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重塑牌位
性子烈?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仙家跟人一樣,脾氣秉性也各不相同。
有的仙家慈悲為懷,你冒犯了它,只要誠心悔過,大多能得到原諒。
可要是遇上那種性子剛烈、睚眥必報的,那可就麻煩了。
“那……九紅仙姑,這事兒還有救嗎?”
“難。”
常九紅言簡意賅地吐出一個字。
“牌位被棄,等同於毀了道場,斷了香火。這是奇恥大辱。”
它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寒意:“換做是你,有人把你家祖墳刨了,還往你家祖宗牌位上撒尿,你會輕易放過他嗎?”
我被它這個比喻說得背後直冒冷汗。
這樑子,結得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就在我跟常九紅交流的時候,鄒國富已經一改先前的態度,那張紅腫的臉上寫滿了忐忑和哀求。
“小兄弟,你看……這事該咋整?”
我這才注意到,此時鄒家三口人嚇得臉都白了。
“海哥,你可得救救我爸,救救我們家啊!”
鄒坤說著,就要給我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其他那幾個同學,早就被這陣仗嚇傻了,一個個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
“行了,都別待著了,該回學校的回學校。”
我衝他們擺了擺手。
這事兒,外人在這兒摻和,不方便。
那幫同學如蒙大赦,抓起書包,連招呼都沒打,逃也似的就溜了。
“你也起來。”
“是爺們兒就站著,跪著解決不了問題。”
我清了清嗓子,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長輩晚輩了,直接對著李冬梅開了口。
“阿姨,你現在馬上去買東西。要快。”
李冬梅早就沒了之前的傲氣,跟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連連點頭:“哎,哎,小兄弟,你說,我馬上去!”
“香,要最好的檀香,不能是那種化學香精兌的。黃紙,硃砂,新毛筆,注意別買黃鼠狼尾巴做的。一個銅製的香爐。三樣水果,蘋果、橘子、香蕉。五樣乾果,核桃、榛子、花生、瓜子、大棗。”我頓了頓,想起最關鍵的東西。
“還有,買一個上好的神龕,要沒打結、沒裂紋、紋路順的。”
“好,好,我記下了,我這就去!”
李冬梅抓起車鑰匙,蹬蹬蹬就跑出了門。
屋裡只剩下我們爺仨,氣氛壓抑得嚇人。
鄒坤站在我旁邊,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海哥,現在……幹啥?”
“找地方。”
我站起身,在屋裡溜達起來。這別墅上下三層,我得找個最合適的地方,重新安放仙家的牌位。
有的人家,就把仙家牌位直接放在客廳,這不對。
仙家的牌位不要求多寬敞,家裡如果沒那個條件,也不是非得有獨立的仙堂。
但是必須要靜,仙家不喜歡被打擾。
放在客廳誰進來誰都瞅一眼,是對仙家的不敬。
我揹著手,裝模作樣地在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二樓樓梯拐角處的一個儲藏間門口。
這地方,背陰,沒窗戶,一靠近就感覺一股涼颼颼的寒氣。
“就這兒了。”
我指了指那扇門。
鄒坤二話不說,從他爸的書房裡搬來一張紅木的方桌,又找來乾淨的抹布,把桌子和儲物間裡裡外外擦得一塵不染。
等李冬梅滿頭大汗地把東西買回來,我們開始佈置。
桌子靠牆放好,鋪上一塊嶄新的紅布。香爐擺在正中間,水果乾果在兩邊分門別類地放好。
就差最關鍵的牌位了。
我把木牌拿在手裡,入手溫潤,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松香。
我拿起那支嶄新的毛筆,深吸一口氣。
說實話,我從小到大就沒拿過毛筆,字寫得跟狗刨似的,但事到如今也得趕鴨著上架了。
“弟子王向海,懇請常仙姑奶奶示下,此牌位應如何落款?”
我恭恭敬敬地在心裡問道。
“聽好了。”
常九紅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此位供奉,長白山清風堂常門落座地仙,掌管鄒氏一門家宅安寧、財源廣進之職,常仙兒之神位。”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名頭也太長了。
“不用,我是告訴你供奉的乃是我們長白山常門的仙家。”
“你只需寫‘供奉常仙之位’即可。”
“另外寫對聯‘在深山修身養性,出古洞保家平安’。”
這對聯我倒是熟悉,於是在那塊木板上,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鄒家三口人,就圍在我旁邊,大氣不敢喘地看著。
我把寫好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立在神龕之中。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了。
請仙歸位。
我從香筒裡抽出三根檀香,在蠟燭上點燃,對著牌位,深深地拜了三拜。
然後,我把香插到香爐裡。
做完這一切,我後退一步,清了清嗓子,學著我爺的腔調,開始唱起了“請仙決”。
“一拜東方甲乙木,二拜南方丙丁火……”
我唱得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用上了丹田氣。
可我這一套詞兒唱完,屋裡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香爐裡的三根香,就那麼直愣愣地燒著,煙氣筆直地往上飄,一點彎兒都不打。
失敗了。
人家根本不給面子。
鄒國富的臉上,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海哥,這……這是咋回事啊?”
鄒坤急得直搓手。
“別急。”
我嘴上說著別急,心裡比誰都急。
“九紅仙姑,淘氣老仙,這可咋整啊?”
“弟子莫慌!”
黃淘氣又跳了出來:“我估摸著,是咱這供品不行!要不,你讓他們家趕緊去弄幾隻燒雞來?我跟你講,我們仙家,就愛吃這個!”
“滾一邊去!”
常九紅的聲音透著一股煩躁:“誠意不夠,人家不認!”
“那怎麼辦?”
“你這弟子,怎麼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常九紅罵道:“讓他們一家三口,跪下!對著牌位,磕頭認錯!”
我轉過身,對著鄒家三口,沉聲說道:“都跪下。”
鄒坤和他爸,二話不說,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李冬梅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跪了下去。
“對著牌位,磕頭。”
我命令道:“心裡想著自己錯在哪兒了,誠心誠意地磕。”
三個人,就那麼對著那塊被我寫得歪歪扭扭的牌位,一下,一下,磕起了頭。
屋子裡,只剩下額頭和地板碰撞的“咚咚”聲。
磕了大概有十幾分鍾,鄒國過和李冬梅的額頭都磕紅了。
我看著香爐裡的煙,還是那副死樣子。
“不行啊,九紅仙姑!”
我急了,第一次辦事要是不成,還把人家折騰成這樣,我可怎麼收場。
“看來,是怨氣太重,尋常法子,請不動了。”
常九紅的聲音,也多了一絲凝重。
“那……”
“用你的血。”
“什麼?”我嚇了一跳。
“你忘了你的命格了?你是天生的修行鼎爐,你的血,對我們仙家來說,是大補之物,也是至高的敬意。用你的血,點在牌位上,這是你最後的辦法。”
我看著那塊牌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臉絕望的鄒家人。
媽的,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