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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病嬌瘋批王爺

第二位,耶律重元。

蕭鈺坐於桌子前,手指輕敲著桌面,側耳聽著他低聲念出那些關於耶律重元的資料,神情始終淡然,但眼底卻閃爍著一絲冷意。

“父耶律迭裡是太祖的親信,受任惕隱。太祖去世後,父卻反而支援耶律倍,忤旨。被下獄審訊,加以炮烙,被殺。”

白衍初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三王之中,他看似最不起眼,卻是最危險的一個。”

“此人狡猾且心機極重,善於隱忍,善權謀。因父親獲罪,曾被送往玄唐做質,幼年受盡屈辱。但如今的南院大王稱號,以及封地,都是他一步步謀算而來,不靠皇恩,不憑血統,純靠自己爭取。”

蕭鈺挑挑眉:“聽著倒是個‘後天努力’的主……那他的劣跡呢?”

白衍初微微蹙眉,像是有些猶豫,隨即將冊子翻向她,意有所指地頓了頓。

蕭鈺疑惑地探頭,目光落在一行行字跡上,視線越往下,眉頭皺得越深。

塵封的往事,被層層剝開,露出其中血腥而殘酷的真相。

——精通道法鍊金術,目前是通靈境,會用硃砂在情人後背畫招魂符;

——給侍妾喂慢性毒藥,聲稱這是”同生共死的契約”;

——將曾經嗤笑過他的玄唐女官的小指骨做成陶俑,擺在書房當筆架,如今他的書房有三百個彩繪泥偶;”

——許諾帶東辰的公主私奔,卻在約定之夜帶著她的嫁妝攻打東辰,平定叛亂,拿到了頭功,獲得了南院大王的封地。

蕭鈺盯著最後一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後背寒意直冒。

“這主,是個病嬌陰鷙的變態吧?!”

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住手臂,感覺汗毛都豎了起來。

白衍初抬眼看她,沉思片刻,語氣凝重:“恐怕得智取。”

蕭鈺思索了片刻,果斷道:“要不……還是你來吧!”

一想到對方有暴虐傾向,她就有點毛毛的。

白衍初挑眉,似笑非笑地盯著她,揶揄:

“是誰前兩天喝多了酒,說要站我身前擋槍的?”

蕭鈺一臉坦然,抵死不認賬:

“誰?誰那麼想不開?給自己的侍者擋刀槍?!”

她話音未落,忽而念起他身上也有傷,也不知好了沒?

權衡利弊,乾脆利落地否認了剛才的提議,“還是我來吧——”

白衍初失笑,剛想再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叩門聲,打破了屋內的輕鬆氣氛。

白衍初正要去開門,蕭鈺卻眼疾手快,竟然將他一把推出了窗外。

來人身形修長,幾乎與白衍初比肩,緩步踏入茶樓。

蒼白的面容上覆著半張銀質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幽冷的眼睛,似黑夜中的寒星,令人望之生畏。

他一身黑衣,黑袍寬袖之上,繡著繁複的彼岸花紋,暗紅色的絲線隱隱泛光,像是血色尚未乾涸。

腰間懸著一枚白玉刀墜,在燭火映照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彷彿一柄隱匿的利刃,時刻準備出鞘。

蕭鈺的第一反應是——自己打不過!

直覺告訴她,這人修為極高,若非她受了內傷,她或許還能勉力一戰,但現在……她沒有勝算。

還好,剛剛將白衍初推了出去。真要動手,興許自己還有個逃跑的機會。

心想著,桌面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耶律重元緩步走至案前,目光落在蕭鈺身上,似笑非笑,眼神透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審視。他沒有多餘的寒暄,聲音低沉而平靜:

“郡主,不必多禮。”

他稍作停頓,眸子裡閃過一絲深意:“我來,是為了雲夢樓,我希望你能將它給我。”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映照在兩人的身影之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無形的壓迫感。

蕭鈺不打算硬碰硬,唇角微微一揚,笑意淡淡:“殿下,倒是直接——”

“打算開什麼條件?”她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眼中卻帶著淡淡的戲謔,“你覺得你能給我什麼?”

耶律重元似乎並未被她的冷嘲熱諷所動,目光幽沉,似笑非笑地道:

“其他兩位大王允了你什麼?不妨說說看。若你與我聯姻,我會為你提供更多……”

蕭鈺斯條漫裡地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語調悠然:

“殿下這是來套我話的?那可沒有什麼誠意呀。”

耶律重元微微後傾,長指輕敲桌面,似是耐著性子陪獵物玩耍的蛇:“郡主這是要讓在下猜咯?北院大王能拿得出手的,如今也就是北疆。他願意助你雲夢樓控制北疆的情報,而額爾奇木……那便許諾給你南北通道?”

