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盡孝以至誠
朕之孝心！
天地可鑑！
然，具體花費多少萬兩。
乾帝並不會明發上諭。
這得蕭如意自己領悟。
其中原因很簡單。
如果乾帝自己開口要用五百萬兩給太后建明堂，盡孝心。
就會顯得他不顧民生，不恤民力。
可如果是下面的人提出來。
那就非常妥當了。
朕只是想盡盡孝，是下面的人領悟過了，這才讓明堂花費過巨。
如此。
朕依舊是愛民的，同時也盡孝以至誠！
兩全其美。
兩難自解。
唯一難受的，自然就是蕭如意這個監國八賢王了。
他既要維持國庫不破產，還得兼顧民生，否則他的賢名就會不存。
可乾帝想要盡大孝，明堂的排場規格就必定是前所未有的，花費三五百萬是必然的。
如此。
捉襟見肘的國庫民生。
超規格的明堂盡孝。
你蕭如意又要如何兼顧呢？
蕭辰很期待……
這第二場大戲的最終結局！
至於第一場大戲。
蕭如意沒能請來百草藥聖，就註定白令月徹底廢了，一個瞎子，何以稱天命祥瑞？
所謂真愛無敵。
即將互相撕扯成爛泥。
現實總是這般殘忍又直接。
蕭如意要吃的苦頭，才剛剛開始……
……
漢王府。
飛花苑。
“八殿下怎麼還沒回來？這都已經十三天了！”
“他是不是不回來了？他肯定要拋棄我了！”
“明明說好的海枯石爛，嗚嗚……”
白令月很傷心。
無盡的黑暗使她惶恐，使她無措，進而忍不住流淚。
可她的眼睛一流淚就痛，越痛越流……
惡性迴圈。
不可抑制。
直至滑落向不可遏制的深淵。
於是。
當蕭如意終於回到府中，並前來看她的時候。
白令月一邊流著淚，一邊強忍著即將崩潰的情緒，詢問道：“八殿下，百草藥聖到了嗎？”
白令月的聲音不斷髮顫。
儘管她已經猜到了答案。
可她依舊抱有希望……
惟願蕭如意能夠帶給她奇蹟。
奈何。
現實世界，從來就沒有奇蹟。
蕭如意醞釀了許多次，最終道：“對不起，令月，百草藥聖……他死了。”
蕭如意用同樣的藉口，搪塞了今天的第二個人。
你還別說。
這個由頭確實好用。
白令月原本都要徹底走向歇斯底里的發瘋、指責、怨怒。
最終卻全都變成了絕望。
這一刻。
她唯一能怪的只有老天爺，以及……
“都怪蕭辰！都怪他把我弄成這樣的，我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白令月把指甲攥緊，扣到肉中：“血債血償，以眼還眼！”
白令月現在滿臉惡毒的崢嶸模樣。
使得蕭如意原本還想上前安慰的腳步，瞬間停在了那裡。
人啊！
總是喜歡正能量滿滿，又無限美好的東西。
曾幾何時。
白令月祥瑞加身，鳳翼命格，可稱神都第一貴女。
所以她成了蕭如意的白月光，心頭愛。
然而。
當她瞎了以後，黑暗和病痛把她折磨的逐漸發瘋，再也沒有了一絲貴女風範。
蕭如意對她的愛，自然就會迅速消散，乃至於退縮。
而白令月也能第一時間感受到蕭如意的變化……
愛與不愛。
真是一件非常明顯的事情。
“所以就連八殿下也要拋棄我了嗎？”
“之前在湘水竹亭，八殿下為何沒能及時的保護好我？”
“為什麼你連百草藥聖都請不來，明明蕭辰都能辦到，為何八殿下就辦不到……”
白令月全身發抖，終於控制不住的開始指責，埋怨。
蕭如意回以沉默，因為他剛剛已經說了百草藥聖死了。
可他越不說話。
白令月就越惶恐難安，直至迅速進入應激狀態。
隨即。
她再也顧不住半點體面，起身張牙舞爪，歇斯底里，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個瘋女人。
她用最惡毒的猜忌，去傷害所有身邊的人，尤其是蕭如意。
不過。
即便如此。
蕭如意也沒有把白令月給拋棄掉。
他的婦人之仁，著實是刻進了骨子裡。
蕭辰也算準了蕭如意的性格。
就讓那個小白眼狼和蕭如意互相折磨，無窮無盡，才是此生最大的懲罰。
……
仁壽宮，某偏殿內。
南宮影迅速把漢王府發生的一些事情，全部彙報給了蕭辰。
蕭辰聽完以後表示……
“女人這種生物，其實是生理決定心理。”
“只要她的身體健康，心理便會健康，進而散發出迷人的氣場。”
“可一旦她的身體不再健康，乃至於出現重大缺陷，那麼她的心理也會在短時間內出現扭曲化，甚至於神經質。”
“然後就會變成一個黑洞，吞噬掉身邊的每一個人。”
……
蕭辰說出了一些關於人性的哲學之言。
南宮影用雙手撐著下巴，聽的半懂不懂。
她是死士……
所以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平常女子。
蕭辰的人性分析，無法套在她的身上。
她也就不太能夠感同身受的理解。
“殿下，現在你的身體恢復了，我們什麼時候去遼東？”
“不急，我得想個辦法，把東宮的那些財產都給運往遼東，絕不能便宜了我們的敵人！”
蕭辰的家底還是很厚的。
十八年的積累，包括他母后給他留下的遺產，攏共加起來五六百萬兩還是有的。
而且這是最少估計……
有很多固定產運不走。
蕭辰還得想辦法做折價處理。
可問題在於。
他的動作如果過大的話，就一定會引起戚貴妃和內閣首輔章太嶽的注意。
這麼一來的話。
他便需要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
南宮影眨眨眼眸：“那就直接運唄，反正殿下現在還是太子，之前皇帝只是口諭說了一半，尚未真正下旨。”
“沒區別的，我現今住在仁壽宮中，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我尚且還能有個太子的名頭。可實際上，我早已不是太子了。”
蕭辰雖然不稀罕儲君的位置，但他畢竟做了十八年的太子。
現在突然時過境遷，見證人心冷暖。
他還是十分唏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