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離王城的座上賓
故土?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許元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這位大人物自己都回不去,想必那歸墟之眼,沒那麼簡單。
許元將這個地名,記在心裡。
隨後將所有的獸皮卷軸,連同那張至關重要的地圖,全部鄭重地收入儲物戒指。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看向身後一直安靜等待的秦月瑤和石破等人。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許元的聲音依舊平淡,但秦月瑤卻敏銳地從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
她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石破更是毫無異議,他現在就是許元的頭號“迷弟”,許元說什麼,他便做什麼。
至於那兩個被廢掉的倒黴蛋,羅玉京和趙乾,此刻正如同兩條死狗般躺在地上,神智不清,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呻吟。
王叔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不忍,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知道,這是他們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一行人不再停留,順著來時的路,離開了這座空曠死寂的星空大殿。
當他們重新回到那片上古戰場時,發現那些原本四處遊蕩的骸骨守衛,似乎都因為魂王的覆滅,而重新陷入了沉寂。
沒有了阻礙,眾人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穿過了戰場,回到了那道青銅巨門之外。
門外的黑霧森林,依舊陰森。
“前輩,我們……接下來去哪?”
石破甕聲甕氣地問道,語氣中充滿了恭敬。
許元沉吟了片刻。
他現在雖然找到了回去的路,但並不打算立刻就走。
一來,他剛剛重塑根基,境界雖然到了神通境大成,但體內力量駁雜,還需要時間沉澱穩固。
二來,那“歸墟之眼”乃是禁忌之地,從地圖上的標註來看,兇險萬分,以他現在的狀態貿然闖入,無異於找死。
更重要的是,他識海中的封搖,因為強行抹除聖祖印記,已經陷入了深度沉睡,不知何時才能甦醒。
沒有了這個“老爺爺”的指點,他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所以,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閉關修煉,將這次在北冥古殿得到的巨大收穫,徹底消化。
將那尊“造化神鼎”和那位元靈聖祖的研究筆記,好好參悟一番。
然後,再將修為,一舉推到神通境圓滿!
到那時,他才有足夠的底氣,去闖那“歸墟之眼”。
而眼下,最合適的閉關之地,莫過於……
許元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秦月瑤身上。
秦月瑤冰雪聰明,瞬間便明白了許元的意思。
她心中一喜,那張清麗絕倫的俏臉上,都泛起了一抹動人的紅暈。
她上前一步,對著許元盈盈一拜,聲音清脆悅耳。
“白公子若是不嫌棄,可願隨月瑤,一同前往我離王城暫歇?”
“我離王城雖非什麼洞天福地,但城中也有一處‘靜心別院’,靈氣充裕,清淨無人打擾,正適合公子這等高人閉關靜修。”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羅玉京與趙乾之事……也需要給天水王城和離王城一個交代。公子若能坐鎮我離王城,想必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達了邀請之意,又不動聲色地將許元與離王城,綁在了一起。
她很清楚,許元雖然出手廢了羅玉京和趙乾,但天水王城和她自己所在的離王城,絕不可能為了兩個廢人,去得罪一尊能夠一指點殺法相境的恐怖存在。
但一些必要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若是有許元這位“正主”在,一切自然好辦得多。
“好。”
許元言簡意賅地吐出一個字。
離王城,確實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
“太好了!”秦月瑤喜上眉梢。
而一旁的石破,卻是急了。
“前輩!您要去離王城?那……那我呢?您帶上我啊!我給您當護衛!不,我給您當牛做馬都行!”
他生怕許元就這麼走了,以後再也見不到。
許元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
這個鐵塔般的壯漢,黏人得很。
不過,他倒也不討厭。
石破為人雖然憨直,但心性純粹,是個值得結交的漢子。
“你回你的磐石王城去。”許元淡淡道,“你父親,應該快急瘋了。”
石破聞言,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他這次出來,是偷偷跑出來的,他爹,磐石王城的城主,確實快把整個北冥玄境給翻過來了。
“可是前輩……”
“你若真想追隨我,便回去好好修煉。”許元打斷了他,“等你什麼時候,能在我手下走過三招,再來談其他。”
“三招?”
石破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豈不是說,前輩已經認可他了?
“好!前輩!您等著!我石破,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他興奮地拍著胸脯,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許元沒再理他,轉身,便朝著黑霧森林之外走去。
秦月瑤對著石破歉意地笑了笑,也連忙帶著王叔等人跟了上去。
“唉!”