蕭鈺並不接話,笑而不語,等待他的下文。

耶律重元的目光微微一凝,似乎嗅到了更深的算計,他輕輕一笑,饒有興味地道:

“難道……額爾奇木還給了你東辰的資源?”隨即,他嗤笑一聲,眼神中滿是輕蔑,“郡主,也不要太過貪心。一個小小的雲夢樓,能值多少價碼?”

蕭鈺開口接過他的話頭,語氣半真半假地揶揄:

“是啊,一個小小的雲夢樓,能值多少價碼?可偏偏殿下你們卻煞費苦心,擠破了頭也要分一杯羹。你們忌憚它,怕它掉下來砸到自己身上……”她輕笑,眼神戲謔,“疼。”

耶律重元眯起眼睛,眼底的陰霾一閃而過,顯然對她的態度感到不悅。

倏忽,他笑了,眼神像是啐了冰霜:“蕭鈺,你不要不識抬舉。”

蕭鈺正要回擊,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身體彷彿被無形的絲線束縛,四肢變得沉重,喉間一滯,竟連氣息都微微滯澀。她心下一沉,目光陡然凌厲,猛地望向對面的耶律重元。

不知何時,他手中的玉扳指已微微轉動,指腹不著痕跡地摩挲著玉面,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冷冽而深沉。

糟了!她心下一驚,方才的對話,只不過是他故意拖延時間,暗中佈下咒術!

她何時著了道?

是方才他輕輕敲擊桌面的韻律,還是空氣中那幾不可聞的氣息波動?

她來不及細想,體內靈息已開始紊亂,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脈絡攀爬至四肢百骸,令她的意識逐漸發悶。

“郡主,你該做個明智的決定了。”耶律重元俯身靠近,語調低柔,卻藏著強勢的逼迫,“你應當知道,拒絕我不會有好下場。”

蕭鈺咬牙,竭力調動內息,可咒術猶如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困縛。

這不是尋常術法,而是某種更陰詭的道法。

她心口驟然一緊,指尖微微顫抖。

那人瞧見她被桎梏的模樣,甚為得意,手輕輕觸控過她的臉龐:

“草原上的海東青總要折斷羽翼才能馴服,你說是不是,我的小郡主?“

蕭鈺此刻已經不是汗毛倒立了,而是背脊冰冷。

靈息不足,無法迅速衝破咒術;九尾又因為自己的損耗過大,依然在沉睡。

靈息調轉不順暢,她需要些時間才能衝破。

可她連聲音都發不出……

忽然,一道淡淡的氣息悄然滲入,宛如春雪融冰,順著蕭鈺的脈絡蔓延至她四肢百骸,溫潤而清透。

那股禁錮的力量被悄然瓦解。

蕭鈺心中一震,猛然抬眸,便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立於門前,清雋的容顏籠罩在微光之下,眉宇間帶著幾分散漫,卻透著深藏的銳利。

白衍初不知何時已悄然繞過了進來,緩步踱入房中,目光掃過桌案上的茶盞,又瞥了一眼耶律重元,似笑非笑。

“心水咒?殿下倒是雅興。”他語調漫不經心,手指隨意地拂過茶杯,將桌面上的帶水的物件,掃落在地。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冷意,“只可惜,強買強賣,可不是談生意的好法子。”

耶律重元眉頭微蹙,目光沉沉地盯著他:“你會解咒?!”

白衍初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似是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怎麼?很奇怪嗎?大遼又不是中原,巫術全殲;再說,會咒術的,又不是非要姓耶律的薩滿皇族。”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微一動,空氣中一道無形的靈息激盪開來。

剎那間,蕭鈺體內的束縛徹底瓦解,一股溫熱的力量回歸經脈,她猛地恢復行動,眸光一凜,白衣劍就出鞘了……

耶律重元眼底掠過一絲冷色,猛然起身,袖口輕拂,隱約有淡金色的符咒在空氣中浮現。

可白衍初卻比他更快一步。

指尖微旋,空氣中浮現一道無形的屏障,瞬息之間,那些符咒竟如同被吞噬般,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

白衍初輕笑:“殿下,看來你還差點火候。”

耶律重元眯起眼,神情瞬間冷凝,盯著他半晌,最終卻只是嗤笑一聲,面無表情地收回手,輕輕拍了拍衣袖:

“有趣。”他抬眸望向蕭鈺,緩緩道:“郡主身邊竟然還藏著這等奇人。”

蕭鈺輕輕一笑,語調漫不經心:“那南院大王,何時能夠好好同我談條件了呢?”

