是家庭方面的缺乏安全感。
還有就是覺得自己沒用,是個廢人,這就是自卑的性格,自卑得人,也沒有安全感。
就好比他現在覺得他兒子開始嫌棄他了,就是因為他不能賺錢了。
可是天地良心,像電腦城老吳這樣的父親,簡直是屈指可數,他掙得錢雖然不夠他兒子花幾輩子,但是至少等到老吳的孫子結婚了,都花不完,而且這還是我淺顯的認知而已。
所以老吳從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缺乏安全感,而去拼命的掙錢,拼命的讓自己看起來,在家裡還有那麼一些作用。
老吳遞給我一支菸,他點燃後說道:“別光說我了,你呢,和你家那位……怎麼樣了?”
說罷,老吳吐了個菸圈,“不知道這麼問合不合適,如果不合適,就不要說了。”
電腦城老吳算是唯一一個知道我家裡情況的外人,他能夠提出來,肯定不會有什麼莫大的惡意。
從他知道趙玉萱和康成私會,到我去修電腦,足足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在這麼久的時間內,他都沒有亂嚼舌根。
如果我一直不出現在電腦城的話,估計老吳都會給我保守這個秘密一輩子,最多也就是等他晚年的時候,想起來當初還有這麼一檔子事,會心一笑罷了。
再者說了,我對趙玉萱出軌的事情,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我現在手上有了大部分的證據,最後只是一槌定音,玩死這個女人,也只是時間問題。
我搖了搖頭,“咱哥倆之間,沒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的,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不過還是謝謝吳哥給我保守秘密,沒讓我丟人丟到家門口。”
老吳嘬了一口煙,“我老吳雖然只是中專技校學歷,但是在電腦城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也是懂得一些為人處世的,再不濟,我父母就從小教育我,絕對不能亂傳別人的醜事。”
我點了點頭,或許家徒四壁,或許沒有任何依靠,有素質就是走遍大江南北的通行證。
老吳看著我又說道:“看你這一臉無所謂又一身輕的樣子,是已經離婚了?”
我撇了撇嘴,表情有些兇狠,“還沒有,正在計劃中,怎麼著也得給她一個絕命一擊,那才是我想要的,不然對不起我自己的付出,還有她做過的事。”
老吳停下腳步,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而後又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去。
我看出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說道:“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吧,現在我什麼都能承受的住。”
老吳沒有看我,只是一邊走一邊說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氣,也知道你很有可能成天成夜的睡不著,我也算是看著你從發家到落魄,而後又一步一步正在爬上去的經歷,知道你的難處。”
我一時間有些感動,感動於一個陌生人都有這份心,而那些和我朝夕相處的人,從來沒問過我的負重前行。
我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靜靜等待著老吳的下文。
電腦城老吳繼續道:“但弟妹也是你的結髮之妻,你可以回想一下,你從追她到結婚,然後孩子出世,你們走過了風風雨雨。”
“只是半路上,弟妹做錯了一件事,是一件無法挽回的事情,我不是在勸你給弟妹一個機會,這事發生在我頭上,我估計連殺人的心都有。我只是想你平靜下來以後,應該平和的來結束這一段婚姻。”
“真正的離開,是挑選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穿上你最喜歡的衣服,出門之前打掃好家裡的衛生,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家門,在下一個轉角,就將鑰匙給丟進垃圾桶裡。”
“而不是像你這樣聲嘶力竭之後,再癲狂的去報復,去做出讓弟妹可能難以承受的事情。”
老吳說完之後,很認真的看著我。
我搖了搖頭,“我會聽從吳哥的建議,但是讓我和她平和的離婚,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我小家子氣,而是她把事情都做絕了,絲毫沒有妥協的可能。”
我在想,如果趙玉萱不勾結外人來坑害我,如果她能夠只是單純的出個軌,如果不是她在間接性的幫我的敵人,把我按在地下永無出頭之日。
我可能真的會像老吳說的那樣,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將一紙法院離婚起訴書,放在客廳上,任陽臺的風吹落紙張。
老吳疑惑的問道:“什麼事情做絕了?”
我一時間有些為難,這已經涉及到公司的機密了,不能和老吳說太詳細,儘管老吳的嘴巴很嚴,但是這件事少一個人知道,就多了一份保險。
“這個……不大能說,吳哥你擔待點。”
老吳也很善解人意,他輕輕點頭,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到了。”
我抬頭看去,電腦城就在馬路對面。
我轉移這個沉重的話題,“那個人和吳哥熟不熟,到時候別吳哥在旁邊,他還要殺熟,這樣一來吳哥你太難做了。”
老吳一瞪眼,“小莊,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就對我這麼沒信心?怎麼說我老吳在電腦城,也是盤踞了二十年的地頭蛇,我老吳把兩千塊錢拍在他的桌子上,他就不敢不給我配外面賣六千的機子!”
我頓時間有些咋舌,這電腦行業也太暴利了吧?
兩千塊錢就能買六千塊錢配置的電腦,再回想起老吳跟我說那個人會要賺一些,這麼說來,兩千塊錢都還有很大的賺頭!
到了電腦城,老吳轉頭對我說道:“待會你就說你是我表弟。”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經常來你這裡買電腦,他和你關係這麼好,會認不出來我?”
老吳對我翻了個白眼,“他認識的是以前的一個大老闆,不是現在這個普通人。”
我聳了聳肩,對老吳的刺耳言語充耳不聞。
老吳雖說刀子嘴豆腐心吧,但是有時候說話還真的一針見血,扎的你的小心臟嗷嗷疼。
他也是在暗暗內涵和腹誹這個只知道身份,從不看人長什麼樣的社會。
在這個時代背景下,人的社會地位,就是他的臉。
社會地位越高,那麼就越帥,也越能讓人記住,社會地位越低,那麼就越醜,也不會輕易讓人主動記下你長什麼樣子。
話又說回來,誰能想象的到,一個總裁級別的人,會落魄到去配置二手電腦,就連價格方面都要去找熟人欠人情,祈求價格能低一些。
我和老吳徑直上了三樓,同時我也嘆了口氣,老吳的店鋪在二樓,想必那個人應該沒見過我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