石破看著眾人遠去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即又握緊了拳頭,眼中燃起熊熊的戰意。
三招!
他一定要做到!
……
半月之後。
離王城。
作為北冥玄境十大王城之一,離王城的繁華與宏偉,遠超許元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座城池。
城牆高達千丈,由一種能夠吸收天地靈氣的“墨玄晶”築成,堅不可摧。
城內街道寬闊,車水馬龍,各種奇形怪狀的飛行坐騎在空中穿梭,充滿了異域風情。
秦月瑤的迴歸,在城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尤其是當她帶著一個陌生的白髮青年,直接入住了城主府最核心的“靜心別院”時,更是引來了無數的猜測與議論。
靜心別院。
此地乃是離王城靈氣最為濃郁之地,平日裡,只有城主與幾位身份最尊貴的太上長老,才有資格在此閉關。
如今,卻讓給了一個外人。
這自然引起了城中許多人的不滿,尤其是離王城中,與秦月瑤一脈不合的幾個派系。
城主府,議事大殿。
一名身穿赤紅色甲冑,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之上。
他便是離王城當代城主,秦月瑤的父親,秦戰。
此刻,他的眉頭,正緊緊地皺著。
下方,一名鬚髮皆白,身穿長老服飾的老者,正唾沫橫飛,言辭激烈。
“城主!此事萬萬不可啊!”
“那靜心別院,是我離王城的根本重地!豈能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入住?”
“月瑤這次,實在是太胡鬧了!她帶回來的那幾個人,天水王城的羅玉京,還有她自己的堂弟趙乾,都成了廢人!此事天水王城已經派人前來問責,我們如何交代?”
“還有那個叫白客的青年,誰知道他是什麼來頭?萬一是其他王城派來的奸細,圖謀我離王城基業,那該如何是好?”
這位長老,是離王城的大長老,秦威,也是城中反對派的領袖。
他話音剛落,另一邊,一名身穿青衫,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便站了出來,反駁道。
“大長老此言差矣!”
“月瑤已經將北冥古殿中發生的事情,用傳訊玉簡,詳細告知於我。”
“那位白客前輩,乃是能夠一指點殺法相境存在的蓋世高人!這等神仙人物,我等理應以最高規格的禮遇相待,豈能怠慢?”
這位,是秦月瑤的二叔,秦文,也是秦月瑤一脈的堅定支持者。
“哼!一指點殺法相境?秦文,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
大長老秦威冷笑一聲,滿臉不信。
“這等荒謬之言,你也信?我看,分明是月瑤那丫頭,為了推卸責任,而編造出來的謊言!”
“你!”秦文氣得臉色漲紅。
“好了!”
主位上,城主秦戰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吵。
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眾人,緩緩道:“此事,我意已決。”
“那位白客前輩,既然是月瑤請回來的貴客,便當以最高禮遇相待。”
“靜心別院,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至於天水王城那邊……”秦戰眼中閃過一抹冷光,“羅玉京咎由自取,技不如人,怨得了誰?他們若是不服,讓他們城主親自來與我談!”
“城主!你……”大長老秦威還想再說什麼。
秦戰卻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
“我乏了,都退下吧。”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眾人無奈,只得躬身告退。
待所有人都離開後,秦戰才重新睜開雙眼,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走到大殿深處,在一面牆壁上,輕輕敲擊了三下。
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間密室。
秦月瑤,正靜靜地站在裡面。
“父親。”她輕聲喚道。
“瑤兒,你說的,都是真的?”秦戰凝視著自己的女兒,沉聲問道。
“女兒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秦月瑤神情鄭重,“那位白公子的實力,遠超我們的想象。女兒甚至懷疑,他……可能已經超越了法相境。”
“超越法相境……”
秦戰倒吸一口涼氣,心神劇震。
他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道:“好……好一個白客!”
“瑤兒,你做得很好。這等人物,只能結交,絕不可得罪!”
“我離王城,看似安穩,實則暗流洶湧,其餘九大王城,對我等虎視眈眈。若能得此人相助,或是我離王城,萬年不遇之大機緣!”
秦戰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從今日起,動用城主府的一切資源,滿足白公子的所有要求!任何人,膽敢去靜心別院打擾,格殺勿論!”
