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926魔圖興災浩然解;聖人緣法不相符
隨著莊難緩緩展開“千里餓殍圖”,一股世間災劫,末日將至的感覺縈繞每個人的心頭。
此時此刻,也只有楊鹿鳴還有法力能嘗試阻止。
如今的莊難身上已經沒有那些難纏的寶物護持,楊鹿鳴手持誅仙劍,直此對方面門。
不料,莊難竟是不躲不避,徒手抓住誅仙劍劍刃。
劍上無邊殺意在其掌中,竟被死死壓制住。
“前輩,你不會以為在下只是個脫離了寶物便一無是處的廢物吧。
先前用寶物同你們對戰,其實是在放水!”
說著,手中握力加強,竟有魔氣試圖侵蝕誅仙劍。
此物雖是道祖寶器,但到底不是道祖親自駕馭,莊難又是無限接近於魔祖的存在,竟真的將誅仙劍汙染些許。
但此時顯然是不可能退卻的,楊鹿鳴只是調動剩餘法力,想要將誅仙劍刺入莊難身體。
後者則用力一擰劍刃,連帶楊鹿鳴都被帶著轉了半圈,再一用力,竟是連人帶劍扔出去,後又補上一記蘊含無上魔意的攻擊,打在其人身上。
這一擊,直接讓楊鹿鳴落入群山之間,生死不知。
解決掉最後的對手,眼見再無人能阻攔自己,莊難繼續展開“千里餓殍圖”。
此圖尚未完全展開,其所過之處便生機盡絕,無論人獸禽鳥、妖魔鬼怪,只要被籠罩在下,都是頃刻間化為枯骨飛灰,肉體與靈性一同湮滅。
此地本就聚集天下見最精銳的生靈,只是片刻,便有大量修士殞命。
偏偏眾人方才都幾乎耗盡法力,此時毫無抵抗之力。
盧照陽見魔圖陰影即將籠罩過來,並不打算坐以待斃,站起身口中念道:
“純陽永陽,烈日不熄!”
說罷,便見其全身精氣神都開始迅速燃起,化為一輪烈日,冉冉升起。
從來都面無表情的麥穗眼見盧照陽徹底燃燒自己,眼中第一次浮現絕望之色。
又豈止是盧照陽,純陽宮眾弟子見他所化烈日在魔圖面前猶如螢蟲之光照諸天黑暗,自是不可能,當即跟著念出一般言語,一個個也都燃燒自身精氣神,化為一道道火光,融入烈陽之中。
一時間,烈陽盛烈許多,頂著魔圖向上,想要將這魔物焚燬。
莊難見此,只是嗤笑一聲,懶得理會,繼續擴充套件“千里餓殍圖”的覆蓋範圍。
眼見即便拼盡純陽宮全部弟子所化的烈陽也無法撼動魔圖,那些昔日追求純陽宮弟子的痴情女子們開始前赴後繼的衝入烈陽之中,將自身化為烈日養料,繼續將之壯大。
眾人見此,無不為之動容。
淚玲忽見麥穗亦衝向烈陽,大驚失色,想要追上去阻止,但卻已然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其衝入火光之中......
這般舉動引起無數修士心中共鳴,既然今日必死無疑,又何懼一死?
當即又有眾多修士起身,前赴後繼衝向烈陽,化為對抗魔圖的養料。
這一次,即便是莊難都感覺到魔圖的展開之勢收到了阻礙。
此等意外讓他感覺有些不爽,抬手打出一道魔氣,想要熄滅這輪烈日。
正此時,卻見一人手持誅仙劍殺出,擋在烈日之前,將這一擊攔住。
來者自然就是楊鹿鳴,不過此時的他,身上還燃燒著一團奇特火焰。
眾人一見便知,這位是將自己千年來的精氣神和修為根基等一同燃燒,換取最後的戰鬥力。
放下綠衣、淚玲等見此,也是打算上前,投入烈日之中出力。
卻聽常翰哲道:
“你們看那邊.......”
......
“先生,自從名為‘火藥’的神物投入戰場之後,局勢已經完全改變,主公已經能在前線正面戰場擊敗項裕,再不用如先前一般不斷拖延。
另外,韓靖大將軍也已經基本拿下禹州地界,項裕在北方的勢力近乎全軍覆沒。”
在一棟雅靜小院之中,一人向白先生彙報著前線最新戰果。
依如今局勢看,項裕的敗亡已成定局,不足為懼。
正說著,又有一報信之人進來。
“先生,有密報。”
白先生聞言,讓先前彙報之人退下,這才示意來人開口。
“先生,原福王部下心腹名為元持心者,在海外活動數月,已成功阻斷項裕可能得到的援助。
他別再想獲得一斤糧食,一粒鹽,治病藥草更是絕無可能獲得。”
聽聞此事,白先生緩緩點頭:
“如此,天下不久便將歸一。”
揮退報信之人,白先生打算再休書一封交給前線,以免意外出現。
正要提筆時,忽然皺眉,看向天際。
最近半月以來,就沒見過太陽,今日更是格外陰沉,似乎有大事發生。
白先生望著天際,微微失神,卻是不知何時睡去......
