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峽谷之戰
說罷，斯凡特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什麼似的，道：“行了，回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兩人走出房間時，走廊裡的冷風捲著雨絲灌進領口。
瑪麗的腳步很沉，裙襬掃過地面，留下蜿蜒的溼痕。
走到拐角處，她忽然停下，低聲道：“骨令是真的。看來這次不只是斯凡特的私活，背後有高層在推動。”
伊恩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黑木鎮的輪廓在雨幕中像一頭擇人而噬的獸。
“明天的任務，恐怕沒那麼容易。”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道：“翡翠之塔不可能讓五十斤龍血水晶，毫無防備地經過荒原。”
瑪麗的指尖劃過腰間的銀鏈，蝙蝠鍊墜在暗中泛著微光：“不管是陷阱還是誘餌，我們都得走一趟了。”
“畢竟，背叛暗獄巢穴的代價，你我都無法承受！”
伊恩沉默不語。
雨還在下，敲打著酒館的屋簷，像是在為明天的風暴倒計時。
走廊裡的油燈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佈滿裂痕的牆壁上交織、糾纏，如同一場無聲的博弈。
次日，清晨。
晨霧尚未散盡，黑木鎮東頭的峽谷入口，已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斯凡特站在崖壁的陰影裡，指尖流轉的灰光，已經將心魘陣的符文催至最亮。
那些刻在岩石上的骷髏頭正滲出粘稠的黑霧，順著峽谷底部的路徑蜿蜒鋪開。
他身後，四個暗獄學徒握緊了魔杖。
伊恩與瑪麗則分立兩側，黑袍下襬被山風掀起，露出裡面緊繃的手腕，那裡藏著啟動傀儡與血術的咒印。
“來了。”
二區的學徒突然低呼，指向峽谷盡頭。
晨霧中傳來整齊的馬蹄聲，不是運輸隊慣常的拖沓，而是帶著金屬撞擊的鏗鏘。
當先出現的是一隊身披銀甲的騎士，長槍斜指地面，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們的佇列嚴整如刀切，馬蹄踏在石板上的聲音分毫不差，顯然是受過嚴苛訓練的正規軍。
“不對……”
斯凡特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他預想中的三十人護衛隊，此刻正源源不斷地從霧中湧出，騎士的數量很快突破了五十。
且個個腰懸長劍，揹負鳶盾，絕非普通的衛兵可比。
更令人心驚的是，佇列中夾雜著三十餘名騎著黑馬的騎士，他們的鎧甲邊緣鑲著金邊，座下馬匹神駿異常。
光是踏地的力道就比普通騎士沉了數倍，那是大騎士的標誌。
“還有傳奇騎士！”
瑪麗的聲音帶著一絲低沉。
峽谷中段，五名身披紅龍紋甲的騎士勒住韁繩，他們的頭盔上插著彩色翎羽。
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氣場，連山風都在他們面前凝滯了幾分。
那是隻有突破了生命極限的傳奇騎士才有的威壓，足以對抗一般三級學徒的存在。
四輛馬車被護在佇列中央，車廂由厚木與鐵皮打造，車輪上裹著防滑的鐵鏈，顯然是為了應對崎嶇地形。
但馬車周圍連一個士兵都沒有，全是騎士。
這根本不是運輸隊，而是一支護送著重要物資的精銳軍團。
“情報錯了！”
一個九區的學徒聲音沙啞，握著魔杖的手開始發抖，咬牙切齒道：“我們被耍了！”
斯凡特死死盯著那五名傳奇騎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當然知道情報錯了，翡翠之塔派出一百名騎士護送龍血水晶，這對於他們來說似乎是一個挑戰。
但骨令已下，退回去就是背叛，而眼前的陣容，對於他們來說，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敵。
只不過，此刻的斯凡特有些懷疑，敵人是否只有表面這些。
“要不要撤……”
九區學徒猶豫一下，可話沒說完，就被斯凡特狠狠瞪了一眼。