“是,父親。”秦月瑤心中一鬆,鄭重點頭。
與此同時。
靜心別院內。
許元盤膝而坐,對外界的風波,毫不在意。
他已經佈下了數十道警戒陣法,將整個別院,都籠罩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神念沉入儲物戒指。
那尊古樸的“造化神鼎”,以及那幾卷記錄著元靈聖祖畢生心血的獸皮卷軸,靜靜地躺在其中。
是時候,開始消化這次的收穫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些獸皮卷軸之上。
他要先從理論入手,徹底理解那位元靈聖祖的“道”,尤其是關於“混沌之力”的運用。
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安全、更高效地,去嘗試煉化那鼎“造化神液”。
然而,就在他準備取出卷軸,開始參悟之時。
別院之外,一道略顯輕佻的聲音,卻是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呵呵,在下天水王城羅玉成,聽聞家弟被一位姓白的公子所傷,特來拜會。不知……白公子可否出來一見?”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許元佈下的層層陣法,傳入了靜心別院之內。
許元緩緩睜開眼,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麻煩,終究還是來了。
他本想安安靜靜地閉關,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找上門來。
天水王城,羅玉成?
聽名字,應該是那個蠢貨羅玉京的兄弟。
“不見。”
許元的聲音,平淡而冷漠,直接回絕。
他沒工夫和這些人浪費時間。
別院之外,一名身穿藍色錦袍,面容俊朗,嘴角卻掛著一抹邪異笑容的青年,聽到這乾脆利落的兩個字,臉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
他便是天水王城的少主,羅玉京的親哥哥,羅玉成。
他的身後,還跟著四名氣息深沉,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老者,赫然都是神通境大圓滿的頂尖強者。
“呵呵,白公子好大的架子。”
羅玉成眼中閃過一抹陰冷,但臉上卻依舊掛著笑。
“我天水王城的人,可不是那麼好傷的。家弟如今成了廢人,此事,總要有個說法吧?”
“白公子若是不肯出來,那在下,也只好……親自進去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四名老者,同時踏前一步!
轟!
四股磅礴如海的神通境大圓滿威壓,沖天而起,化作四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朝著靜心別院的守護陣法,撞了過去!
他們竟是想強行破陣!
“找死。”
別院內,許元眼中寒芒一閃。
他本不想多生事端,但既然對方自己送上門來,那也怪不得他了。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盤膝坐在原地,心念一動。
嗡!
籠罩著整個別院的數十道陣法,瞬間被啟用!
一道道流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無比的陣法光網,將四名老者的威壓攻擊,盡數擋下!
“嗯?”
羅玉成看著那堅不可摧的光網,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他沒想到,對方隨手佈下的陣法,竟然能擋住四名神通境大圓滿強者的聯手一擊。
“有點門道。”
他冷笑一聲,“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四位長老,不必留手,給本少主……拆了它!”
“是,少主!”
四名老者齊聲應喝,眼中殺機暴漲!
他們不再試探,而是同時催動了自身的神通!
一名老者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片驚濤駭浪的虛影,一條由無盡玄水凝聚而成的百丈水龍,咆哮著衝向光網!
“神通,玄水龍吟破!”
另一名老者則是拔出一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長刀,一刀劈出,刀光化作一隻巨大的火焰鳳凰,發出一聲清脆的鳳鳴,攜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緊隨其後!
“神通,炎凰焚天斬!”
剩下兩名老者,一人引動風雲,化作萬千風刃,一人溝通大地,凝聚出堅不可摧的岩石巨拳!
水、火、風、土!
四種截然不同的神通之力,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其威勢,甚至已經隱隱觸控到了法相境的門檻!
別院之外,無數被驚動的離王城修士,看到這一幕,無不駭然失色。
“天吶!是天水王城的‘四象絕殺陣’!”
“羅玉成竟然把這四位長老都帶來了!他這是要動真格的啊!”
“那個叫白客的,這下死定了!這等攻擊,就算是法相境強者親至,恐怕也要暫避鋒芒吧?”
城主府內,秦戰和秦文等人,也是臉色大變。
“混賬!羅玉成他想幹什麼?在我離王城撒野!”秦文怒不可遏,便要出手阻止。
“等等。”
秦戰卻是抬手,攔住了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靜心別院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父親?”秦月瑤也是一臉擔憂。
“別急,瑤兒。”秦戰的聲音,卻出人意料的平靜,“正好,也讓我們看看,你請回來的這位‘高人’,究竟有多少斤兩。”
他想借此機會,親眼見識一下許元的真正實力。
轟隆隆!
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終於狠狠地撞在了那張巨大的陣法光網之上!
