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梅花詩文筆筒\r
“這張強還真是淘到寶了呀,光一對青花折枝花紋八方燭臺,雖然不是官窯,但成雙成對,做工精細,紋繪精緻,絕對是民窯之中的極品。
要是上了拍賣會,拍到上百萬也不是難題,而蓮花浮雕紋銀碗也非常少見,十來萬也沒問題。
就光是有了這些東西,普通人都可以一輩子吃喝不愁了呢。”
方塵感嘆的道,心裡更加慶幸今天讓張強落入法網。
要不然,張強有了足夠的資本,必然遠離宮翔宇而後單飛,要是繼續違法亂紀,那肯定是個難對付的角色。
那幾塊銀錠子,直接被忽略,常保國抓著旁邊的布面袋,伸手就抓了進去。
只見常保國的手進進出出,三件東西又被拿出來,布面袋才空了被扔到一邊。
“又是兩隻蓮花浮雕紋銀碗,這要是三件東西湊在一起,那每隻碗的價值起碼都翻倍呀。
不過這最後一件壓箱底的東西是什麼情況,黑不溜秋的怎麼看著像個木桶一樣?”
範靜雯新奇的道。
果然最後一件東西像是一隻木桶一樣,腰腹的寬比本身的高尺寸還要大,起碼塞個成年人的腦袋差不多。
乍眼看,真不是什麼惹人眼的東西。
“噔噔……”
只見常保國伸手在那木桶上敲了敲,只聽有清脆厚重的聲音傳出,非常的有辨識度。
“這是黃花梨?”
聽到聲音,方塵、露山仙人還有範靜雯都是露出了明悟神色。
“黃花梨?黃花梨不是黃的嗎?這個這麼黑,不是黑檀嗎?”
崔悅這時候卻一臉不解的問道。
“呵呵,誰說叫黃花梨就一定是黃顏色,叫黑檀就一定是黑顏色呢?”
方塵笑了笑道。
“啊?如果不是,幹嘛都這麼叫呢?”
崔悅心知剛才出了醜,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問個明白。
“確實,黃花梨這個叫法一開始聽到,都會以為比黃金還要貴重的黃花梨木,就是開黃花的梨樹。
可是實際上,黃花梨木跟梨樹沒有一點關係,它原本的名稱其實叫做降香木,而這降香木多為金黃顏色,也有一些樹種會有紫、褐、紅、黑等色調。
而黃花梨名稱的由來,主要來源於明朝時期的說法。
據說降香原產於東南亞居多,明朝時期,商人進口降香於國內,製作精美的傢俱,因為降香的顏色一般為金黃,紋理如花般美麗,味道如梨一樣清香,鑑於三點,為了便於稱呼和區分,就叫黃花梨,這個稱呼也就一直延續下來。
也就因為黃花梨這個名稱應用廣泛,基本上降香木都以它來命名,就連它其他色調的樹種也會這樣稱呼。
而在古時候,黃花梨以金黃如玉的顏色為最佳,其他次之。
但是因為如今時過境遷,黃花梨木幾乎絕跡,因此黃花梨其他的色調樹種同樣也居高不下。
正因為如此,黃花梨木成為了我國乃至世界都珍惜看重的木材。
至於你說的黑檀,其實也不是就真的是黑色,真正的黑檀木也只是心材以黑色為主這才得了黑檀的叫法。
事實上它的邊材以白色為主,越是往裡黑色越多,真正的黑檀其實都是黑白相間的。
所以就單說黃花梨和黑檀,雖然它們確實有顏色的引導,但是並不絕對。”
方塵笑臉相對,不厭其煩的解釋道。
崔悅臉紅著點頭,也不知道是因為方塵對她的態度,還是因為問了個白痴的問題害臊的緣故。
“呵呵,方老弟的解釋,都可以當做教材了,就連我都不能這麼輕鬆的把這個問題解釋清楚呢,真是佩服。”
常保國似乎已經習慣隨時拍方塵馬屁的習慣,奉承的話簡直是隨口就來。
“得得得,常老哥,還是看看這個木桶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吧,我看著它表層的那層黑也不是木頭本來的顏色呀。”
方塵苦笑的道。
“好,那咱們就仔細看看。”
常保國說著,在口袋裡一摸,就拿出來一塊布和一隻小巧的橡膠瓶,拿橡膠瓶給布上滴了幾滴透明略有刺鼻氣味的液體,隨後常保國就拿著布快擦拭起了那件黃花梨木桶。
“如果我猜的沒錯,這應該是一件筆筒。”
這時候一直盯著木桶仔細檢視的露山仙人卻突然道。
“什麼?筆筒?這要是一隻筆筒,那怕是能裝下幾年要用的筆了吧?而且筆筒不都是細長細長嗎?怎麼會像是木桶一樣?”
範靜雯多少也是古董玩家,更是親眼見識過不少各種材質各朝年代的筆筒,正是有一定的見識,反而對於露山仙人的話更加疑惑。
“你說的筆筒,那是一般常規的筆筒,但是如果是古時候真正的書畫大家,他們的筆筒絕對會有一隻差不多這麼大的。
而其緣由就在他們用筆之上。
古代的筆,叫做毛筆,顧名思義就是各種動物的毛髮為原材料製作而成的筆。
而毛筆依常用尺寸可以簡單地分為小楷,中楷,大楷,更大的還有屏筆、聯筆、鬥筆等。
這些毛筆除了會放置在毛筆吊架上之外,也會放置在筆筒之中。
而咱們看到的這種大規格的筆筒,通常就會放置類似大楷及更大尺寸的毛筆。
當然這隻筆筒的怪異之處是它的腰腹要比高度還要尺寸更大,這確實有些反常,不過這卻反而是明朝時期筆筒的標誌。”
露山仙人的解釋同樣也可以當做教材書寫,讓在場所有人都認定了所謂的木桶,其實就是明代的筆筒。
也就在這時候,常保國叫了起來,“月下來仙子,羅浮計美人。兩家春共影,同作一般事。
這是孫雪居的詩句。
天啊,這個筆筒我知道,我以前在一部古籍上看到過,叫做黃花梨錯銅絲嵌螺鈿梅花詩文筆筒,是出自明朝著名的木器製作大師孫雪居之手。
這孫雪居可了不得,他原名叫孫克弘,是晚明松江派重要畫家、收藏家,因其先世有築映雪齋於西湖之上,遂以雪居自號。
他的書畫造詣很高,與宋旭齊名,聲名在趙左、沉士充、顧正誼、莫是龍等人之上。
同時,他也是明代重要的參與木器製作的文人畫家之一,是硬木嵌銀絲做法的創始人,開創了在黃花梨、紫檀等硬木上嵌螺鈿、銀絲的宋嵌工藝先河,作器主要以香盒、筆筒為主。
咱們看到的這件筆筒,主材是黃花梨,圓筒形,圈足。
筒壁正面嵌瑩白螺鈿為花形,兼冷香蝶舞,並挖嵌髹漆凸飾為梅花樹幹,斑駁嶙峋饒有疏放氣。
特以銅絲為骨,銅質古雅,更添渾穆蕭瑟詩意,筒口嵌銅絲回形紋一週,背面又以銅絲嵌篆字。
月下來仙子,羅浮計美人。兩家春共影,同作一般事。
又有雪居題名。
整器極具文人意味,不啻奇章,使人見之有物外之想,為孫雪居存世珍罕之作,珍貴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