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414章 白道川東突厥的末路

長安,太極宮,甘露殿,殿門無聲滑開,帶進一股凜冽寒氣。

黑冰臺執事,一個面容隱在暗影中、代號玄鵠的男子,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趨步上前,將一份薄如蟬翼、卻重逾千鈞的密報,無聲呈於御案之上。

李賢指尖觸到那冰涼的紙頁,展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情報瑣碎而龐雜,涵蓋月餘以來北疆軍情、各道錢糧轉運、乃至長安勳貴府邸的異常動向。忽然,他的目光在一行毫不起眼的記錄上驟然凝滯。

“垂拱二年(非歷史上垂拱二年,而是李賢借用了武則天的年號(679年)九月廿七,太原易初,攜僕從三人,車馬兩乘,自太原府出北門,持太原府開具之販馬過所,聲稱往雲州互市。然過雲州界碑後,未循官道入雲中城,反折向西北,入荒原。其行蹤於雲州北一百二十里處鬼見愁隘口外,徹底消失。易氏對外稱其遊歷塞外。”

易氏,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易中天。

事實上,易氏“六世戍邊,三郡傳家”早在東漢易光開始,易氏就成了將門。北魏正始三年開始,易龍顏擔任二十四將軍之一。

整個太原有十四姓世族,包括太原王氏、太原溫氏,也包括太原易氏。

易初更是李隆基時期的宰相……

那麼阿史那伏念造反,李賢不用證據,一眼就可以看出,這是世族門閥搞出來,目的就是為了打斷李賢清查舊賬的行動。

“傳黃門侍郎王勃,即刻覲見!”

不過一盞茶功夫,一身緋色官袍、眉宇間猶帶書卷氣卻難掩憔悴的王勃,頂著風雪匆匆入殿。他因《六典》修撰的清貴位置上,黑冰臺如今交給了玄鵠。

“子安!”

李賢將那頁密報推至王勃面前,聲音低沉:“看看這條。太原易初,兩月前出塞,行蹤詭秘,消失於雲州以北荒原。你對此人可有印象?”

王勃目光掃過密報,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瞬間褪盡血色,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袖口。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回陛下,易初此人,臣……知道!他乃太原鐵氏當代家主易珪之幼弟!其人……絕非尋常紈絝!自幼聰穎,尤擅胡語,精通突厥、契丹、回鶻諸部方言!更……更曾遍覽王氏秘藏之北疆輿圖、部族誌異!其才學志向,皆在經營邊事,窺探戎機!鐵氏對外稱其遊歷,實乃……實乃障眼法!”

精通胡語!遍覽北疆秘檔!志向在經營邊事!

王勃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李賢心上!

一個世家精心培養、深諳塞外情勢的核心子弟,在阿史那伏念叛亂、北疆烽火連天的敏感時刻,喬裝深入突厥腹地?這絕非遊歷!更非販馬!

李賢瞬間就想到裴行儉:“只怕裴卿此次麻煩大了!”

裴行儉雖然提前抵達到了白道川,可問題是,這支唐軍千里機動,冒著風雪,抵達白道川的時候,恐怕早已精疲力盡。

白道川南麓,唐軍大營。

凜冽的寒風捲著雪沫,如同冰冷的砂礫抽打在營寨的鹿砦和旗幡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

連續三日,突厥人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在營寨外反覆逡巡,馬蹄踏雪聲、胡哨尖嘯聲、甚至箭矢偶爾破空的銳響,日夜不絕。

每一次異動,都讓營寨內緊繃的弦幾乎崩斷。

裴行儉披著厚重的玄色大氅,獨立在營寨中央臨時搭建的望樓上。花白的鬚眉凝結著冰霜,深陷的眼窩周圍是濃重的青黑。

三日,僅僅三日!但每一刻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他身後,是依託山勢、背靠冰河倉促構築的營壘。深挖的壕溝已被凍硬,尖利的拒馬在雪地中探出猙獰的獠牙,營寨內人影稀疏,巡哨計程車兵竭力挺直腰背,卻難掩腳步的虛浮。六萬大軍?