咔嚓!咔嚓!
僅僅是僵持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那張看起來堅不可摧的光網,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上面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下一刻,轟然破碎!
能量洪流餘勢不減,直接將整個靜心別院,都徹底吞沒!
“哈哈哈哈!”
羅玉成看著那被能量風暴徹底淹沒的別院,發出了猖狂的大笑。
“什麼狗屁高人!在本少主的‘四象絕殺陣’面前,還不是要化為飛灰!”
“白客?我讓你變死客!”
然而,他的笑聲還未落下。
異變,陡生!
那狂暴的能量風暴中心,一點微不可見的灰色光點,毫無徵兆地亮起。
緊接著,那灰色光點,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擴大!
只是眨眼之間,便化作一個巨大無比的灰色漩渦!
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在接觸到灰色漩渦的瞬間,竟是如同百川歸海,泥牛入海,被那漩渦,一口吞噬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剩下!
“什麼?!”
羅玉成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四名神通境大圓滿的老者,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信!
他們引以為傲的合擊殺招,就這麼……沒了?
這怎麼可能!
煙塵散去。
靜心別院的廢墟之上,一道白髮身影,依舊盤膝而坐,紋絲不動。
他甚至連衣角,都沒有亂上一分。
在他的身前,那道灰色的漩,緩緩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許元緩緩抬起眼皮,平靜的目光,落在了別院之外,那早已呆若木雞的羅玉成五人身上。
“就這點本事?”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也敢在我面前,叫囂?”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他沒有起身,只是伸出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卻又彷彿能鎮壓萬古的恐怖力量,瞬間降臨!
羅玉成五人只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猛然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
他們的身體,被徹底禁錮,動彈不得!
體內的真氣,更是如同被凍結了一般,再也無法運轉分毫!
“這……這是……法則之力?!”
“不!比法則之力,更加恐怖!”
那四名神通境大圓滿的老者,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禁錮住他們的,並非是單純的空間法則,而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的,更加本源,更加至高無上的力量!
在這種力量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神通,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你……你到底是誰?!”
羅玉成徹底慌了,他看著那道平靜得可怕的白髮身影,聲音都在發抖。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好像踢到了一塊,比天還硬的鐵板!
許元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數百丈之外的羅玉成五人,隔空,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沒有毀天滅地的拳罡。
只有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漆黑裂縫,在他的指尖,一閃而逝。
那道裂縫,是如此的纖細,如此的微小。
但它所過之處,空間,卻如同脆弱的鏡面,無聲無息地,被切割開來!
噗嗤!
噗嗤!
噗嗤!
噗嗤!
四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四名不可一世,實力堪比半步法相的神通境大圓滿長老,他們的身體,猛地一僵。
隨即,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他們的脖子上,同時浮現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下一刻,四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如同噴泉般,染紅了長空!
他們的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那極致的恐懼與不信。
他們的元神,甚至都來不及逃出,便被那道漆黑的裂縫,連同肉身一起,從根源上,徹底抹除!
一指,秒殺四名神通境大圓滿!
整個離王城,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修士,無論是城牆上的守衛,還是遠處圍觀的強者,甚至是城主府內,透過水鏡觀戰的秦戰等人,全都如遭雷擊,石化當場。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剩下無盡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恐懼!
這是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
這,真的是人,能夠擁有的力量嗎?
場中,唯一還站著的,只剩下那個早已嚇得屁滾尿流,褲襠一片溼熱的羅玉成。
他看著那四具緩緩倒下的無頭屍體,看著那漫天飄灑的溫熱鮮血,整個人都傻了。
死了?
天水王城,足以橫掃一方,鎮壓底蘊的四大供奉長老,就這麼……死了?
連一招,都沒能撐過?
“啊——!”
極致的恐懼,終於沖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羅玉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轉身,便要亡命奔逃。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
一隻手,卻是毫無徵兆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羅玉成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機械地,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平靜而冷漠的臉。
正是許元。
不知何時,他已經來到了羅玉成的身後。
“我讓你走了嗎?”
許元的聲音,很輕,很淡。
但落在羅玉成的耳中,卻不亞於死神的宣判。
“不……不要殺我!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羅玉成“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瘋狂地磕頭求饒,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都是我的錯!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該死!我不是人!”
“求求您,看在我天水王城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吧!我……我願意用我天水王城的所有寶物,來換我的命!”