即便是楊鹿鳴燃燒一切,也難以真正阻攔莊難。
到此時,其“千里餓殍圖”已展開九千九百九十九里。
一旦展開萬里,便可吸乾世間一切生機,絕滅萬物。
眼看一切都將萬劫不復時,卻見天邊忽有白光亮起,無數浩然正氣浩蕩萬里而來。
浩然正氣所過之處,陰雲消散,魔氣崩解。
一白衣儒雅之人自浩然正氣之中現身,目光平靜的看向這邊。
眾人見之,都是大喜過望,但凡還是倖存的,都認為次戰必勝,區區滅世天魔,彈指可滅!
看著這現身之人,莊難一副又喜又怕的模樣:
“哈哈哈,當世聖人,終於坐不住要出手了嗎?
在下倒是要看看,聖人,有多大的本事!”
白先生看向那擴充套件到九千九百九十九里的“千里餓殍圖”,沒什麼神情變化,只是伸指一點。
輕輕一點,便見這鋪天蓋地的圖卷好似初雪遇驕陽一樣,頃刻間便冰消瓦解。
等莊難回過神來時,方才還有滅世之威的“千里餓殍圖”已徹底消失。
解決此圖,白先生又看向那一團烈陽,輕輕一撫,烈陽便立即停止燃燒。
隨後,完整的烈陽被剝離成無數道獨立的火焰,轉眼間,這些火焰化為一個個英魂。
眾英魂見白先生,都是行禮致謝。
白先生也客氣還禮。
再一揮手,將眾多英魂送入陰間......
莊難見白先生沒有第一時間對自己出手,頗有些不忿,當即主動上前,打算與聖人一戰。
正此時,卻見白先生轉頭看向他。
上一刻還豪情滿懷的莊難,此時竟是被白先生一個眼神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白先生也不遲疑,手中出現常用毛筆的虛影,持著毛筆對著莊難眉心點下。
身為滅世天魔,無限接近於魔祖存在的莊難,此時竟然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毛筆虛影點在自己的眉心處,只往自身魔性本源而去。
毫無疑問,一旦魔性本源破碎,莊難必死無疑。
但饒是如此境地,莊難眼中仍沒有絕望之色,反而滿是堅決。
“當世聖人,我倒要看看,天道所向到底在你,還是在我!”
......
禹州“聖人”廟中,這個供奉著無數先賢的聖地中,有著歷代有大功大德於人世的先輩畫像。
只是在這眾多畫像之中,有那麼一副卻是有些格格不入。
此像掛於莊祖畫像旁側,樣貌也與莊祖畫像頗為相似。
不仔細看,還以為是掛了兩幅莊祖畫像。
若看其上文字注視,方才明白,此是一個名為“莊難”之人的畫像。
之前一直沒有任何異常的莊難畫像,此時卻是微微發出一陣魔光。
這畫像由於是當代“丘聖公”親手掛上去的,明明其散發的黑光與此處的神聖格格不入,但仍是被眾多先賢畫像回應,似乎承認其為當中一員。
......
白先生小院中,白夫人如往常一般提著食盒來給丈夫送飯。
進了院子,卻是發現白先生正坐在案後發呆,不由失笑:
“多大的人了,怎麼坐著還能睡著?”
說著,上前一步,輕拍丈夫肩頭。
......
白先生的毛筆不疾不徐緩緩點入莊難眉心,就在這禍亂世間的魔頭即將伏誅之際,毛筆虛影卻忽然消失。
緊接著,白先生的身影好似受到無比強大吸力影響一般,竟然驟然破碎,消失在眾人面前。
“噗~~”
白先生一口鮮血噴在桌案之上,面色煞白。
“啊~~”
白夫人見此,嚇了一大跳。
自己只是輕輕拍了一下丈夫而已,這怎麼......
六神無主的白夫人趕忙攙扶白先生,就要叫大夫來看。
對此,白先生反而擺擺手,示意不必,目光平靜的看向天際道:
“此劫緣法不在我,插手無益。”
說罷,只是整理桌案,繼續寫信......
......
“天下一心如何?聖人出手又如何?天道所向已被我逆轉,爾等無論做什麼,都絕無成功可能。”
眉頭空洞逐漸癒合的莊難大笑不止。
如今連當世聖人都無法阻攔自己,試問,還有誰能?
雖然沒了“千里餓殍圖”,但莊難並不灰心。
對他們來說,不過就是需要多匯聚一些魔氣,重新籠罩世間,逐步侵蝕一切。
雖然速度慢一些,但也不過旬日功夫。
至於在此站在他門前的楊鹿鳴,莊難並不打算出手。
看著正在燃燒的眼前之人,只是道:
“前輩,你若此時願意投靠於我,我可助你化為道魔,不必失卻心智,也不必以吞多他人為生,為一的區別只是所用力量的區別,如何?”
“何須多言,如今看來,我無論如何都對付不了你,所以,還是讓能對付你的來吧!”
“哦,不知還有誰可以與我為敵?”
楊鹿鳴不答,只是取出一塊畫著醜的抽象小鹿的石頭,一手握著石頭,一手直指冥冥天道。
下一刻,便見其身軀迅速淡化,原本不可見,無法捉摸的冥冥天道竟然現世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天道之中一尊巨大魔影立時從中突破出來,降臨現世,與楊鹿鳴面對面。
看著重新回來的夜明,其身上氣息顯然也達到無限接近於祖魔的程度,身體逐漸變淡的老楊笑道:
“回來就好,以後的事,都靠你自己了。”
說著,將手中石頭遞給夜明,即將完全消失。
夜明輕輕接過石頭,緩緩道:
“老楊,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