不,此刻能持刀立於風雪之中的,尚不足三萬!其餘大半,早已在強行穿越白道風雪時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此刻正蜷縮在冰冷的帳篷裡,依靠著彼此微弱的體溫和軍醫有限的草藥,與凍傷、高熱和絕望搏鬥。

“大帥……”

親兵校尉裴晟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沙啞和憂慮,遞上一個粗糙的陶碗,裡面是渾濁的、僅剩餘溫的馬肉湯:“您……您多少用點。弟兄們……”

裴行儉沒有接碗,目光死死盯著營寨北面那片被風雪攪動的混沌。

風雪模糊了視線,卻無法阻隔那如同實質般壓來的、屬於十數萬突厥大軍的恐怖威壓。他能感覺到,狼群在試探,在焦躁,那金帳裡的阿史那伏念,正因斥候誤報的增兵而驚疑不定。

這是他用虛張聲勢的營寨擴建、徹夜不熄的燈火、以及少量精銳騎兵反覆出寨挑釁換來的喘息之機!

每一刻,都如同從命運指縫中摳出的金子!

“傳令!”

裴行儉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各軍各營,所有能動的輕傷兵,全部頂到寨牆上!弓弩手,箭囊必須滿弦!多扎草人,穿上甲冑,豎在顯眼處!巡哨隊,人數減半,但哨位加倍!動靜……給老子鬧得再大些!”

這是飲鴆止渴!用士兵們最後一點體力,繼續編織那搖搖欲墜的強大幻影!但他別無選擇。

裴晟嘴唇翕動,看著老帥佈滿血絲、卻燃燒著近乎瘋狂執念的眼睛,最終只重重應了一聲:“喏!”

營寨內,壓抑的喘息聲中,響起軍官們嘶啞的呼喝。

一個個凍得嘴唇發紫、裹著滲血繃帶計程車兵,掙扎著爬上冰冷的寨牆,握緊同樣冰冷的弓弩。

更多的草人被匆匆紮起,套上破損的明光鎧,歪歪斜斜地矗立在風雪中,如同沉默的、虛張聲勢的哨兵。

“拿著!”

一名唐軍士兵凍得快要失去知覺了,此時一名輜重隊正遞過來一個瓷瓶,瓷瓶不大,在大唐的技術,李賢其實造不出來暖寶寶,別看暖寶寶不起眼,一種聚合物,由鐵粉、活性炭、蛭石、無機鹽和水等多種成分複合而成。一旦撕開其明膠外層,該物質便能迅速與空氣中的氧氣發生反應,釋放出熱量。

雖然做不出來暖寶寶,但可以做出生石灰,生石灰其實並沒有多高的技術難度,但問題是,生石灰依舊可以產生三百度的熱量,可以用來戶外取暖以及煮熟食物。

不得不承認,在利益的驅動下,商人的能力還是巨大的,裴行儉全軍輕裝急行軍,集雲社的商隊,僅僅晚了三天時間,就把急需要的物資,包括煤球、生石灰、白酒、各種肉乾、乾果運到了白道川前線。

看著將士們得到充足的補給,裴行儉終於鬆了口氣。

渾義河畔,突厥金帳。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雪前的死寂。巨大的牛油燭火跳躍,將阿史那伏念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腳下,是摔得粉碎的金盃和潑灑一地的馬奶酒。帳下,各部酋長、葉護們噤若寒蟬,眼神躲閃,再不見三日前的貪婪與狂熱。

“廢物!一群廢物!”

阿史那伏唸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帳內炸響:“增兵?!營盤擴大?!三天!整整三天!你們就告訴本汗這個?!裴行儉是能撒豆成兵嗎?!還是唐人的皇帝小兒給他插了翅膀,能把幾萬大軍從長安一夜之間送到這冰天雪地裡?”

他猛地抓起案几上那份沾著雪泥、由斥候拼死帶回的增兵線報,狠狠摔在跪伏在地的斥候頭領臉上:“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看看你回報的是什麼狗屁東西!誤我軍機!亂我軍心!拖出去!喂狼!”

阿史那伏念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是在推卸責任,他如果趁裴行儉立足未穩,不惜一切向唐軍發起進攻,勝負且不論,他可以擁有將近十倍的兵力優勢,那個時候,裴行儉手底下,只有不到三萬能動之兵。

兩名如狼似虎的侍衛立刻上前,不顧斥候頭領淒厲的哀嚎,將他拖出了金帳。慘叫聲很快被風雪吞沒,只留下帳內更加死寂的恐懼。

“大汗息怒!”