他搬出了自己的後臺。
然而,許元卻是笑了。
“天水王城?”
他歪了歪頭,看著腳下這個醜態百出的王城少主,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很強嗎?”
天水王城,很強嗎?
當這五個字,從許元口中輕描淡寫地吐出時。
整個離王城,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無數透過各種手段觀戰的修士,聽到這句話,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狂!
太狂了!
那可是北冥玄境十大王城之一的天水王城啊!
傳承數萬年,底蘊深厚,城中法相境強者都不止一位,更有傳說中閉死關的老祖宗坐鎮!
這等龐然大物,在這位白髮青年的口中,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城主府內,秦戰和秦文等人,更是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駭然。
他們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了許元的實力。
可現在看來,他們看到的,依舊只是冰山一角。
這位爺的背景和來頭,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恐怖得多!
“不……不強!不強!”
跪在地上的羅玉成,聽到許元的反問,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瘋狂地搖頭,像個撥浪鼓一樣。
“在前輩面前,我天水王城,就是個屁!連屁都不如!”
“求前輩開恩,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為了活命,他已經徹底不要任何尊嚴了。
許元看著他這副慫樣,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他本就沒打算殺他。
殺一個廢物,只會髒了自己的手。
留著他,讓他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傳回天水王城,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煩。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白客”,不是誰都能來招惹的。
“滾吧。”
許元收回了腳,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羅玉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城外亡命飛遁,連那四名長老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看著他狼狽逃竄的背影,許元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轉身,目光掃過遠處那些噤若寒蟬的圍觀者。
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心頭一凜,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最終,許元的目光,落在了城主府的方向,彷彿穿透了層層阻礙,與水鏡之後的秦戰,對視在了一起。
“今日之事,擾了城主清淨。”
“從現在起,我要閉關。”
“在我出關之前,不希望有任何人,再來打擾。”
許元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城主府大殿。
秦戰心頭一凜,連忙對著水鏡,恭敬地躬身一拜。
“前輩放心!晚輩以離王城萬年聲譽擔保,絕不會再有任何人,敢踏足靜心別院半步!”
得到答覆,許元這才收回目光。
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那片已成廢墟的靜心別院之中。
隨著他的離去,那股籠罩在整個離王城上空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才緩緩散去。
呼——
無數人,同時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只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今日之事,對他們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一指秒殺四名神通境大圓滿!
視十大王城如無物!
這個名為“白客”的神秘強者,以一種最為霸道,最為強勢的方式,在所有人的心中,烙下了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記。
可以預見,從今天起,整個北冥玄境的格局,都將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而發生翻天覆地般的劇變!
……
靜心別院,廢墟之下的一間密室中。
許元盤膝而坐。
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先將神念,沉入了那幾卷元靈聖祖留下的獸皮筆記之中。
他要先將理論知識,徹底吃透。
尤其是關於“混沌之力”的運用,以及那尊“造化神鼎”的破解之法。
時間,在枯燥的參悟中,緩緩流逝。
一天。
兩天。
三天。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許元都沉浸在聖祖的筆記之中,如痴如醉。
他就像一塊乾涸了億萬年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那浩如煙海的知識。
那位元靈聖祖,不愧是觸控到“創世”門檻的存在!
他對將作一道、陣法一道,乃至天地法則的理解,都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
許元每多看一分,心中的震撼,便多一分。
很多他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修煉難題,在這些筆記中,都找到了答案。
他對“混沌之力”的理解,也從最初的懵懂,變得漸漸清晰起來。
混沌,並非是單純的毀滅。
而是,包容萬物,演化一切的……本源!
它可以是風,是雷,是火,是水……也可以是,時間,是空間,是生命,是死亡!
這,才是“道”的最終形態!
而他之前所領悟的“歸元”一式,不過是混沌之力最粗淺,最原始的一種運用方式——湮滅。
“原來如此……”
當許元將最後一卷筆記參悟完畢時,他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抹明悟之色。
此刻,他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柄鋒芒畢露,無堅不摧的神兵。
那麼現在,他就是一塊返璞歸真,卻又蘊含著無盡可能的璞玉。
所有的鋒芒,都已內斂。
但只要一朝出鞘,便可石破天驚!
