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奇觀，法統，孝道，神權，王權
轉眼數天過去。
文化殿。
蕭如意帶著內閣首輔章太嶽，工部左侍郎，以及將作監的屬官前來做明堂呈情彙報。
此刻。
在乾帝的面前，擺放著一棟盡顯簡樸莊重的明堂模型。
在章太嶽的示意之下。
監國皇子蕭如意領頭介紹道：“父皇，兒臣淺見，於明堂頂閣，安置西域琉璃照影，每當正午時分，便可佛光普照，聖心臨世，光影為佛！”
“是以：光無形，佛常在，意境深遠。”
“明堂基座，刻鍍銀線，再以水銀縱橫交錯，勾勒出山河永固，經天緯地！”
“而明堂的主體，皆採用雲南的金絲楠木，還有遼東的……”
……
不等蕭如意繼續往下稱述。
乾帝卻提前擺了擺手。
明堂主體細節、用材什麼的，他並不關心。
身為皇帝。
他要把控的唯有兩個字：花費。
花一百萬兩盡孝。
與花五百萬兩盡孝。
那能是一個概念嗎？
“直接說吧。”
乾帝聲音平淡：“這明堂全部落地辦下來，需要多少銀子？”
乾帝單刀直入。
旁側的戚貴妃也甚為緊張，因為這是她兒子監國以來，所辦的第一件大事。
必須得辦的漂漂亮亮才行。
隨即。
蕭如意恭敬的拱手道：“父皇，為祝賀祖母皇太后的七十大壽，明堂花費自當在兩百萬兩上下。”
這個數目乃是蕭如意東挪西借的極限。
再多……
他就再難搞得定了。
“呵呵！”
乾帝不輕不重的笑了兩聲：“老八，看來你還是更適合當漢王啊！”
此言一出。
蕭如意臉色驟變，趕忙拱手請罪。
內閣首輔章太嶽也瞬間眉頭緊鎖，兩百萬兩都不夠，難不成就非得花費五百萬兩，只為修建一座明堂嗎？
戚貴妃出聲打圓場道：“陛下，如意這也是第一次操辦大事，難免保守了一些，還望陛下能夠明示。”
“這點事情都得明示嗎？”
乾帝甚為不滿的道：“所謂光影為佛，說白了都是虛的，這怎麼能行？朕為太后盡孝，實乃萬民之表率，要造也得造一座真正的金佛！”
西域的琉璃照影。
與實實在在的金佛。
兩者造價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乾帝接著道：“明堂基座需用白玉微雕，環抱碧水，再搞個上萬條錦鯉環繞，黃昏粼光點點，匯聚流動，如同赤金星河。”
“另外假山也不能少，玲瓏太湖出奇石，孔竅嶙峋，青苔微點……把那奇石祥瑞從江南運過來。”
“再想辦法設計出一個活水瀑布，仿若銀河傾瀉而下，以昭示我大乾的水德彰顯！”
……
按照陰陽家的五德始終說。
大乾正好屬水德。
在明堂正前。
山河為樣。
乾帝想要一個銀河瀑布。
好似確實沒什麼問題。
然而。
孝道以至誠。
水德證法統。
參天金佛以無上奇觀，聚攏皇權和神權並行，進而更加懾服民心，使得萬民更加心生敬畏。
乾帝的想法……
依舊圍繞著增強他的統御法/理性進行。
他的各種大撒幣操作。
目的也是非常明確。
奇觀，法統，孝道，神權，王權。
乾帝全都要！
“父皇，這恐怕……”
蕭如意的聲音變得十分艱難，祥瑞奇石假山，相當巨大，若想將其從江南運至京師，必然需要花費極大的價錢。
很多時候，運費比物品本身，價值往往得翻上數倍。
當然。
最麻煩的還得是金佛……
“那金佛，真的全都要純金打造嗎？”
蕭如意明白，乾帝要麼不造金佛。
要麼就會選擇造世上最大的，亦是唯一的！
“哼！朕這輩子就沒有辦過小氣寒酸的事兒！”
乾帝拂袖背身，走上君位，他開始批閱國政奏章道：“朕為太后建造的明堂，規格必須前所未有，震古爍今，方能盡孝以至誠，為萬民之表率！老八，你要多多盡心啊！”
乾帝依舊沒有把具體的花費數字說出來。
因為只要他說了。
那麼就是為盡孝建奇觀，進而罔顧民生、民力。
他不說……
罵名黑鍋自然就得由下面的人進行分擔。
“是，父皇。”
蕭如意無奈領命。
章太嶽與戚貴妃提示一眼，大概也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事到如今。
國庫再難騰挪到任何錢財。
可距離乾帝的五百萬兩之規格。
他們連一半都沒能達到。
怎麼辦？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戚貴妃和章太嶽，理所當然的盯上了蕭辰的東宮家底。
搞錢嘛！
沒有比抄家，來得更快的手段了。
至於蕭如意的想法……
老八極其不願意做這等事情。
他依舊在意自己的賢名。
沒辦法。
章太嶽只能聯合戚貴妃私下去辦，也就是先把東宮府庫給管控起來。
抄家自然不能真的在明面上去抄。
但只要東宮落入他們之手。
暗中如何操作。
還不都是他們一句話的事情？
長樂宮。
戚貴妃站在窗邊，她望著盛開的牡丹花，心情大好道：“據說南宮皇后的遺財，全都落到了蕭辰的手中。再加上他當了十八年的太子，只要抄了他的府庫，我兒建造明堂也就不用再為錢財頭疼了。”
戚貴妃判斷……
蕭辰肯定非常有錢。
最起碼也得有個兩三百萬。
戚貴妃想想都心顫，這些錢財除了用於建造明堂，她也可從中撈上兩筆，用來日常賞賜。
這深宮高牆之內。
太監、宮女、女官、侍衛全部加起來得有個五萬人上下。
如何從中發展自己的勢力脈絡。
其實就兩個字：花錢。
想要讓人真心奉為主上。
錢到位。
忠心才能到位。
否則一切白搭。
“南宮皇后，沒想到吧！”
戚貴妃雙目之中，溢位貪婪的道：“你所積攢的一切，終究還是做了予之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