一個年長葉護硬著頭皮出列:“風雪太大,斥候探查不清也是有的……或許……或許是唐人故佈疑陣?”

“疑陣?”

阿史那伏念冷笑,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狐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就算是疑陣,裴行儉敢把營盤紮在我眼皮底下,死死卡住白道出口!他那幾萬人馬,難道都是鐵打的不成?風雪白道,他是怎麼過來的?他的糧草輜重呢?難道都靠喝西北風?”

他焦躁地在金帳內踱步,沉重的皮靴踏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悶響。裴行儉這個名字,此刻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自信。

白道川那連綿的燈火,那森嚴的拒馬,那偶爾衝出挑釁的精銳唐騎,都成了巨大的問號,懸在他心頭。

強攻?

若唐軍真有源源不斷的援兵,依託堅寨,他這凍餓交加的十幾萬大軍(實際遠不足),撞上去就是頭破血流!耗下去?

身後的風雪和白災如同催命的無常,每一天都有成群的牲畜凍斃,部落的怨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報!”

帳簾猛地被掀開,一個風塵僕僕、裹著厚厚皮襖的信使撲了進來,帶進一股刺骨的寒氣。他手中高舉著一個細小的、密封的銅管,上面烙著中原特有的火漆印記!

“大汗!長安急報!來自……”

阿史那伏念眼中精光爆射!這是為什麼敢造大唐的反?如果不是白災嚴重,他不造反就是死路一條,他是不敢的,當然更重要的是,有人支援他,給他提供了武器裝備,還有數量龐大的糧食。

還有無孔不入的情報。

阿史那伏念一把奪過銅管,指甲摳開火漆,倒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素帛。藉著燭光,他迫不及待地掃視著上面用密語書寫的蠅頭小字。

只看了幾行,阿史那伏念臉上的暴怒和狐疑如同冰雪消融,瞬間被一種狂喜和猙獰的殺意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頭,將素帛狠狠拍在案几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狂笑聲如同夜梟般在死寂的金帳內炸開:“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環視帳下驚疑不定的酋長們,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裴行儉!好一個裴行儉!差點把本汗都給騙了!什麼增兵!什麼營盤擴大!全是虛張聲勢的鬼把戲!長安密報!裴行儉麾下,根本沒有六萬大軍!強行穿越白道風雪,其部早已折損過半!糧道艱難,後援斷絕!他營中能戰之兵,不過兩三萬疲卒!此刻,正是最虛弱之時!”

金帳內瞬間炸開了鍋!方才的壓抑和恐懼一掃而空,貪婪和嗜血的光芒重新在酋長們眼中燃起!

“大汗!下令吧!踏平唐營!殺進河套!”

“撕碎裴行儉!用他的頭骨做酒碗!”

阿史那伏念猛地抽出腰間的黃金彎刀,刀鋒在燭火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直指南方風雪瀰漫的白道川方向,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傳令!集結所有能戰的勇士!拂曉之前!踏碎唐營!用唐人的血肉和糧草,暖我們的身子!用裴行儉的人頭,祭奠凍斃的牛羊!殺!”

白道川,唐軍大營,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連日的風雪奇蹟般地停了。鉛灰色的天空低垂,沒有星月,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刺骨的寒冷彷彿能凍結靈魂。

營寨內,燈火稀疏,死一般的寂靜。

連續三日的虛張聲勢和精神高度緊繃,已讓殘存的唐軍將士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許多倚靠在寨牆上計程車兵,抱著冰冷的弓弩,竟在極度的疲憊和嚴寒中沉沉睡去,臉上覆蓋著厚厚的白霜。

不過,好在他爭取到了三天時間,爭取到了輜重和補給,特別是三百萬支弩箭,成了裴行儉最大的倚仗。

望樓上,裴行儉依舊如同石雕般矗立。玄色大氅上積了一層薄雪,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北方那片濃稠如墨的黑暗。

一種久經沙場磨礪出的、近乎野獸般的直覺,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在無聲地倒豎!

太靜了!

靜得反常!

突厥人連續三日的騷擾,如同潮汐般規律。而此刻,黎明將至,正是人最疲憊、防備最鬆懈的時刻,卻連一絲馬蹄聲、一聲胡哨都聽不到了!

