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騷擾紙條
鬼堂口!
這三個字,讓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又是他們!
黃淘氣幫我催動咒語,鏡子裡的畫面又重新播放。
而這次在關鍵環節,鏡子裡那扭曲的畫面定格了。
一個穿著藍色球衣的男生,正把一張紙條塞進一個女生的書裡,女生想躲,卻被他堵在牆角。
那張紙條從書裡滑了出來,在空中晃了晃。
就那一晃,我眼尖,看見了上面用藍色圓珠筆寫的兩個名字。
趙雅。
馬巖。
“林曉雨!”我掏出手機,直接就撥了過去。
電話秒接。
“王向海同學?怎麼了?是不是又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她的聲音裡都帶著一股子躍躍欲試的興奮。
“幫我查個人,2001屆的,一個叫趙雅,一個叫馬巖。”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檔案館!那邊老師都認識我了,保證給你開綠燈!”林曉雨答應得乾脆。
我掛了電話,回頭看著身後那三個抱在一起的女生。
“現在,跟我去見一個‘活檔案’。”
“活檔案?”郭銘穎她們一臉的問號。
在我的解釋下,我們很快就找到了住在老教工宿舍的劉大爺。
那老頭正坐在院子裡,拿個小銼刀,慢悠悠地磨著一把剪刀。看見我們,眼皮都沒抬一下。
“又來?”
他吐了口唾沫星子。
“你們這幫小娃,怎麼老是刨那些陳芝爛穀子的事。”
“大爺,就問個事。”
我把一包剛買的煙遞了過去。
劉大爺斜眼看了看煙,沒接,但也沒趕我們走。
“趙雅,您還記得嗎?”我直接問。
劉大爺磨剪刀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我們幾個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郭銘穎身上。
“那閨女……可惜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把剪刀放下。
“跳樓前一天,我還看見她了。就蹲在宿舍樓底下,抱著個紙袋子哭,袋子裡是條新裙子,白色的……就跟你身上這件差不多。”
郭銘穎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連衣裙的裙襬。
“她一邊哭一邊說,沒人信她,沒人信她……”
劉大爺磕了磕菸斗。
“她樓上跳下來的時候,那個叫馬巖的,機電系的混小子,還在樓底下扯著嗓子喊她名字呢!”
“保安來了,問了兩句,就把那小子給放了。”
劉大爺壓低了嗓門。
“後來學校下了死命令,誰都不讓往外說。說是影響聲譽。”
從劉大爺那回來,寢室裡的氣氛,壓抑得嚇人。
郭銘穎一直沒說話,就坐在自己的床上,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裡面。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是林曉雨。
“找到了!海哥!”
她的聲音很激動。
“趙雅的學籍卡,成績單,全找到了!我還真從一個積滿灰的箱子底,翻出來一份‘學生投訴記錄’!”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趙雅在跳樓前,曾經三次書面投訴,說機電系的馬巖跟蹤她,往她書裡塞騷擾紙條!”
“那處理結果呢?”我追問。
“處理結果……”林曉雨的聲音沉了下去。
“就八個字。口頭警告,證據不足。”
我拿著手機,還沒來得及說話。
郭銘穎突然抬起了頭,眼圈紅得嚇人。
“我高中那會兒……也被一個男生跟蹤過。”
她聲音都在抖,每一個字都說的很艱難。
“他天天在我家樓下等我,給我寫那些莫名其妙的信,我害怕,就跟我班主任說了。”
李婷和王萌走過去,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我老師……他說我想多了,說人家可能就是想跟你做朋友。”
郭銘穎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所有人都覺得我小題大做,都讓我別多想……可是那種害怕,那種噁心……是真的啊!”
她哭得泣不成聲。
“我懂……我真的懂她那種沒人信的感覺……”
我聽著她的話,心裡堵得難受。
我重新走回那面鏡子前。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趙雅的怨氣,來自於求助無門的委屈和絕望。
可鏡子裡透出來的那股子惡念,那股子催著人去報仇的勁兒,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女學生該有的。
這更像是有人在旁邊煽風點火,把一團小火苗,硬生生給吹成了燎原大火。
再次回到郭銘穎的寢室,我繞著鏡子走了一圈。
黃淘氣從我口袋裡跳了出來,它聳動著鼻子,在鏡子後面的木板上使勁嗅了嗅。
“這後面有東西!”
我讓李婷她們幾個幫我搭把手,把這半人高的穿衣鏡,從牆邊挪開。
鏡子的背面,光禿禿的,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但就在背板的正中央,貼著一張小小的,早就褪色發黃的符紙。
那符紙約莫只有指甲蓋大小,上面的硃砂線條細得跟頭髮絲一樣,紋路扭曲詭異,和我之前在日本樓見過的“引陰符”有點像,但更加複雜和陰損。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揭了下來。
符紙剛一離手!
我懷裡的常九紅,那股子清冷的氣息,猛地劇烈波動起來!
一個無比清晰,帶著驚怒的念頭,在我腦子裡炸開!
“這是‘鎖魂符’!”
“鬼堂口的人,故意把這張符貼在鏡子背面,把趙雅的魂魄,死死地鎖在了這面鏡子裡!”
“他們不是在幫她,他們是在‘養’她!”
常九紅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在用她的怨氣,用這種求告無門的委屈,當做柴火,不斷催化,不斷放大!就是為了把她養成一個怨氣沖天的厲鬼!”
“這面鏡子,和趙雅的魂,都是他們聚陰陣的一環!”
“他們把她當成了‘引子’!”
我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符紙,手卻在不住地發抖。
這該死的鬼堂口。
我把郭銘穎她們三個,全都趕到了牆角。
402寢室裡,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都站那兒別動,別出聲。”
我拿出三根引魂香,用火柴點燃,插在鏡子前的一個小香爐裡。
“郭銘穎。”
我叫了她一聲。
她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手裡死死抱著另一條裙子,淺藍色的,也是新的。
“你知道該怎麼說。”
郭銘穎點了點頭,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蒼白的臉。
“趙雅學姐。”
她開口,帶著哭腔。
“我幫你穿上新裙子,咱們去花壇拍照,好不好?”
“我還帶了相機,是手機,能拍得很清楚。拍完了……我幫你把照片燒給媽媽。”
三縷青煙,從香頭升起。
它們繞著鏡子,一圈一圈地打轉,就是不往裡飄。
鏡子裡,我的倒影,郭銘穎的倒影,都清晰可見。
但就在郭銘穎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鏡面忽然扭曲了一下!
鏡子裡,郭銘穎的身影背後,那個白色的,沒有五官的影子,猛地膨脹開來!
一股子惡念,從鏡子裡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