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神醫背書三大銀行，金融風暴！
乾清宮。
金磚鋪就的地面，此刻已被黃金白銀淹沒。
一座座金山銀山，在宮燈的照耀下，反射出足以刺瞎人眼的貪婪光芒。
戶部尚書畢自嚴，這位大明的財神爺，正以一種近乎五體投地的姿態，跪在這片金銀的海洋麵前。
他老了。
他的腰彎了。
他的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浸溼了身前的金元寶。
“陛下！陛下啊！”
畢自嚴的聲音，抖得像是風中殘燭，卻又帶著一股死灰復燃的狂喜。
“有了這些錢！”
“遼東九邊的軍餉，有了！弟兄們的心，能穩住了！”
“我大明……我大明有救了啊！”
他猛地抬起頭，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血，順著他的額角流下。
他卻渾然不覺，只想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胸中那股劫後餘生的巨大狂喜。
為了區區幾萬兩銀子，他曾白了頭，愁斷腸，看盡了京城那幫勳貴蛀蟲的無恥嘴臉。
而今天！
新皇登基沒過多久！
彈指之間，天翻地覆！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視他如走狗的國公侯爺，轉眼就成了階下囚！
他們刮地三尺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如今，成了真正能為國續命的救命錢！
這是何等鐵血的手段！
這是何等雷霆的君威！
龍椅上。
朱由檢懶洋洋地靠著，手裡正把玩著一顆從馬國公府抄來的東海夜明珠。
珠光流轉，映著他那張俊美卻毫無情緒的臉。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畢自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畢愛卿，平身。”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像一片羽毛，卻讓畢自嚴的哭聲戛然而止。
“軍餉？”
朱由檢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輕嗤笑一聲。
“誰親口告訴你，這些錢，真是給他們的？”
轟！
一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畢自嚴的天靈蓋上！
他猛地抬頭，滿臉的血汙和淚水都凝固了，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不……不發軍餉？”
“那……那這些錢……？”
“朕，”朱由檢將夜明珠隨手拋起，又穩穩接住，目光睥睨著殿內堆積如山的財富，“要再開個錢莊。”
錢莊？！
畢自嚴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皇帝……又要自己繼續開錢莊？！
這是什麼荒唐到極點的念頭！
自古天子，富有四海，何曾與民爭利，自降身份去做那商賈之事？！
“陛下！萬萬不可啊！”
畢自嚴連滾帶爬地膝行向前，聲嘶力竭。
“此舉有違祖制！更會動搖國本！朝野上下，必將非議滔天啊陛下！”
“哦？”
朱由檢終於捨得將視線從夜明珠上移開，落在了老尚書的臉上。
“非議？”
他笑了。
笑得那般純粹，那般愉悅，彷彿一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朕，就喜歡他們非議朕。”
“喜歡他們……看不慣朕，又幹不掉朕的樣子。”
他緩緩站起身，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滿殿的金光。
“傳朕旨意！”
“即日起，於承天門外，設‘大明皇家招商銀行’！”
“朕，自任第一任總行行長！”
“殿內所有金銀，皆為銀行儲備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瘋狂與霸道！
“再傳旨！”
“戶部、工部聯合督造，給朕加印--”
“……‘龍元寶鈔’！”
“以皇家招商銀行的現有黃金白銀為錨，給朕往死裡印！”
“從下個月起，大明所有官員俸祿、九邊軍餉，一律全部改發龍元寶鈔！現有銅錢、碎銀，限期到大明皇家銀行、大明皇家農商銀行、大明皇家招商銀行兌換！逾期……作廢！”
瘋了！
畢自嚴瞪大了眼睛，他感覺眼前的少年天子，已經徹底瘋了！
強制廢除流通了千百年的金屬貨幣，改用紙鈔？
以前大明寶鈔的殷鑑不遠，那玩意現在給死人燒都嫌晦氣！
陛下這是要持續重蹈覆轍，要讓天下大亂嗎？！
“陛下，三思啊！”
“寶鈔之法，洪武爺試過，信譽早已崩塌！百姓絕不會認的！此法一出，物價必然飛漲，天下商路斷絕，後果不堪設想啊！”
“信譽？”
朱由檢一步步走下御階，停在畢自嚴面前，俯視著這位憂心忡忡的老臣。
“畢愛卿，你覺得，是朕的信譽好用，還是他的信譽好用？”
朱由檢的目光，幽幽地飄向了殿外，那個如同一尊雕塑般，靜立在月下的身影。
馬神醫。
大明鎮國監，美洲封地的一字並肩王！
活了三百年的劍仙！
畢自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臟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