“不對……”

裴行儉乾裂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一股冰冷的寒意,比這塞外的朔風更甚,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猛地轉身,對著望樓下嘶聲低吼,聲音因極度的緊張而扭曲變形:“敵襲……全軍……戒備……”

淒厲的號角聲,如同瀕死巨獸的哀鳴,驟然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

尖銳!急促!帶著滅頂的警兆!

然而,晚了!

就在號角響起的同時,北方那片濃稠的黑暗中,如同地獄之門轟然洞開!

無數點幽綠的、閃爍著嗜血光芒的“鬼火”,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瞬間連成一片跳躍的、死亡的海洋!

那是突厥騎兵點燃的火把!

緊接著,是大地深處傳來的、沉悶而恐怖的轟鳴!如同萬千悶雷在地底滾動!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轟隆隆……

鐵蹄踏碎了凍土!踏碎了寂靜!如同黑色的死亡洪流,裹挾著刺骨的寒風和震天的喊殺,朝著唐軍營寨,排山倒海般碾壓而來!

衝在最前方的,是數以萬計的輕騎,他們如同靈活的狼群,怪嘯著,將一支支點燃的火箭射向唐軍營寨!

瞬間,寨牆邊緣的草人、帳篷被點燃,火光沖天而起!

“放箭……”

寨牆上,唐軍軍官們嘶啞的吼聲帶著絕望!

倖存的弓弩手們被驚醒,手忙腳亂地拉開弓弦,冰冷的弓臂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稀疏的箭雨射入奔騰的洪流,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間被吞噬!突厥輕騎靈巧地規避著,速度絲毫不減!

“頂住!長槍手!頂住寨門!”

將軍們吼聲在震耳欲聾的鐵蹄聲中顯得如此微弱。拒馬被狂暴的戰馬撞翻!鹿砦被踐踏!簡陋的寨門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潮水般的突厥重騎兵,如同巨大的攻城錘,緊隨輕騎之後,狠狠撞了上來!

轟——!

木屑紛飛!血肉橫飛!

最前沿的寨牆,在恐怖的衝擊下,轟然坍塌了一段!

兇悍的突厥重騎,揮舞著沉重的彎刀和骨朵,如同嗜血的猛獸,順著缺口瘋狂湧入!見人就砍!見帳就燒!

瞬間在唐軍營寨內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混亂!

如同瘟疫般在極度疲憊的唐軍中蔓延!

“大帥!西寨門……被突破了!”

“東面也有突厥人上牆了!”

“頂不住了!大帥!撤吧!”

絕望的呼喊在裴行儉耳邊炸響!他站在搖搖欲墜的望樓上,看著營寨內四處燃起的火光,看著如潮水般湧入的突厥騎兵,看著自己麾下將士在猝不及防和絕對劣勢下被屠戮的血色煉獄!

三日休整換來的微弱喘息,在阿史那伏念這蓄謀已久的全力一擊下,顯得如此脆弱!

阿史那伏念!

他終究還是識破了!

他賭對了!

一股混雜著巨大挫敗感和濃重血腥味的悲憤,如同鐵錘般砸在裴行儉胸口!難道……六十日之約……竟要成讖於此?

難道這白道川,真要成為他裴行儉和這三萬將士的埋骨之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唐軍防線即將徹底崩潰的瞬間!

“嗚……嗚……嗚……”

一陣低沉、雄渾、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如同從九幽地府中甦醒的洪荒巨獸的咆哮,猛地從突厥大軍的側後方,白道川西側那片被冰雪覆蓋的、陡峭嶙峋的山谷之中炸響!

那號角聲是如此突兀!

如此震撼!瞬間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

緊接著,在那片被認為飛鳥難渡的絕壁之上!

一面巨大的、玄黑為底、赤焰朱雀圖騰的唐軍戰旗,如同燃燒的火焰,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驟然擎起!迎風怒展!

戰旗之下!

“殺!”

山崩海嘯般的怒吼!如同積蓄了萬年的熔岩轟然噴發!無數身披白色偽裝斗篷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

從陡峭的冰坡上、從嶙峋的巨石後、從深邃的雪溝裡,猛然躍出!