“撤？”
斯凡特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漠，沉聲道：“骨令在此，誰敢退？”
說話間，他突然抬手，將掌心的灰光猛地拍向地面。
“心魘陣，開！”
岩石上的骷髏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黑光，黑霧如潮水般湧向峽谷底部，試圖侵蝕騎士們的意識。
當先的銀甲騎士們果然身形一滯，眼神出現剎那的迷茫。
但緊隨其後的大騎士們突然拔劍，長劍上燃起淡金色的鬥氣，將黑霧斬成碎片。
“符文劍？”
伊恩心中一動，認出幾名騎士，手中使用的長劍，都是附加了符文的超凡物品。
這種符文長劍，專門對付超凡者，顯然對方早就料到會遭遇暗獄巢穴的伏擊。
希律律！
五名傳奇騎士中，最左側的紅甲騎士，突然策馬衝出，手中長槍直指崖壁。
卻見一道金色的鬥氣匹練破空而來。
轟！
鬥氣猛然炸在心魘陣的核心符文上，黑霧瞬間潰散，岩石上的骷髏頭被震成碎石。
“動手！”
斯凡特低喝一聲，率先衝出，魔杖頂端射出數道灰光，直取最近的銀甲騎士。
他身後的學徒們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巫術光芒與騎士的鬥氣在峽谷中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伊恩也操控著三具鐵血劍士傀儡從陰影中衝出。
黑鐵長劍與騎士的長槍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瑪麗則化作一道紅影，指尖彈出的血刃削向騎士的馬腿，卻被對方的鳶盾擋住，濺起一串火星。
轉瞬之間，峽谷中的廝殺已到白熱化。
銀甲騎士的鬥氣撕裂黑霧，暗獄學徒的巫術，在巖壁上炸出焦痕。
斯凡特目光環顧四周，眼見幾名傳奇騎士，都直奔自己衝來。突然將魔杖高舉過頂。
剎那間，他周身的灰光，凝聚成一顆人頭大小的光球。
“心靈衝擊！！”
斯凡特嘶吼著將光球擲出，灰光大球拖著殘影，直奔峽谷中央的五名傳奇騎士。
那光芒中裹著無數扭曲的人臉，是他多年來用心魘術吞噬的意識碎片，
衝擊波過境處，崖壁上的藤蔓瞬間枯萎，碎石簌簌墜落，連空氣都被榨出痛苦的嗡鳴。
五名身披紅龍紋甲的傳奇騎士首當其衝，儘管他們的鬥氣在體表凝成淡金色的鎧甲，卻仍被這股無形的精神洪流狠狠撞中。
希律律！
紅甲騎士的馬頭猛地人立而起，發出痛苦的嘶鳴。
他本人雖死死攥著韁繩，額頭上卻暴起青筋，眼神出現剎那的恍惚。
那是他年輕時在戰場上，屠戮平民的記憶被強行拽出，血腥與哭喊在意識中炸開。
右側的絡腮鬍騎士悶哼一聲，鬥氣鎧甲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他下意識地按住頭盔，彷彿有無數根針在刺向腦髓，眼前閃過故鄉被戰火焚燬的幻象。
最左側的女騎士臉色煞白，銀牙緊咬。
她的精神防禦在五人中稍弱，此刻已能看到她的瞳孔在劇烈震顫，那些被心靈衝擊裹挾的負面情緒。
都如潮水一般湧入，讓她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抖。
中間兩位騎士雖未失態，卻也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動作。
鬥氣流轉出現明顯的滯澀，周身的氣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混亂的漣漪。
這便是斯凡特壓箱底的殺招。
不以物理傷害見長，卻能直搗靈魂深處，勾起最痛苦的記憶與恐懼，即便是突破了生命極限的傳奇騎士，也難完全免疫。
“哼！”
眼見五位傳奇騎士，都被心靈衝擊影響，斯凡特冷哼一聲，面上浮現嘲諷的表情。
凡人就是凡人，即便傳奇騎士，也不過如此。
當即，斯凡特不再遲疑，就要抓住時機，將那五名傳奇騎士盡數滅殺，奪取龍血水晶。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四輛馬車中，最中間那輛的車廂頂蓋突然炸裂，木屑飛濺中，三道翠綠光芒沖天而起。
緊接著，卻見三名穿著翡翠長袍的學徒懸浮在半空，袍角繡著三道銀色藤蔓。
