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洞悉之眼（中）
在陸長風和逍遙子的注視下，器靈清玄端坐天機圖中央，空靈的聲音緩緩響起，沒有了初見時的慵懶，而是多了幾分傳道授業的莊重：“你可知，為何尋常修士窮盡一生也難窺天地真諦，看破世間虛妄？並非他們修為不足，而是未能看透世界的本質構成。”
“世界的本質構成？”
陸長風心道你說得再邪乎一點，這我怎麼可能知道。不過這話肯定是不能說出來的，他恭恭敬敬地看向清玄，問道：“還請前輩指點，世界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清玄微微頷首，周身靈光流轉，使得他的虛影更加具象：“天地初開，混沌初分，最先誕生的便是陰陽二氣，二氣交融，衍生出金、木、水、火、土五行，而後五行相生相剋，演化出世間萬物、山川河流、生靈草木，乃至修士的靈力、神魂，皆離不開陰陽五行的滋養與約束。”
清玄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每一字每一句都刻進陸長風的識海，令他心神巨震，終於感覺到有點意思了。此時他內心再也不敢吊兒郎當，而是專心聆聽清玄的講解。
其實不止陸長風，逍遙子也有這種感覺。清玄的話，彷彿向他開啟一道新世界的大門，可惜太遲了……
“世間所有虛妄、幻化、偽裝，無論看似多麼玄奧莫測，其本質都離不開陰陽五行的運轉，只是有人擅長借五行之力掩飾本貌，混淆視聽罷了。所謂天機，並非不可捉摸的虛無之物，而是陰陽五行運轉的規律與軌跡，而這天機圖，便是創世祖神親鑄，用來承載陰陽五行本源、記錄天地運轉規律的至寶，其核心便是讓持有者參透五行變幻，掌控天機脈絡。”
說到此處，清玄的目光落在陸長風身上，眸中閃過一絲讚許：“你這小子資質尚可，身兼五行靈力，且能將五行靈力融合歸一，這份根基極為紮實，遠超同輩修士。洞悉之眼以天機本源為核、五行靈力為脈、神魂識海為器，你有如此紮實的五行根基，修習起來必定事倍功半，無需像他人那般，耗費數十年上百年乃至上千年打磨根基，卻困於五行不全，無緣天機之力！”
“那前輩，晚輩……”
陸長風聽得心潮澎湃，先前對洞悉之眼的疑惑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求知慾與期待。他連忙躬身行禮：“懇請前輩進一步為晚輩解惑，晚輩定當潛心修習，不辜負前輩和御天祖師的認可。”
不消說，他特意提到御天大神，將其奉為祖師，自然是有用心的啦……
好在清玄就吃他這一套，伸手一指，指尖便凝聚起一縷靈力。這靈力有些古怪，無色無質，卻透著一股磅礴威壓，彷彿蘊含著某種深奧的力量。
“此乃天機本源之力，我今賦予你，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天機本源之力？”陸長風心中好奇更甚，這又是什麼。
清玄解釋道：“不錯！此天機本源之力並非來自我，而是自創世祖神鑄就天機圖之初，便已蘊藏其中，當時頗為薄弱。後天機圖不斷吸納後人所注入靈力提純，已然累積不菲。只是萬古以來，始終未能尋到一位有緣之人，吾主執掌三界，無敵於世，自不會貪圖這點力量。餘人則未能身負五行根基，更不能將五行靈力融合歸一，無法承受這股力量，就便宜你小子了。
陸長風躬身道：“晚輩多謝前輩厚贈！”
“嗯！”清玄點點頭，語氣更加鄭重：“只是這股力量極為霸道，亦極為精妙，接受的過程中，你需徹底放空心神，任由這股力量沖刷你的經脈、淬鍊你的神魂、再重塑你的眼瞳，不可有絲毫抗拒，否則不僅無法獲得洞悉之眼，還會被天機之力反噬，損傷神魂根基，你可做好準備？”
“這……”
雖然有風險，陸長風還是決心貪一下。他實在太弱了，太需要這股力量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將體內的五行靈力悄然運轉，做好了萬全準備，沉聲道：“前輩放心，我已準備就緒，定當全力以赴。”
“那就好！”
話音剛落，清玄指尖的天機本源之力便化作一道無形的光束，緩緩湧向陸長風的胸口，剛觸碰到肌膚，便瞬間滲透進去，開啟了循序漸進的淬鍊之路。
這股本源之力最先是順著經脈流淌，起初是細微的酥癢感，如同春日細雨浸潤枯木，緊接著便轉為溫和的灼熱，一寸寸沖刷著經脈內的雜質與淤堵。陸長風感覺到經脈被這股力量緩緩拓寬淬鍊，變得堅韌厚重，體內的五行靈力順著被淨化的經脈奔湧，與天機本源之力相融，形成一股更凝練，也更契合大道的全新靈力——其實天機本源之力也是五行靈力，只是更為精純，也更為強大。天機本源入體，無疑會淨化陸長風的靈力，使其更為強大。
另外，他能清晰感受到，周身經脈不再有半分阻滯，靈力流轉速度快了數倍，渾身都透著一股卸下重擔的輕鬆，連呼吸都變得綿長沉穩。
“脈通，靈力導首，凝神勿散！”
經脈已通，清玄沒給陸長風停頓的時間，指揮他將這股力量運入識海。正常情況下，這招無異於自殺。須知修士的識海乃自身最薄弱的地方，根本受不得外力，就算是自身力量也要格外謹慎。以外來力量衝擊識海，識海瞬間就會被沖垮。所以正常人聽到這種指令，肯定會猶豫的，可陸長風想也沒想就照辦了。
清玄微微讚道：“好小子，果然有點膽識！”
本源之力就是本源之力，自有其高明之處。這一刻，陸長風只覺得識海之內驟然亮起萬千微光。須知他修煉聖心訣有好些年，神魂的養護一直很好，靈覺的感知能力也很不錯。可現在，他神魂在天機本源滋養下，如同被春雨浸潤的靈種，一點點變得凝練清晰，神魂殘存的浮躁之氣被徹底滌盪，變得沉穩而通透。原本蒙在識海上的迷霧盡數散去，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每一絲靈力的流轉，甚至能穿透山洞石壁，捕捉到外界天地間陰陽二氣與五行靈力的細微波動，神魂感知範圍無限擴大，心神一動便能與天地靈氣產生微弱共鳴，那種與天地相融的玄妙感，讓他沉醉其中，渾然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