“理論已經足夠,接下來,便是實踐了。”
許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
他心念一動,那尊古樸厚重的“造化神鼎”,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看著鼎身上那些玄奧無比的“創世靈紋”,許元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茫然。
他已經從聖祖的筆記中,找到了破解之法。
“以混沌之力為引,逆轉靈紋,銘刻己身之‘道’……”
許元伸出右手,指尖之上,一縷比之前精純了十倍不止的灰色混沌氣流,緩緩浮現。
他不再猶豫,以指為筆,開始在神鼎的鼎身之上,緩緩銘刻。
這一次,神鼎之上,再也沒有任何排斥的意志傳來。
隨著許元指尖的划動,一道道蘊含著他自身“神魔鎮獄”與“風雷歸墟”之道的全新靈紋,開始與原本的“創世靈紋”,交織、融合。
這是一個無比精細,無比耗費心神的過程。
對精神力的要求,高到了極點。
即便是以許元如今堪比法相境的元靈脩為,也是感到了陣陣吃力。
整整七天七夜。
許元不眠不休,將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破解神鼎之中。
當他落下最後一筆時,他整個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如紙,精神力幾乎被抽乾。
嗡——!
就在此時,整尊造化神鼎,猛然發出一聲悠遠的嗡鳴!
鼎身之上,所有的靈紋,都在此刻,綻放出璀璨奪目的七彩寶光!
一股血脈相連的奇妙感覺,湧上了許元的心頭。
成了!
這尊上古聖祖遺留的無上至寶,從這一刻起,終於,徹底歸他所有!
許元心中一喜,顧不得恢復消耗的精神力,連忙將神念探入鼎中。
鼎內,那滿滿一鼎的“造化神液”,正如同最瑰麗的寶石,散發著夢幻般的光澤,其中蘊含的生命本源與磅礴能量,僅僅是感知到一絲,都讓許元感到神魂戰慄!
“是時候了。”
許元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要藉助這鼎神液,將自己的修為,一舉推到神通境的……頂點!
他張口,對著鼎口,猛然一吸!
咕嘟!
一小口,約莫只有拇指大小的造化神液,被他吸入了口中。
神液入口,化作一股清甜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下一刻!
轟——!
一股比之前煉化混沌心魔時,還要狂暴百倍的能量洪流,在他的體內,轟然炸開!
那股能量,是如此的精純,如此的磅礴!
彷彿要將他的身體,他的神魂,都徹底撐爆,同化為最原始的能量!
“啊——!”
饒是以許元的心性,也是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的皮膚,寸寸龜裂,一道道金色的血液,從中滲透出來!
萬劫龍軀,在這股能量的沖刷下,竟是有了要崩潰的跡象!
“神魔鎮獄,混沌吞天!”
許元強忍著那撕心裂肺的劇痛,瘋狂地運轉功法!
丹田內的混沌道種,更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開始瘋狂地吞噬、煉化這股狂暴的能量!
這是一個,與死亡賽跑的過程!
煉化慢上一分,他便會萬劫不復!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飛速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當許元體內的能量風暴,終於漸漸平息。
他那破碎的身體,也在造化神液那逆天的生命本源滋養下,再一次,完成了新生!
他的氣息,一路攀升,摧枯拉朽般,衝破了神通境大成的壁壘!
神通境後期!
神通境巔峰!
最終,穩穩地,停留在了……神通境大圓滿!
距離那傳說中的法相境,只剩下,一步之遙!
呼!
許元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長達十丈的灰色濁氣。
那口濁氣,竟是將密室堅硬的牆壁,都腐蝕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他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彷彿能一拳打爆一顆星辰的恐怖力量,眼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神通境圓滿!
成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的骨骼,都發出了噼裡啪啦的爆響,如同炒豆子一般。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萬劫龍軀,在經過造化神液的洗禮後,又強橫了不止一個檔次!
如今的他,單憑肉身之力,恐怕就能硬撼法相境大圓滿的強者!
“是時候,離開這裡了。”
許元喃喃自語。
此番閉關,收穫巨大。
不僅實力暴漲,更是得到了元靈聖祖的傳承,徹底掌握了混沌之力。
這北冥玄境,對他而言,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他的下一個目標,便是那地圖上標註的……歸墟之眼!
他要回去!
回到東煌神洲!
回到大周王朝!
去見那些,他虧欠了,也牽掛著的人。
也去,找那些曾將他逼入絕境的仇人,清算一筆筆血債!
許元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他收起造化神鼎,撤去陣法,推開密室的大門,走了出去。
然而,他剛一出關,便看到秦月瑤,正俏生生地,站在別院的門口,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看到許元出來,她那清麗的俏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驚喜之色。
“白公子,你出關了?”