那是翡翠之塔三級學徒的標誌。
居中的翡翠之塔學徒，手託一顆人頭大的水晶球，水晶內部流轉著柔和的綠光。
伊恩心中一動，認出那水晶，似乎是一種防禦精神巫術的超凡物品。
“就這點能耐，也敢劫掠翡翠之塔的物資？”
居中的翡翠學徒冷笑一聲，將水晶球往前一推。
綠光驟然膨脹，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牆，精準地迎上斯凡特的心靈衝擊波動。
灰光球撞在綠牆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嘯。
無數扭曲的人臉在光牆上掙扎、消融，灰光如潮水般退去，卻始終無法穿透那層翠綠屏障。
水晶球表面的光芒微微波動，隨即穩穩壓制住了衝擊，連五名傳奇騎士的髮絲都沒吹動分毫。
“翡翠之塔的三級學徒？”
斯凡特面上浮現一絲凝重，他沒想到運輸隊裡竟藏著同級別的學徒，更沒想到對方早有防備。
“我來對付這小子，你們儘快滅了其他人。”手託水晶的翡翠之塔學徒菲倫冷聲道。
說罷，他直奔斯凡特殺去。
“來吧！”
斯凡特冷笑一聲，周圍泛起虛幻迷霧。
他的身影隱在霧裡，指尖流轉的灰光如毒蛇吐信。
斯凡特看著對面的菲倫，嘴角勾起詭笑：“翡翠之塔的小鬼，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話音未落，五道灰黑色的精神觸鬚突然從霧中射出，帶著尖銳的嗡鳴，直刺菲倫的眉心。
那是能瞬間撕碎常人意識的心魘刺。
菲倫沒有躲閃，只是抬手託著水晶球，球內流轉著柔和的碧光，表面刻滿細密的防禦符文。
這件超凡物品，專克精神巫術。
嗡！！
精神觸鬚撞在水晶球上的瞬間，像被無形的牆擋住，灰光劇烈扭曲，發出玻璃摩擦般的刺耳聲響。
那些觸鬚上纏繞的負面情緒被碧光淨化，化作縷縷青煙消散，連斯凡特都感到精神一陣刺痛，彷彿指尖被燒紅的烙鐵燙過。
“有點意思。”
斯凡特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凝重，霧中的灰光愈發濃郁，這次不再是細小的觸鬚。
而是凝聚成一頭由無數痛苦人臉組成的巨狼，獠牙上滴落著灰黑色的涎水，正是他的底牌符文心魘獸。
巨狼咆哮著撲來，空氣泛起一陣波紋，那些人臉發出淒厲的哭喊，試圖瓦解菲倫的意志。
但淨靈晶的碧光再次膨脹，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護罩，將菲倫完全籠罩。
巨狼撞在護罩上，無數人臉在碧光中消融，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終化作一縷青煙。
“你的精神巫術，對我沒用。”
菲倫的聲音透過護罩傳來，平靜中帶著一絲冷意。
他抬手揮動魔杖，地面突然裂開，十幾根碗口粗的荊棘破土而出，帶著倒鉤的藤條如靈蛇般纏向霧中的斯凡特。
這些荊棘上泛著幽綠的光澤，顯然淬了植物毒素。
斯凡特在霧中瞬移，避開第一波纏繞，卻被緊隨其後的藤蔓掃中肩頭。
毒素瞬間侵入肌體，他悶哼一聲，感到半邊身子都開始發麻。
“該死！”
斯凡特怒吼著催動精神力，地面上，一塊塊石頭忽然浮起，直奔菲倫激射而去。
更準確的說法，是對著菲倫手中的水晶球。
那東西是針對精神攻擊的超凡物品，對於斯凡特來說，效果實在是有些太過剋制。
面對襲來的石子，菲倫早有準備，荊棘藤條迅速編織成盾，將碎石盡數擋下。
同時，他指尖凝聚出三枚綠色的種子，輕輕一彈，種子落在斯凡特腳邊，瞬間生根發芽，長成三株開著血色花朵的植物。
花瓣綻開的剎那，釋放出濃郁的香氣，斯凡特聞到的瞬間，突然感到精神恍惚。
那是迷魂花的花粉，能干擾精神力的凝聚。
“你敢陰我！？”
斯凡特臉上浮現一次錯愕，心魘獸剛凝聚成型，就因花粉干擾而潰散。
他看著纏向腳踝的藤蔓，又看了看菲倫手中，那枚始終散發著碧光的水晶球，終於意識到自己完全被剋制。
精神巫術被淨靈晶擋死，近身又要面對層出不窮的植物攻擊，再拖下去只會被毒素徹底侵蝕。
他猛地咬破舌尖，藉著劇痛清醒精神，周身爆發出強烈的灰光，逼退纏來的荊棘。
“該死！”
斯凡特面色凝重，思索著該如何對付菲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