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明的京城,朕的鬥獸場!
子時。
血腥味混著脂粉氣,沖天而起。
戶部左侍郎府邸的大門,被一根攻城錘般巨大的原木,轟然撞碎!
“錦衣衛辦案!擋者,死!”
錢謙益的聲音,比京城冬夜的寒風還要刺骨。
他一身飛魚服,腰挎繡春刀,本該是儒雅風流的臉上,此刻濺滿了別人的血。
他甚至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嘴角的溫熱。
鹹的。
腥的。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錢大人!錢牧齋!你我同為東林一脈,你怎敢……啊!”
戶部侍郎周正源披頭散髮,被兩個如狼似虎的番子死死按在地上,臉頰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摩擦出一道血痕。
錢謙益緩步上前,用刀鞘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周大人,時代變了。”
他笑了,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現在,是陛下的時代。”
“奉陛下口諭,抄家!”
他話音未落,身後如潮水般湧入的錦衣衛和東廠番子,已經撲向了府邸深處。
瓷器碎裂的脆響!
女人驚恐的尖叫!
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
這一切,都成了錢謙益耳中最美妙的樂章。
他回頭,看了一眼府門外跪了一地的同僚故舊。
那些曾經與他詩酒唱和的“正人君子”,此刻在他眼中,與待宰的豬狗無異。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當他跪在象房那混著糞便的塵土裡時,那個風骨卓然的“錢牧齋”就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皇帝的刀,皇帝的狗!
一條,比所有人都兇,比所有人都狠的瘋狗!
“開……開中門!快!”
府內管家連滾帶爬地跑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後院……後院地窖裡,有……有……”
“砰!”
錢謙益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一群廢物!”
他親自提刀,大步流星走向後院。
地窖的門被劈開。
火把的光亮照進去的瞬間,在場所有錦衣衛,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金子!
一箱箱的金錠!碼放得整整齊齊,在火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
銀子!
融成的一座座銀山,堆滿了半個地窖!
還有一箱箱的珠寶、玉器、前朝字畫……
這裡的財富,足以讓大明最精銳的邊軍,再打十年仗!
“呵呵……”
錢謙益笑了。
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國庫空虛,邊軍無餉……”
“養不起祥瑞,養不起兵……”
“原來錢,都在這裡啊!”
他猛地回頭,對著身後的校尉嘶吼道:
“記下來!”
“每一個箱子,都給老子貼上封條!”
“天亮之前,全部運到午門外,給朕……給陛下當眾清點!”
“朕要讓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
“看看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衣冠禽獸,是如何把大明的血,吸乾的!”
……
同一時間,京營大營。
“吼——!”
數萬名丘八的嘶吼,幾乎要掀翻夜空!
營地中央,架起了一口口巨大的行軍鍋。
鍋裡,是翻滾的、散發著濃郁肉香的象肉!
那頭老象,被庖丁高手分割得乾乾淨淨,連骨頭都被砸碎,熬成了乳白色的濃湯。
餓了幾個月,連軍餉都見不到影子計程車兵們,眼睛都紅了。
他們不管什麼祥瑞不祥瑞!
他們只知道,當今萬歲爺,是幾十年裡第一個,捨得讓他們吃肉的皇帝!
還是他媽的龍肉!——在他們心裡,皇帝殺的祥瑞,那就是龍肉!
“都他孃的別搶!排好隊!人人有份!”
一個獨眼老兵,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先是恭敬地朝著皇宮的方向,重重磕了個頭。
然後,他用手抓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象肉,狠狠塞進嘴裡!
滾燙的肉汁,瞬間在口腔中爆開!
“啊……爽!”
老兵幸福得熱淚盈眶。
“萬歲爺讓咱們吃肉!”
“咱們就得替萬歲爺賣命!”
“誰敢跟萬歲爺過不去,老子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
“沒錯!擰下他的腦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從京營傳出,響徹整個京師。
這聲音,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那些徹夜難眠的文官勳貴心上。
他們知道。
天,真的要變了。
……
內閣首輔,黃立極府邸。
“瘋了!他瘋了!”
黃立極一巴掌將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名貴的汝窯瓷器摔得粉碎。
他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錢謙益的背叛,像一把尖刀,捅穿了他最後的僥倖。
京營的歡呼,更是讓他如坐針氈!
那個小皇帝,在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收攏刀把子!
再等下去,等那把刀磨利了,第一個要砍的,就是他這個內閣首ॉप!
“不能再等了!”
黃立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福王那邊怎麼說?!”
一個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回閣老,福王殿下的大軍已在南陽集結,只等您的號令!”
“好!”
黃立極猛地一拍桌子。
“傳我的密令!”
“讓潛伏在京中的死士,今晚就動手!目標,西苑軍火坊!”
“再派人八百里加急出京,告訴福王!”
“就說京城已亂,暴君倒行逆施,屠戮忠良,天怒人怨!”
“讓他立刻打出‘清君側,誅暴君’的旗號,即刻起兵!”
“務必,在小皇帝的屠刀落到我們脖子上之前,攻入京城!”
“是!”
黑衣人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黃立極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是賭徒般的瘋狂。
小皇帝,你不是想玩嗎?
老夫就陪你玩一把大的!
這大明的江山,到底姓朱,還是姓我們這些士大夫,就看這一遭了!
……
養心殿。
殿內沒有點燈,只有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一片清冷。
朱由檢斜倚在龍榻上,姿態慵懶得像一隻剛睡醒的貓。
他的面前,沒有奏摺,沒有文書。
而是一副……壯麗到令人窒息的景象!
整個京城的立體虛影,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懸浮在半空中!
這就是【人心沙盤】的真正形態!
宮殿、街道、房屋,纖毫畢現。
無數細微的光點在其中流動,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人的情緒。
恐懼是藍色,慾望是紅色,忠誠是金色,而殺意……是刺眼的血色!
此刻,戶部侍郎府,一片混亂的藍光中,錢謙益那顆光點,正由代表偽善的灰色,徹底轉變為代表殺戮和野心的深紅色,並且越來越亮!
京營的方向,數萬顆金色的光點匯聚成海,幾乎要將整個沙盤點亮!
而在內閣首輔府,一顆巨大的、代表著黃立極的紅色光點,正在瘋狂閃爍,並向外延伸出一條血色的線,直指南陽方向!
朱由檢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他甚至能“聽”到黃立極那充滿恐懼和瘋狂的心聲。
“清君側,誅暴君?”
朱由檢輕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真是有趣的劇本。”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黃立極那顆閃爍的紅點上。
指尖傳來的,是對方心臟因恐懼和激動而劇烈跳動的觸感。
“可惜啊……”
“朕,才是唯一的導演。”
他對著殿內最深沉的陰影處,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孫元化。”
“朕送給福王叔的‘開幕大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陰影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單膝跪地。
來人一身不起眼的布衣,但眼神銳利如鷹,正是被朱由檢從登州衛秘密召回京城的火器大家——孫元化!
“回陛下!”
孫元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狂熱和激動!
“‘雷神之怒’一號原型,已全部裝車完畢!”
“三百名死士整裝待發!”
“只待陛下一聲令下,這份大禮,便會以雷霆之勢,送到福王軍前!”
朱由檢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絢爛的沙盤,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就像一個孩子,即將點燃一串最大最響的鞭炮。
“很好。”
“那就……出發吧。”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天真而又殘忍的笑容。
“讓朕的王叔,好好感受一下。”
“什麼叫……”
“來自工業革命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