許元看著眼前的秦月瑤,微微點了點頭。
一個月不見,這個女人的修為,似乎也精進了不少,已經隱隱觸控到了神通境的門檻。
看來,上次在北冥古殿,她也得到了一些機緣。
“有事?”許元淡淡問道。
他現在急著趕往“歸墟之眼”,沒太多時間閒聊。
“是……是有點事。”
秦月瑤似乎有些緊張,白皙的玉手,下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猶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氣,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直視著許元,輕聲道:
“白公子……此番出關,可是要……離開離王城了?”
她冰雪聰明,從許元那平靜的眼神中,看出了離別的意味。
許元沒有否認,再次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秦月瑤的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
但她很快便調整好情緒,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儲物戒指,雙手遞到許元面前。
“白公子對我離王城有再造之恩,月瑤無以為報。這裡面,是家父命我準備的一些薄禮,還請公子……務必收下。”
許元看了那儲物戒指一眼,並沒有接。
他不需要這些東西。
“不必了。”他搖了搖頭,“我幫你,只是為了還你當初在黑霧森林,邀我同行的人情。如今,人情已還,我們兩不相欠。”
他轉身,便要離去。
“白公子!”
秦月瑤卻是急了,她上前一步,攔在了許元面前。
“我知道,這些世俗之物,入不了公子的法眼。”
她貝齒輕咬紅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儲物戒指中,又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由不知名玉石打造的羅盤。
那羅盤之上,銘刻著玄奧的星辰軌跡,中央的指標,正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華。
“此物,名為‘破界星盤’,是我離王城傳承了數萬年的鎮城之寶之一。”
“它雖非攻伐之器,卻有一個極為逆天的作用。”
秦月瑤凝視著許元,一字一句地道:“它能夠……在無盡虛空中,精準地定位一方大世界的座標,並撕開一道,僅能維持三息的穩定空間通道!”
轟!
許元的心頭,猛然一震!
他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秦月瑤手中的那個羅盤,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定位世界座標?
撕開空間通道?
這東西,對他而言,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他雖然從元靈聖祖的地圖上,知道了“歸墟之眼”可以跨越空間。
但那畢竟只是一個模糊的座標,而且還是單向的。
誰知道從那裡回去,會出現在哪個角落?
萬一直接出現在誅魔盟總部的臉上,那樂子可就大了。
而且,他日後若是想再從東煌神洲,返回這北冥玄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有了這個“破界星盤”,一切就都不同了!
他不僅可以精準地定位大周王朝的座標,直接降臨西京!
更可以在兩界之間,來去自如!
“你,想要什麼?”
許元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知道,秦月瑤拿出這等逆天之物,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報恩。
她必然,有所求。
“我……”
秦月瑤看著許元那灼灼的目光,心跳不由得漏了半拍,俏臉之上,飛起兩朵紅霞。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輕聲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我希望……白公子能答應月瑤一個條件。”
“說。”
“我希望……公子能帶我一起走。”
秦月瑤抬起頭,那雙美眸中,充滿了堅定與期盼。
“帶你一起走?”許元眉頭一皺,有些意外。
“是。”秦月瑤重重地點了點頭,“北冥玄境,對我而言,太小了。”
“我想去看看,外面更廣闊的世界。我想去追尋,那武道的更高峰。”
“而公子你,是我見過的,唯一有能力,帶我離開這片囚籠的人。”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對未來的渴望。
許元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心中不禁有些佩服。
能夠捨棄王城公主的尊貴身份,毅然決然地去追尋虛無縹緲的武道巔峰,這份心性與魄力,遠非常人可比。
換做是他,恐怕都做不到如此灑脫。
“我此去,前路未卜,危機四伏,甚至,有九死一生的風險。”許元看著她,沉聲道,“你確定,要跟我一起?”
“我確定。”秦月瑤沒有絲毫猶豫。
“好。”
許元不再多言,伸手,接過了她手中的“破界星盤”。
“多謝公子!”
秦月瑤喜極而泣,對著許元,深深一拜。
……
三日後。
離王城,城主府。
秦戰看著執意要離去的女兒,眼中滿是複雜與不捨。
“瑤兒,你真的……想好了?”