皇帝的信譽不值錢。
大明朝廷的信譽不值錢。
但是！
一位能劍斬皇極殿，視王侯如豬狗的陸地神仙的“信譽”呢？
誰敢不認他“擔保”的寶鈔？！
誰敢質疑這位“鎮國監”親自監造的貨幣？！
這哪裡是印錢！
這分明是把刀架在天下所有人的脖子上，逼著他們認！
“朕的這位表哥，閒著也是閒著。”
朱由檢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就讓他，出任我大明皇家招商銀行的……名譽行長兼首席稽查官吧。”
“負責……監督龍元寶鈔的發行與流通。”
“順便……”
朱由檢的嘴角，咧開一個惡劣至極的笑容。
“替朕查一查京城各大錢莊的爛賬！”
“告訴全城的百姓，凡是在私人錢莊存了錢的，若信不過他們，儘可以來朕的三大皇家銀行，兌換成童叟無欺的龍元寶鈔！”
“朕，給他們兜底！”
話音落下的瞬間，畢自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誅心！
這招，太他媽的誅心了！
皇帝這根本不是在開錢莊，他是在發動一場戰爭！
一場針對全天下所有私人錢莊、世家豪門的，不見血的金融戰爭！
先是用強制發俸發餉，逼迫官僚體系接受寶鈔。
再用馬神仙這尊殺神做信用背書，安撫底層百姓。
最後，丟擲“查賬”這記絕殺！
京城哪個錢莊屁股底下是乾淨的？哪個沒有爛賬壞賬？哪個沒有幫著達官貴人做著洗錢的勾當？
這一查，就是天崩地裂！
而那句“替百姓兜底”，更是毒辣到了極點！
這等於是在公開策反所有錢莊的儲戶！
訊息一旦傳出，必然會引發擠兌狂潮！
到時候，所有私人錢莊都會在瞬間被儲戶擠爆，信用徹底破產！
而他們破產後留下的巨大金融市場空白，將由誰來填補？
只能是--大明皇家三大銀行！
兵不血刃！
一分錢軍費都不用花！
就能將整個大明帝國的金融命脈，死死地攥進自己的手心！
好狠！
好絕！
畢自嚴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少年天子，只覺得他比那活了三百年的馬神醫，還要可怕一萬倍！
……
天啟七年，十月初二。
一個足以載入大明史冊的日子。
“號外！號外！皇家招商銀行開業大酬賓！當今聖上自任行長！鎮國監馬神仙親任稽查官！”
“龍元寶鈔加量發行！憑鈔可到皇家三大銀行兌換等額黃金白銀！假一賠十！”
“奉鎮國監令：即日起，徹查京城所有私人錢莊賬目！凡有爛賬、壞賬者，一律查抄家產，主事者……斬！”
三道訊息，如同三場十二級的超級地震，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席捲了整個京師！
京城，炸了！
“什麼？又用紙當錢？瘋了吧！”
“噓！小聲點！那可是馬神仙擔保的！你敢不用？昨天馬國公府的下場你沒看見？”
“快！快去錢莊！把我的銀子取出來！晚了就沒了！”
“開門！快開門！還我血汗錢！”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又有成千上萬的百姓、商賈，瘋了一樣衝向遍佈京城大街小巷的私人錢莊。
往日裡門庭若市的各大錢莊，此刻被圍得水洩不通！
“對不住了各位！東家有令，今日……暫停兌付！”
“憑什麼！那是老子的錢！”
“再不開門，我們就砸了！”
“砸！砸了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心商人！”
混亂！暴動！
一家又一家錢莊的大門，被憤怒的人潮沖垮！
而與此同時。
京城最大的錢莊--四海通票號的總部內。
東家周奎，當今國丈，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頂住！告訴他們！一定要頂住！”
“銀子呢？我們庫裡還有多少銀子？！”
“回……回老爺，能動的現銀，不足十萬兩了……根本頂不住啊！”
“廢物！”
周奎一腳踹翻了身邊的賬房先生，一張肥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怎麼也想不通。
昨天，他還是高高在上的國丈，是京城金融圈說一不二的土皇帝。
怎麼一夜之間，天就變了？
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小皇帝女婿，怎麼就變成了如此可怕的魔鬼？！
“不！我不能就這麼完了！”
周奎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備轎！”
“去……去坤寧宮！”
“我要見皇后！我要見我女兒！”
“他朱由檢再狠，總不能不認我這個岳父吧！”
夕陽的餘暉，將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詭異的血色。
坤寧宮內。
朱由檢正陪著周皇后，看著宮女們玩著投壺的遊戲，言笑晏晏，彷彿外面那場滔天風暴與他毫無關係。
就在此時，太監王承恩匆匆走了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朱由檢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尚不知情的周皇后，柔聲問道：
“皇后，你說……”
“若是你爹和我，同時掉進水裡。”
“你……會先救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