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蕭鈺雖然靈息尚不穩固,卻反將自己的武藝身法,逼入極致的輕靈與精巧。
白衣劍起,宛如游龍。
劍勢未至,意已迫人。
第一名鳳尾衛來不及反應,便已被她一記削喉封喉,卻未濺血,乾淨利落。
“拉開佈陣!她氣息不穩!”有人驚呼。
可下一瞬,蕭鈺身影一轉,劍鋒貼著石壁掃過,火星飛濺。她反手遞出一劍,將一名將領逼得氣血翻湧,當場跪地。
“堵住那女的……她在強撐!別被唬住!”
可場中早已無人敢上前。那道白影彷彿踏雪無痕,每一擊都快得讓人來不及招架,殺意不顯,卻步步緊逼。
鳳尾衛眾心驚膽寒:那不過是個築基境的女子,為何劍氣之中,竟壓得他們連連敗退。
山風翻卷,白衣如絮。
她立於山道之上,身周劍光未收,神情卻冷靜如霜,像能用下一劍,將整座夜色劈成兩半。
背後不遠處,烏託帕的靈息已開始崩散,仙家之力快到極限,小刺蝟顫巍巍地掛在他頭頂,像一隻要從雲端墜落的羽獸。
“阿初,最多五息——”蕭鈺不動聲色地提醒。
白衍初沒有睜眼,卻在同一瞬吐出兩個字:“找到了。”
“說。”蕭鈺立刻問。
“傳送路徑是跳轉式聯陣,方向……太祖靈宮地脈,暗井區。”他睜開眼,眸中劃過一絲冷意,“他們用了祭祀脈絡做掩體,難怪查不到。”
“五顯教……”烏託帕臉色鐵青。
“果然狡猾。”白衍初冷笑,“怕被追蹤,把井口設在死地,出口卻藏進靈宮深井。若不是井陣尚熱,我們連方向都摸不到。”
“那我們……”蕭鈺聲音冷肅。
“走另一頭。”白衍初翻手一揮,一道迴旋符咒已擊出,在地面劃出銀色通路,“下一站,靈宮。”
三人不再遲疑。白衍初借陣開啟隱遁符路,三道身影如煙塵而散,消失於山澗風中。
待鳳尾衛趕至,撲入幽井,只見地面殘陣早已破碎,灰燼未冷,一縷散魂如雪塵拂面而過,彷彿這一戰從未發生。
只留井底殘光,彷彿某種沉睡的怒意,尚未真正甦醒。
……
夜色如墨,星光沉寂。
一行三人自山道深處疾行而至,腳下地勢陡峭,枯藤老枝如鬼手盤繞。
蕭鈺抬眸望去,遠山間隱約聳立著一道殘破的石門,嵌於斷巖峭壁之中,歲月風蝕之痕斑駁可見。
白衍初率先駐足於崖口,神情比夜色還要深沉。他回身輕聲一句:
“到了。太祖靈宮。”
腳下,是一片早已廢棄的舊祭壇遺蹟。年久失修的臺階裂痕叢生,浮雕的龍紋幾乎被風沙磨盡,但靈息依舊沉厚。
某種未散的力量自大地湧動,彷彿地下埋藏著某種仍在呼吸的存在。
烏託帕皺起眉,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凝重:
“這地方的靈脈……被強行引導了,甚至不是天道流的手法。這是——咒系的祭祀術?”
白衍初點了點頭,眸色沉靜如夜:
“靈宮雖廢,地脈未絕。他們改動過此地,應該是將主陣搬到了舊祖壇中心……你們聽。”
風中,隱約傳來若有若無的低吟……
不是人聲,而是一種節奏奇異的法咒韻律,在地底迴響。
蕭鈺神色驟冷:“是祭祀的吟唱歌聲。”
三人循著靈息而行,不多時便繞入一條被靈氣遮蔽的石甬古道。
四周盡是風蝕崩塌的殘壁,曾經輝煌的壁畫已成灰燼,唯有那通往主壇的神道上,還殘留著幾道血色咒痕,像是近時所繪,尚未乾涸,彷彿地面本身仍在隱隱喘息。
越往內走,空氣越發壓抑,彷彿天地間的氣流都凝滯了。地面隱隱浮現封靈陣紋,一層淡淡的金光封閉著正前方的石門,門扉之上刻滿繁複咒紋,密密麻麻,幾乎滲入了石壁深處。
烏託帕低語:“這是’隱息障’,我在敵烈麻都司的卷軸檔案裡,見過。”
“果然在這裡。”白衍初眉心一跳,靈識釋放,順著陣紋向內探去,神色隨即沉了幾分,
“鳳尾軍倒是會躲的,動真格的了,就藏個乾淨。獨留下五顯教的人。”
一行三人相視一眼,神情盡數凝重。
白衍初指間一動,一道銀藍魂符在空中燃起,靈火嗤地一聲沿著金光咒紋破開一線罅隙,石門隨即緩緩開啟,一股森冷溼重的靈壓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座巨大的祭壇廳室。
頂部穹頂高聳,四周石壁盡是古契封咒之文,顯然已被重新加固改寫。殿中燃著幽藍焚香,濃烈的藥氣與血腥味交織在一起,宛若置身噩夢。
高臺之上,一道身影被強行束縛在古制的八角獻魂陣中。
——那是蕭溟。
他四肢被鎖鏈拉至四方靈柱,鎖鏈深陷皮肉,血跡順著指節滴落在腳下法陣之中,竟被陣紋一點點吞噬煉化。
整座獻祭大陣在吞他靈息,甚至連元嬰境的根基也被強行剝奪,魂魄被幽光包圍,若非靈臺尚有微光殘存,幾乎與廢人無異。
蕭溟早已昏迷,面色蠟白,眉間靈紋盡褪,唇角泛著死灰。
元嬰之息如斷流逐寸流失,唇邊血跡未乾,面色慘白如紙,昏迷在那獻魂法壇中央,呼吸微不可聞。
身下的法陣緩緩轉動,每一輪轉,便奪去他一線生機,像是一場活祭的剝魂煉魄。
蕭鈺幾乎在看清那身影的一瞬,心臟驟停。
她像被什麼扼住了喉嚨,剎那之間血液彷彿從四肢百骸倒灌心頭,整個人僵立原地,瞳孔微縮,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