“父親,女兒想好了。”秦月瑤跪在地上,對著秦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請恕女兒不孝,不能再侍奉您左右。”
“唉……”秦戰長嘆一聲,伸手,將她扶起,“也罷,雛鷹長大了,終究是要飛向更廣闊的天空的。”
“你二叔說得對,這離王城,困不住你。”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閃爍著七彩光華的玉佩,親手為秦月瑤戴上。
“此乃‘七竅玲瓏佩’,是我離王城歷代城主相傳的信物,危急關頭,可替你擋下法相境強者的致命一擊。你……好自為之。”
“父親……”秦月瑤眼眶一紅,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去吧。”秦戰轉過身,不再看她,只是揮了揮手,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與落寞。
秦月瑤擦去眼角的淚水,最後看了父親的背影一眼,轉身,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大殿。
大殿之外,許元、石破,以及羅玉京,早已等候多時。
石破最終還是說服了他那個固執的老爹,放棄了城主之位,死皮賴臉地跟了過來,要做許元的“護道者”。
而羅玉京,則是在得知許元要離開北冥玄境後,哭著喊著要一起走。
用他的話說,他已經被許元廢了,回到天水王城也是個笑話,還不如跟著前輩,鞍前馬後,說不定哪天前輩心情好了,還能幫他恢復修為。
對於這兩個“拖油瓶”,許元本想拒絕。
但秦月瑤卻說,此去東煌神洲,人生地不熟,多兩個熟悉情況的“本地人”帶路,總歸是好的。
許元想了想,倒也是這個理,便也就默許了。
“都準備好了?”許元看著走出來的秦月瑤,問道。
“嗯。”秦月瑤點了點頭。
“那就走吧。”
許元不再廢話,祭出“破界星盤”。
他將神念沉入其中,很快,便從那浩瀚如煙的無數世界座標中,找到了一個讓他無比熟悉,又無比渴望的座標。
——東煌神洲,大周王朝,西京!
他將混沌之力,緩緩注入星盤。
嗡!
星盤之上,光芒大放!
一道銀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撕開了一道高達十丈,緩緩旋轉的空間漩渦!
漩渦的另一頭,隱隱傳來熟悉的,屬於東煌神洲的天地氣息。
“走!”
許元低喝一聲,率先一步,踏入了漩渦之中。
秦月瑤、石破、羅玉京三人,緊隨其後。
當四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漩渦之中。
那道空間通道,也隨之緩緩閉合,消失不見。
城主府內,秦戰看著那恢復了平靜的天空,久久不語。
……
天旋地轉!
彷彿穿梭在一條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當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時,許元才緩緩睜開了眼。
然而,入目所及的景象,卻是讓他眉頭猛地一皺。
這裡,並非是他所熟悉的,繁華的西京城。
而是一片……冰天雪地!
無盡的黑色冰川,如同猙獰的巨獸,匍匐在大地之上,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天空,是永恆的灰敗之色,沒有日月,只有一輪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血月,高懸天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陰寒與死寂。
更讓許元心驚的是,這片天地間,充斥著一股與深淵魔氣極為相似,卻又更加詭異,更加霸道的……黑色氣息!
這股氣息,彷彿擁有生命一般,正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他們的護體罡氣,甚至,要鑽入他們的神魂!
“咳咳……這……這是什麼鬼地方?!”
羅玉京第一個承受不住,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變得一片慘白。
石破和秦月瑤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運轉全身的真氣,才勉強將那股詭異的黑色氣息,抵擋在外。
“是空間亂流!”
秦月瑤看著那輪血月,俏臉凝重到了極點。
“破界星盤在傳送過程中,受到了未知力量的干擾,我們……偏離了預定的座標,被隨機傳送到了這片未知的絕地!”
“該死!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石破看著四周那詭異的黑色冰川,只感覺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許元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
“這裡,是西極冥土。”
“被黑淵……侵蝕的死亡之地。”
這是他從元靈聖祖的地圖上,看到過的,位於東煌神洲最西邊的禁忌之地!
傳說,這裡是連線著九幽地府與人間界的通道,萬古以來,不知有多少強者,隕落於此。
而那所謂的“黑淵”,更是連元靈聖祖,都諱莫如深,只留下了“不可視,不可言,不可探”的警告。
就在眾人心神劇震之際。
嘎吱……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從不遠處的黑色冰川之後,緩緩傳來。
緊接著,一頭身高三丈,渾身覆蓋著黑色冰晶,長著八條蜘蛛般的節肢,腦袋卻是一顆腐爛的骷髏頭的……詭異生靈,從冰川后,緩緩爬了出來。
它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魂火,死死地,盯住了許元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