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嬰靈
常九紅那冰冷的聲音，緊跟著也響起。
“你剛才那番話，純屬瞎胡謅。什麼嬰靈索命，你看的鬼故事太多了。”
我臉一紅。
“她這就是自己作孽，心魔纏身，加上那孩子的一點殘魂不散，才會夜夜入夢。不過，這殘魂要是長久不散，被怨氣滋養，早晚也得成氣候，到時候，就真成索命的厲鬼了。”
“那……那到底能不能讓她跟那孩子說上話？”
我急切地問。
“能是能。”
常九-紅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玩味：“不過，弟子，你得明白一件事。”
“咱們出馬仙，看的是陰陽事，憑的是仙家法力，講的是因果迴圈。咱們不是開善堂的，更不是活雷鋒。”
“你想讓我們出手辦事，也行。”
“但是，得按規矩來。”
“規矩？”
我一愣：“什麼規矩？”
“讓她先拿錢來，壓堂口。”
“咱們王門寶府長春分堂口雖然還沒正式立，但規矩不能破。請仙家辦事，事主必須先拿出一份誠意，這叫‘壓堂口錢’。一來是表示對仙家的敬重，二來，也是了結這段因果的憑證。”
常九紅的聲音，不容置疑。
這點仙家說的沒毛病，這仙家辦事，也得先收費。
我轉過頭，看著王麗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裡有了底氣。
我重新坐直了身體，緩緩開口。
“讓你跟那孩子見一面，說說話，也不是不行。”
“不過……請仙家看事，也有仙家的規矩。”
王麗愣愣地看著我，下意識地問：“什麼……規-矩？”
“請仙家辦事，你這個事主，得先拿出你的誠意來。”
我伸出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這叫‘壓堂口錢’。”
“錢不到位，通往陰陽兩界的路，打不開。別說讓你跟那孩子見面，就是我，也請不動我身後的仙家出山。”
我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神神叨叨。
王麗聽完，站起身，從那條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裙兜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錢包，從裡面抽出幾張紅色的票子，“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這些，夠不夠你開啟陰陽路？”
我看著桌上那幾百塊錢，應該是五張。
“錢是小事，主要看的是你的誠心。”
我把那五百塊錢揣進兜裡，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今天晚上，我就去你家，幫你辦這個事。”
“你現在去準備東西。”
“香，要三根。蠟，要一對。黃紙，買一沓……”
我吩咐道。
王麗連連點頭，掏出個小本本，把我說的每一樣都認真記下。
“晚上九點，我準時到。”
“到時候，能不能見到你那孩子，就看你的造化了。”
晚上八點五十五，我溜達到了王麗住的公寓樓下。
我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王麗站在門口。
她換了一身衣服，卸了濃妝，穿著一套寬鬆的棉質睡衣，頭髮也隨便挽了起來。
這麼一看，反倒順眼多了。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還算乾淨。
我讓她準備的東西，都整整齊齊地擺在客廳的茶几上。
“大師，都準備好了。”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直接開始佈置。
點燃紅燭，插在兩邊。
香爐擺在正中間。
我看著王麗，表情嚴肅。
“我得跟你說清楚。”
“平時我跟我身後那兩位仙家聊天打屁，那是我跟他們的私交。”
“可今天，是要請他們出山辦事。這性質，就不一樣了。”
“這叫‘走堂’，得按規矩來。每一個步驟，都不能錯。”
王麗緊張地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我拿出我的波導手機，找到下載好的《幫兵決》伴奏，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激昂的嗩吶聲，瞬間就在這不大的出租屋裡響了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跟著伴奏就唱了起來。
“弟子王向海，今日開壇請神仙……”
“一請常家竿，二請黃家仙……”
我唱得是聲情並茂，自我感覺良好。
隨著我的唱詞，屋子裡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燭火開始搖曳，明明沒有風，那火苗卻被壓得幾乎要熄滅。
我知道，他們來了。
“跪下。”
我對著王麗命令道。
她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香爐前。
“把你心裡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一五一十，不能有半句假話。你記住了，你在跟神仙說話，你的心誠不誠，他們一清二楚。”
王麗對著香爐，磕了三個響頭。
“我錯了……”
“孩子，媽對不起你……”
她一開口，眼淚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止不住地往下流。
“媽不是不想要你……是那個畜生……是他不要我們的……”
“媽沒本事，保護不了你……媽對不起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行了。”
我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黃紙和毛筆。
“淘氣老仙，借法力一用！”
我在心裡喊道。
“來咯！”
我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我的胳膊湧入手指，那支毛筆，瞬間變得輕若無物。
我手腕翻飛，一道複雜的符咒，一氣呵成。
我將畫好的通靈符，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作一捧灰燼，落入碗中。
然後，我轉過身，對著王麗，擠出一個略帶尷尬的微笑。
“那個……接下來的步驟，可能有點……噁心。”
“你忍著點。”
說著，我就解開了褲腰帶。
王麗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噁心。
“你……你幹什麼！”
“別誤會！”
我趕緊解釋：“這是童子尿！破陰通靈，非它不可！”
我把那碗混著童子尿的符灰，遞到她面前。
“抹在眼睛上。”
王麗看著那碗黃色的泥狀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都綠了。
可一想到能見到自己的孩子，她咬了咬牙，閉上眼睛，伸出顫抖的手，把那玩意兒，抹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在我給王麗摸通靈符水的時候，黃淘氣直接一個土遁離開了。
沒過一會兒，黃淘氣又從地板裡冒了出來。
這一次，它的手裡，還牽著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只有一歲的小男孩。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小衣服，光著腳，臉上沒有半點血色，一雙大眼睛，就那麼空洞洞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