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外門晉級
這個叫“雷銘”的小子,身上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重,而這恰好勾起了林硯的探索欲。
表彰儀式很快結束,霞光染紅了山脊。
六十四位外門弟子在外門長老、執事的安排下有序退場,他們還要參加後續的宗門大比,只要再勝一場,便可晉升為內門。
人群散去後,隱於暗中的林硯身形微動,一步踏出,身影便如清風般出現在一條通往青鸞峰方向的僻靜山道上。
前方不遠,正是獨自一人,揹著簡陋行囊、步履略顯沉滯的雷銘。
暮色鉤勒著他略顯倔強的單薄背影。
“雷銘師侄,請留步。”
林硯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前輩的平和,恰到好處地傳至雷銘耳畔。
雷銘身形猛地一頓,驟然轉身。看清來人,他眼中原本的沉靜瞬間被戒備填滿,如同受驚的刺蝟豎起全身尖刺,雙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行囊的揹帶。
“你…你認識我?”雷銘下意識地問道。
林硯微笑點頭:“認識。”
“弟、弟子,見過…林師叔。”他聲音低沉沙啞,略一躬身,動作恭敬卻透著刻意的疏離,目光低垂,不再與林硯對視,視線落在自己那雙有些發白的舊布鞋上。
山風吹動林硯的衣袂,也掀起了雷銘額前幾縷不馴的黑髮,露出其下深鎖的眉頭。
林硯仿若未覺那濃烈的排斥,含笑走近,語氣帶著純粹的好奇與讚賞:“適才演武場上匆匆一瞥,見師侄以煉氣後期之境,竟能連戰連捷,闖入六十四強,此等戰績,堪稱乾元宗外門百年罕見!不知師弟出身哪個仙族世家啊?”
被林硯問到身世背景,雷銘卻是臉色難看了幾分,他沒有抬頭,聲音有些冷硬地答道:“林師叔謬讚了,回師叔的話,弟子不過荒野村夫,幼時得了些機緣,僥倖覺醒靈根,得入仙門,哪有什麼世家出身?”
他語速極快,帶著明顯的排斥和想脫身的急切。
林硯看著這小子有些桀驁又有些緊張的樣子,不禁好笑。
那份倔強,那份警惕,那份隱藏不住的傲骨與深處的不安,讓他彷彿看到了某個遙遠過去的自己。
只是這小子,防備心強得有些過頭了。
“呵呵。”林硯輕笑出聲,搖了搖頭,上前一步,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洞察秋毫的平靜,“師叔看你一身靈氣渾厚遠超同階,根骨稟賦實乃我生平僅見。隨著你不斷在人前出彩,眼下這番說辭,可搪塞不了有心人哦……”
林硯的笑聲迴盪在山道間,帶著洞悉一切的溫和,卻讓雷銘渾身繃得更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青年的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深埋的頭顱下,那雙被碎髮陰影籠罩的眼睛裡,飛快掠過一絲慌亂與更深沉的戒備。
“師叔言重了,弟子……弟子實在當不起如此評價。”雷銘的聲音乾澀沙啞,像粗糲的砂紙磨過,“若無其他吩咐,弟子還要準備之後的內門比試,先行告退。”
“嗯……去吧。”林硯並未為難他。
雷銘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躬身一禮,不等林硯回禮,便猛地轉身,邁開步伐小跑著離開,將那簡陋的行囊甩得晃動不停,青灰色的外門弟子服在山道拐角處迅速消失。
林硯站在原地,望著少年消失的方向,臉上溫和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的搖頭。
“這小子……防心跟個小刺蝟似的,倒是有趣。”他低聲自語,那倔強又警惕的模樣,隱約讓他想起了許多年前剛被師尊江珞瓔撿回青鸞峰時的自己,也曾有過一段帶著稜角、小心翼翼的日子,“也罷,機緣根骨可以隱藏,但這身刺兒……總會在以後的比試裡顯出端倪。”
對於這個神秘的小子,林硯並未覺得被冒犯,反生出幾分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揹負,他當年又何嘗不是這樣,強求無益。
林硯負手於後,身影緩緩淡去,融入漸沉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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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宗主峰,後殿。
宗主專享的溫暖靈泉內,蒸騰的霧氣如薄紗瀰漫,空氣中流淌著清冽松香與一種助人凝神靜氣的稀有靈草混合的獨特氣息。
池水中,靈泉被引入山間最純淨的流泉,又以諸多固本培元、淬體的靈藥浸煉,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液體。
此刻,池中的江珞瓔正靠坐在邊緣玉璧上,如墨的青絲溼漉漉地貼在光潔的頸側與起伏的瑩白之上,只露出纖秀圓潤的肩頭和一段令人心折的鎖骨。
她素手捧起一捧溫熱的泉水,任由其從指縫間滑落,水珠沿著細膩的雪膚滾落,匯入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的面容在氤氳水汽中半隱半現,絕世的容顏褪去了白日裡執掌宗門的凌厲威嚴,平添了幾分慵懶魅惑,如同月下幽谷綻放的曇花,清冷卻又動人心魄。
林硯則端坐於她的身前,感受著溫潤的泉水包裹身體,洗去連日籌備大比的疲憊。
江珞瓔稍稍側過身,纖白如玉的手指搭上他寬闊結實的肩膀,以一股蘊含著精純水木靈韻的柔和力道,不輕不重地為他揉捏著緊繃的肌肉。
那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潤與沁涼,彷彿蘊含著生命的韻律,精準地拂去他經絡中淤積的酸乏。
池中暖玉生香,佳人在側,溫軟的指腹在肩背處遊走,按、揉、捏、點,每一分力道都恰到好處地撩撥著最敏感的神經,足以令任何鐵漢化為繞指柔。
江珞瓔捏著捏著,玉手不斷朝著林硯身下滑落……
然而,這本該是情濃意洽、耳鬢廝磨的旖旎時刻,林硯卻微微睜著眼,直視前方,愣愣出神。
他腦海中,依舊是那個在表彰臺上格格不入、帶著一身扎人“刺”的倔強少年雷銘的身影,尤其那雙在暮色山道上與他匆匆對視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明顯在逃避什麼的強烈排斥。
江珞瓔指尖下的身體,少了往日的熾熱回應和細微的戰慄,她揉捏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臉色也越來越冷——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林硯的心不在焉。
水霧瀰漫的靜室裡,氣氛從曖昧的暖融,悄然滑向一種微妙的凝滯。
忽然,江珞瓔的手指停了下來,沒有再按下去。
她微微傾身,溫熱的吐息帶著一絲清冽的靈草香氣,拂過林硯的耳廓,聲音不高,卻足以讓人心驚:“你是在想云溪宗那兩個女人?還是在想楊家的那個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