耶律重元眯起眼,目光幽深,透著幾分試探的意味:“你什麼意思?”

蕭鈺微微偏頭,似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又無辜地眨了眨眼:“我蕭鈺是個商人,上了牌桌,自然要聊聊雙方的籌碼。聯姻……真的對殿下您有幫助嗎?”

耶律重元神色微變,沉默片刻,低聲道:“郡主想要什麼?”

“是殿下,你想要什麼?”蕭鈺輕笑,微微前傾,手指有意無意地敲擊著桌面,目光犀利地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道:

“你想要雲夢樓,不是為了毀掉它,而是想將它握在手中,作為你在朝堂上的籌碼。殿下瞧見另外兩位大王都急著來談聯姻,生怕錯失機會,於是你也來了……可你其實並沒有想清楚,雲夢樓到底能帶給你什麼。”

她聲音微頓,輕嘆一聲,眉眼間似笑非笑:“而且,最主要的是——你小瞧了我,耶律重元。”

白衍初靜靜地站在蕭鈺身旁,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茶盞,眼瞼微垂,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欣賞一場好戲。光影映照在他眉宇間,那雙狹長的眼中透著幾分冷漠與諷意。

耶律重元的神色沉了下來,警惕地瞭了一眼白衍初,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弧線。

蕭鈺似乎毫不在意他隱隱升騰的怒意,繼續悠悠然地說道:

“在你的認知裡,女人要麼懷揣仇恨,如同毒蠍;要麼是精緻的玩物,供人把玩。殿下,你如此在意性別麼?能坐上談判桌的,就一定得是男人麼?”

她輕輕一笑,語氣輕柔,話語卻字字如刀:“面對現實吧!雲夢樓今後只有一個歸處,那就是我。”

她緩緩靠回椅背,輕輕搖晃著茶盞,眸光清冷而鋒利:

“等你能夠越過心中的坎,再來找我談判吧!”

耶律重元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蕭鈺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去打量蕭鈺。

她坐在那裡,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眼底沒有半分懼意,甚至還帶著幾分不緊不慢的玩味,彷彿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他的視線微微一轉,落在白衍初身上。男人依舊閒適地站著,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戒指,眼中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戲謔。那笑意不深,卻透著一絲隱隱的鋒銳,讓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

耶律重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心底那抹忌殆更甚幾分。

“……看來,郡主的確已經做了決定。”他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冷意。

蕭鈺輕笑,懶懶地靠在椅背上,似有若無地嘆息道:

“結局表面上有一、二、三……或許,還有四呢?”

耶律重元盯了她片刻,最終收回視線,袖袍輕甩,轉身往門外走去。

腳步不急不緩,背影依舊挺拔,然而蕭鈺與白衍初都能看出,他離開時,步伐微微一頓,顯然心中並不如表面那般淡定從容。

門扉緩緩闔上,隔絕了廊外的冷風,屋內的氣息這才鬆快幾分。

蕭鈺靠在椅背上,輕輕吐出一口氣,斜睨了一眼白衍初,語氣淡淡:“倒是來得及時。”

白衍初似笑非笑,閒閒地倚在桌旁,眼中浮著一抹漫不經心的戲謔:

“感謝雲昭郡主,給我施展才藝的表現機會。”

蕭鈺撫著心口,心中默唸萬幸,隨即目光一轉,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剛剛的心水咒是巫術?他怎麼做到的?”

白衍初眉間染著淺淺的笑意,語調溫潤,從容解釋:“微量的水配合低頻的音波振動。他利用與你共飲的茶壺做引,敲擊瓷器製造音波,令你神經鬆弛,從而麻痺知覺、操控意識。”

他說著,頓了頓,手不禁意地替她撥走額前的碎髮,眼底藏著一絲無奈:

“不過這咒術最大的缺陷,便是施展時需要絕對安靜,並且對方毫無防備。”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語調意味深長,“你把我推出窗外,又順手關了窗,倒是給他創造了個絕佳的施咒環境。”

蕭鈺微怔,隨即忍不住笑了一聲:“……那還真是我助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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