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手足無措
【暗之聖甲蟲】。
陳放看著那個黑色的甲殼蟲，心裡五味雜陳。原來自己這段時間，所有的行為，都在貝拉的監控之下。
這種感覺，彷彿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了別人眼前。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在他心頭蔓延。
而在貝拉拿出暗之聖甲蟲之後，瑞恩的眼睛已經亮了起來。
聖甲蟲也是教廷認證的物證，這確實可以與魔法水晶抗衡。他立刻從貝拉手中接過聖甲蟲。然後，將聖甲蟲交給了隊伍中的勞倫斯。
“勞倫斯。”他安頓道。“你跟著聖甲蟲走一趟。仔細記錄陳放這段時間的行蹤。”
“是，隊長。”勞倫斯應道。他小心翼翼地捧著聖甲蟲，轉身離開了。
瑞恩轉過頭看向陳放，語氣緩和了不少。“陳放。你就先跟我在這裡等訊息吧。如果貝拉說的沒錯，那我們就確實沒有理由關押你了。”
勞倫斯走了。附近的空氣，陷入一陣沉默。陳放站在那裡，心裡翻騰著複雜的情緒。
他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開口對貝拉說道：“謝謝你，貝拉女士。謝謝你救了我。”
貝拉再次翻了個白眼。那表情，彷彿陳放說了什麼讓她極度不適的話。
“你以為我想救你麼？”她語氣冰冷。帶著一絲刻薄。“我巴不得你被關在地牢裡。這樣我就可以多一個玩具了。”
陳放：“……”果然，貝拉的嘴。還是那麼毒。
“可問題是。”貝拉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事情真得不是你做的。那就證明，有一個詭異的存在，頂著你的臉在外面獵殺平民。”
她的目光，直視著陳放。“身為女神的信徒。我當然不可能任憑這種事情繼續發展。”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正義感。
這番話。讓陳放心裡湧起一絲暖流。
這個女人，嘴上說著惡毒的話。心裡卻有著自己的底線和堅持。
時間並未過去太久。
勞倫斯的身影去而復返，他快步走到瑞恩面前，將那隻通體漆黑的【暗之聖甲蟲】遞還。
“隊長。”他的聲音略顯疲憊，卻帶著一絲確鑿無疑的肯定，“聖甲蟲的記錄非常清晰。前天案發之時，陳放的確未曾踏足城南區域。”
此言一出，空氣中緊繃的弦似乎鬆動了些許。
魔法水晶與聖甲蟲，兩件同樣得到教廷認證的魔法物證，此刻卻給出了相互牴觸的結論。瑞恩接過那隻甲殼蟲，原本投向陳放的審視目光，終於徹底緩和。
“如此看來，”瑞恩緩緩開口，“我們確實沒有繼續關押你的理由了。”
陳放鬆了口氣，最近幾天和陳放走得比較近的馬爾斯也拍了陳放肩膀一下。“我就說你不會有事兒的。”
陳放只能回以苦澀的笑容。
瑞恩看向貝拉，“這暗之聖甲蟲我先保留一下，作為解除陳放嫌疑的證據。”
貝拉只是瞥了一眼，“隨你的便。反正我又不止一隻。”
在其他人聊天的時候，馬爾斯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如果陳放沒去城南的話，那魔法水晶到底為什麼會留下陳放的形象？”
瑞恩沉吟片刻，認可了陳放先前的猜測：“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某種極為高明的大型幻術，或者，是某種我們未曾見過的變形能力。”
“幻術？”貝拉嗤笑一聲，打破了短暫的寧靜。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屑，“我對幻術也算略有研究。無論多麼花裡胡哨，其本質終究是視覺上的欺騙。”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專業與冷傲。“教廷之所以將魔法水晶列為重要物證，正是因為它具備極強的【破妄】效果。尋常幻術，或許能瞞過普通人的眼睛，但想騙過魔法水晶，根本沒那麼容易！”
貝拉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陳放身上。“所以，魔法水晶記錄下的，必然是真實的影像。也就是說，”
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有一個詭異的存在，確實變成了陳放你的模樣，不是簡單的視覺幻象，而是身體、血肉，都變得與你一般無二。在做到足以騙過魔法水晶的程度之後，它才親自虐殺了科爾。”
這番推論，讓在場眾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勞倫斯眉宇緊鎖：“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說，那個東西擁有完美的變形能力？這……這還怎麼找？”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魔法水晶不是拍到了豎瞳嗎？我們可以按照這個特徵搜尋！”
陳放卻搖了搖頭，神情凝重。“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之前去那些信徒那裡打探過。科爾……科爾是真的以為他遇到了我，甚至到處宣揚，說他已經拜我為師，得到了我的‘點撥’。”
陳放的內心，此刻翻湧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與憤怒。自己的名聲，自己的信徒基礎，就這麼被一個不明不白的怪物給毀了。
他繼續分析道：“這就證明，那個變化成我模樣的存在，在外形上，至少在科爾這種虔誠的信徒眼中，與我沒有任何區別。如果科爾看到的‘我’，當時就帶著一雙明顯的豎瞳，他不可能毫無懷疑，更不會那般深信不疑。”
陳放停頓了一下，整理著思緒，最終做出了自己的判斷：“所以，這個假扮我的人，平日裡，大機率是看不出有豎瞳的。甚至於，它的言談舉止，都有可能模仿得與我極其相似，否則，騙不過科爾。”
“那豎瞳是怎麼回事？”勞倫斯追問。
“要麼，”陳放推測，“是它在進入某種戰鬥狀態，或者情緒極度激動時才會顯現。要麼，就是它平時的偽裝天衣無縫，只有在魔法水晶那種具備【破妄】效果的特殊探查下，才會被迫露出一絲不屬於人類的破綻。”
勞倫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這可如何是好？如果平時根本看不出來，茫茫人海，我們去哪裡抓捕這樣一個怪物？”
眾人陷入了一陣沉默。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這件事的棘手程度。一個能夠完美模仿他人，甚至騙過親近之人的變形怪物，其危險性不言而喻。
良久，瑞恩終於開口：“現在看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首先我們還是得優先尋找長得像陳放的人。這怪物的變形能力未必沒有限制，說不定短時間內都無法變成其他形象。”
瑞恩只是在賭，但是他確實沒有別的辦法了。
如果那變成陳放的怪物，隨時隨地都能變成其他的樣子，那想要找到對方，幾乎就是難如登天了。
說完之後，瑞恩又嘆了口氣：“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不符合尋常的情況，我們都不能輕易放過。怕就怕那能夠變形的東西，現在已經變成了其他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