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大采購
她手不釋卷,愣是站著看完了,然後一個勁地問:“然後呢?然後呢?”
韓平是忙裡偷閒,寫一點,不可能把時間都用在這上面,便道:“四小姐,後面的需要再等幾天,現在我要去買菜了。”
“買菜乾什麼?”
謝京珠像個傻子一樣,韓平無奈:“工坊裡有兩萬多人,需要吃飯,不買菜,他們吃什麼?”
“嗯?有意思。”
好像又發現了什麼,謝京珠眼珠子溜溜轉,“我可喜歡餵魚了,喂人就沒餵過,一起一起。”
這傢伙……
養人當養魚是吧。
剛從她手裡拿了一萬兩,真不好拒絕,韓平表面客客氣氣,和謝京珠來到一片平地,只見現場各種賣菜的,賣肉的,還有牽著豬羊,捆著雞鴨的。
他們身前有牌子,寫著價格。
韓先生到了,都眼巴巴地看著,但沒有人說話,這幅場景著實有點古怪,謝京珠看得眼睛都不眨。
“野菜,全要了。”
“韭菜,全要了。”
“蔥,要一百斤。”
“藿,兩百斤。”
……
這裡說白了,是韓平一個人的菜市場,他作為顧客,不是他去找賣家,而是賣家過來找他。
自然是因為工坊需要的食物太多了。
做生意的都願意過來,而且,價格上比外面還要便宜一些,因為韓平要的多。
韓平負責給錢,南宮狗剩帶著廚師們負責裝到獨輪車上。
今天做什麼,給誰吃什麼,都是韓平來決定的。
“這壇豬油要了!”
“一頭豬,四頭羊羔,要了。”
“還有這些雞鴨,全要了。”
……
為了防止更多的災民過來,韓平並沒有讓長工吃太好的伙食,最好的東西,便是豬油。
今天得給釀酒工坊的長工吃點好的,因為閻羅醉大賣。
有功必賞!
有過必罰!
只要建立這種印象,便可垂拱而治了。
再大的工坊,它自己會自動執行。
不過,好也要有限度,買好了菜,肉,主食等等,他安排伙食。
釀酒工坊今天的伙食,除了菜糰子,還有野菜燉豬下水,以及酸湯。
至於豬肉,當然是他自己吃。
現在家裡人口不少,這會的豬,貧瘠,身上又沒多少肉的,完全吃得完。
“韓平,咱們不去看喂人嗎?”
眼見韓平安排好,便要往家回,謝京珠立刻攔住。
她想得簡單,養魚最有意思的,是餵魚,養人最有意思的,那也是喂人啊。
“我天天看,早就看膩了,你自己去看吧。”
什麼毛病,看喂人……韓平還要回家吃東坡肉呢,實在不想奉陪。
謝京珠反而更高興了:“那好,我去了哈。”
帶上通行牌,她也不讓護衛跟隨,像一朵紅雲,出現在各處工坊。
她是伯爵府的小姐,做工的人,也不敢亂看,只是詫異,她怎麼來了?
謝京珠基本都在深宅大院裡,見到的都是伯爵府裡的人,一下子見到那麼多人幹活,倍覺稀罕。
“你們在幹什麼?”
“回四小姐,我們也不知道,韓先生教的。”
遇到看不懂的,她還去問,結果,幹活的也不懂。
鬧呢,韓平為了防止技術洩露,把工序都給分開了。
不同的小組,只需要做固定的工序便可以,這樣最簡單,效率也最高,有點流水線的意思。
同時,誰都搞不清楚咋回事。
嗯,有意思。
越看不懂,謝京珠越是興致盎然。
不多會,到了正午,開飯了。
人群呼啦啦地跑向開飯的地方,都是露天,這邊一堆,那邊一堆,謝京珠看得津津有味。
因為這裡的人吃東西,比府裡的魚都兇猛。
府裡的魚吃東西,懶洋洋的,已經不搶食了,這裡的人,好傢伙,餓死鬼投胎一樣。
“釀酒坊的所有人聽著,閻羅醉大賣!”
“韓先生為了獎勵大家,今天我們吃肉!”
石出火大喊大叫,驕傲得像個大公雞。
那麼多人,只有他獲得了十分優秀的評價,他也是第一個幹出成績的,美滋滋。
底下的人那是嗷嗷叫。
“天哪!肉,五年之後,我終於又看到了肉。”
“桂芬,我吃到肉了!”
“原來肉是這個味,真香!”
“當長工還能吃到肉,韓先生真把咱們當親兒子養啊。”
……
吃到肉的,有的激動無比,眼淚直流,人對肉的熱愛,是本能的,這些人,早就饞了,吃起來更兇暴。
吸溜吸溜……
吧唧吧唧……
咯吱咯吱……
吃完了還要舔碗,舔得乾乾淨淨,一個油花花都不留下,附近工坊的人,羨慕到眼紅。
大家吃菜糰子,蒜瓣子,挺好,可有人吃肉了,還吧唧嘴,誰心裡能是個滋味?
“嗯……有意思。”
謝京珠是觀察者,她看到大部分人都在羨慕,樂開了花,這比餵魚還好看,魚就知道亂搶,不會羨慕。
等大家吃完飯,她還意猶未盡,戀戀不捨地離開了工坊。
……
“韓平原諒我了吧?”
伯爵夫人還等著呢,沒有韓平組織,災民怨氣滔天,如果韓平出來喊話,只怕伯爵府要家破人亡。
“母親,我好說歹說,韓平是原諒您了,不過,他提了一個要求。”
“他讓我每天都去工坊幫忙。”
為了裝得像,謝京珠還嘆口氣。
伯爵夫人頓時不悅:“你一個大家閨秀,怎麼可以出入工坊?那裡面可都是逃荒的人。”
自己的閨女和饑民站在一塊,怎麼看都太彆扭了。
名聲也不好聽,將來怎麼聯姻啊?
“我也不想,韓平執意如此。”
“要不母親去和他說說?”
料定了母親不敢見韓平,謝京珠撒謊不眨眼。
果然,伯爵夫人頭搖得像撥浪鼓:“他既然有需要,你便去吧,只是,萬不可和他扯上什麼瓜葛,尤其不能讓他佔你的便宜,知道嗎?”
謝京珠:“我有什麼便宜?”
伯爵夫人:“你……你快給你父親寫一封信,告知他路斯道參我的事,也好有個準備。”
……
琴川知州府。
知州陳文燦看著刺史府下發的文書,百般的不得勁。
當年考進士的時候,他可是位列三甲,堂堂探花郎。
現在琴川亂成一團,災民已經衝破了三個大戶人家,嚇得很多富庶人家,驚慌逃竄。
富人一走,找不到可搶的,災民怕是要搶奪府衙了。
他苦思冥想,半點辦法也無。
本想著,大家都是束手無策,誰也說不著誰。
哪知道,隔壁嘉陵城的莊典和袁郛,竟然想到了辦法,還受到了刺史的褒獎。
“走!咱們去看看,莊典和袁郛是怎麼欺世盜名的。”
“他們兩個區區三甲同進士出身,我還不信了。”
陳文燦帶著通判張素臣,以及三班衙役,浩浩蕩蕩出發,就想看看嘉陵和琴川,能有什麼區別。
嘉陵如果更慘,他心裡也能舒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