他們動作迅捷如豹,踏著滑雪板(簡易木橇),手持雪亮的橫刀和強弩,如同白色的死亡風暴,以驚人的速度,朝著突厥大軍毫無防備的側翼和後陣,狂飆突進!

晉陽,大唐第一支山地專業作戰部隊,李賢在太行山中磨礪三年多的刀終於出鞘。

為首一員虎將,魁梧如鐵塔,正是金山都督、西州都督王方翼之子王璵!他手中一柄陌刀,在熹微的晨光中劃出死亡的弧線,暴喝聲如同驚雷:“大唐萬勝!隨我鑿穿他們!”

“萬勝!萬勝!萬勝!”

白色的洪流爆發出震天的戰吼!他們如同最鋒利的鑿子,狠狠楔入了突厥大軍的肋部!強弩齊射!

箭矢如蝗!瞬間將後陣督戰的突厥貴族和混亂的輔兵射成了刺蝟!

橫刀劈砍!

血肉橫飛!

王璵的陌刀更是如同絞肉機,所過之處,人馬俱碎!

突厥人懵了!

前軍正瘋狂衝擊唐營,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後陣和側翼卻如同被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捅入!劇烈的疼痛和極度的混亂,如同瘟疫般瞬間席捲了整個龐大的軍陣!

攻入唐營的先鋒失去了後援和指揮,陷入各自為戰的困境!後陣的部隊被這從天而降的打擊徹底打懵,建制大亂!

“是伏兵!唐人的伏兵!”

“後面!後面全是唐軍!”

“我們被包圍了!快跑啊!”

恐慌如同燎原的野火,在突厥軍中瘋狂蔓延!原本排山倒海的攻勢,瞬間土崩瓦解!

攻入唐營的騎兵開始驚慌失措地向後潰退,與湧上來的後軍撞在一起,自相踐踏!慘叫聲、咒罵聲、戰馬的悲鳴聲,響徹雲霄!

望樓之上,裴行儉死死抓住冰冷的欄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那面突然出現的、如同定海神針般的玄赤戰旗,看著王璵那悍勇的身影在敵群中左衝右突,看著那支如同神兵天降的白色洪流將不可一世的突厥大軍攪得天翻地覆!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混雜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對那個年輕人(李賢)識人之明的激賞!

“天佑大唐!天佑我裴行儉!”

老帥仰天長嘯,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力量!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在熹微的晨光中閃耀著決絕的寒芒,直指山下那一片混亂的突厥軍陣:“將士們!援軍已至!突厥已亂!隨本帥,殺出去!痛殲胡虜!就在今日!”

“殺——!!!”

早已憋屈到極點的寨內唐軍,如同被注入了一劑狂暴的強心針!疲憊和絕望瞬間被複仇的火焰和求生的渴望所取代!

在裴行儉等將領的帶領下,如同決堤的洪流,從搖搖欲墜的營寨缺口,從尚存的寨門,吶喊著,咆哮著,朝著混亂潰退的突厥大軍,發起了驚天動地的反衝鋒!

白道川的雪原,瞬間化作了沸騰的血肉磨盤!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唐軍的怒吼與突厥人的哀嚎交織成一片!王璵的白色洪流如同鑿穿堤壩的利刃,裴行儉的反擊主力如同宣洩怒濤的洪流,前後夾擊!

將阿史那伏念那因誤判而錯失戰機、又因伏兵突襲而軍心大亂的十數萬大軍,徹底淹沒!

阿史那伏念站在金帳前的高坡上,看著下方如同地獄般的戰場,看著自己精心策劃的攻勢瞬間化為烏有,看著那支如同幽靈般出現的唐軍伏兵和那面刺眼的玄赤戰旗,一股冰冷的絕望,如同毒蛇般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狂喜和猙獰!

“裴……行……儉……”

阿史那伏念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怨毒和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浪費的那三天,錯過的不是擊敗一支疲憊之師的機會,而是將自己和整個部落聯盟,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猛地調轉馬頭,在親衛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朝著北方更深的雪原,倉皇遁去。

風雪漸起,再次籠罩了殺聲震天的白道川。

但這一次,風雪的呼嘯聲中,已然夾雜了大唐軍隊那氣壯山河的、勝利的咆哮!

一面殘破卻依舊傲然挺立的裴字大纛,在血色晨曦中,迎風獵獵!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