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你動他一下試試
“站住！軍事重地，不相干的人不準進！”
親兵說話的口氣，又冷又硬。
他們只認蕭峰的命令，對趙無德這個總旗，壓根不給好臉色。
趙無德的臉，一下子就漲成了豬肝色。
在炮灰營讓李驥頂了句嘴，到這兒又讓兩個小兵給攔了路。
他感覺自己這威嚴，讓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踩在腳底下。
“瞎了你們的狗眼！”
“本總旗是奉了百戶大人的命令，來搜查奸細，你們也敢攔？”
他直接就把蕭峰的命令當成了令牌。
可那兩個親兵，還是跟沒聽見一樣。
“我們沒接到百戶大人的命令。”
“沒有大人的手令，誰也不能進去。”
他們的態度，就跟石頭一樣硬。
趙無德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知道，蕭峰的這些親兵，都是些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硬闖，肯定是行不通的。
他只好把眼光，投向了旁邊的李驥。
“李驥，這是你住的地方，你讓他們把門開啟。”
李驥卻好像沒聽見，只是抬頭看著天邊那抹魚肚白，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
那意思很明白了。
你想進，自己想轍去，別指望我。
趙無德的肺都快氣炸了。
他感覺自己從頭到尾，都讓這個老傢伙給牽著鼻子走。
就在他騎虎難下，不知該進還是該退的時候。
隔壁營帳的簾子，忽然從裡頭被掀開了。
一個人影，從裡頭走了出來。
張謙好像是才剛睡醒，身上還穿著裡衣，打著哈欠，一臉的不痛快。
“大清早的，吵吵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當他看到門口的趙無德，還有他後頭那隊兵的時候，臉上的不耐煩，一下子就變成了驚訝。
“趙無德？你帶這麼多人跑這兒來幹什麼？”
張謙的語氣裡，帶著質問。
他跟趙無德，雖然眼下都是總旗，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張謙馬上就要往上走了。
這身份，已經不是趙無德能比的了。
趙無德心裡猛地“咯噔”一聲。
張謙？他怎麼會在這兒？
一個無比荒唐的念頭，毫無徵兆地竄進了趙無德的腦子裡。
這個李驥，他不光是巴結上了蕭峰，還跟張謙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這怎麼可能！
張謙是什麼人？那是出了名的不見兔子不撒鷹。
他怎麼可能看得上一個老炮灰？
趙無德壓下心裡的驚疑，硬著頭皮開了口。
“張大人，下官是奉了百戶大人的命令，來這裡搜查通敵的奸細。”
他把“張大人”這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就是想提醒張謙，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少管閒事。
可張謙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跟掉進了冰窟窿裡一樣。
“奸細？”
張謙嗤笑了一聲，拿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營帳。
“趙無德，你這話的意思是，我張謙，或者我李老哥，是通敵的奸細？”
張謙這話，根本沒在問。
這是直接把刀架趙無德脖子上了。
一句話，就把趙無德所有解釋的路給堵死了。
你不是要查奸細？
行，我張謙就在這兒，我兄弟李驥也在這兒。
你查。
今天你要是查不出個名堂。
那你這罪名，就是誣告。
這罪，你趙無德自己掂量掂量，扛不扛得起。
趙無德腦門上的冷汗，刷一下就冒出來了。
他死都想不到，張謙能這麼不留情面，把事兒直接掀桌。
更讓他心裡發毛的，是張謙對那老東西的稱呼——李老哥。
軍營裡，一個總旗管人叫哥，那是什麼份量？
那是能換命的交情。
他今天，是真的一腳踹鐵板上了，又厚又硬。
“張大人，您誤會，真不是那意思。”
趙無德的腰桿，不自覺就軟了，臉上那股子橫勁兒也沒了。
“我就是奉命辦事，過個場，純粹是走個過場。”
他想把這事和稀泥和過去。
可張謙，就沒想讓他過去。
張謙心裡清楚得很，今天他要是退了。
他跟李驥這條船，就算不翻，也得進水。
以後別人都會覺得，他張謙，連自己人都罩不住。
這對他將來當了百戶，是天大的隱患。
所以，趙無德的威風，今天必須打折。
“走過場？”張謙往前逼了一步，那股子準百戶的氣勢，壓得趙無德呼吸都緊了。
“趙總旗，你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說我兄弟是奸細。”
“現在一句輕飄飄的走過場，就想算了？”
“你拿我當白痴，還是覺得百戶大人也是白痴？”
“今天，你要是沒證據，證明我李老哥跟蠻子有勾結。”
“那我張謙，就只能當你是公報私仇，故意找茬，想搶軍功。”
“這事兒，我親自去跟蕭峰大人說，讓他來斷。”
張謙一字一句，都像是小錘子，敲在趙無德心尖上。
這三個字，在軍營裡，誰碰誰死。
趙無德的腿肚子，已經開始轉筋了。
他知道，今天認慫，以後在張謙面前，一輩子抬不起頭。
不認慫，張謙這架勢，真敢把天捅破。
他心裡把李驥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一個老棺材瓤子，怎麼就能同時搭上張謙和蕭峰的線？
這他媽的，簡直沒天理。
趙無德眼珠子亂轉，必須給自己找條活路。
“張大人，息怒，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我也是聽說，李驥從蠻子大營，搶回來一個女人。”
“這女的身份不清不楚，我這不是怕裡頭有事，壞了百戶大人的大計嘛。”
他這話，就把矛頭從“奸細”，轉到了“女人”身上。
這個由頭，聽著就順耳多了。
也給了他一個繼續賴著不走的理由。
張謙一聽，心裡冷笑。
狐狸尾巴，總算藏不住了。
搞了半天，根子還是在那個女人身上。
“女人的事，趙總旗就不用費心了。”
“人，是我兄弟的戰利品，軍需處有登記，白紙黑字。”
“百戶大人也親眼看過，親口認的。”
“趙總旗現在拿這個說事，是覺得百戶大人眼瞎，還是覺得我張謙登記的時候，做了假賬？”
張謙的話，一句比一句狠，直接把所有路都封死了。
你說女人有問題？
百戶大人都看過了，你比百戶還厲害？
你說登記有問題？
那就是指著鼻子罵我張謙瀆職。
趙無德被頂得一句話都憋不出來，一張臉漲成了豬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