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瑤的棒棒糖
剛開始,他會趁著踢正步的機會,從背後故意踹我,害得我被教官罵動作不規範。
接著下午踢足球球的時候,他又故意對我犯規,把我鏟的人仰馬翻;甚至還給我取了個外號叫“鬼臉兒”,完了把我照片發到學校貼吧裡埋汰我。
面對他的步步緊逼,我幾次都準備動手,但為了能平靜的讀完大學,我選擇了隱忍。
然而我可以裝著若無其事,但旁人卻看的清清楚楚,特別是周瑤。
這天中午我正在食堂吃飯,周瑤突然端著盤子坐到了我對面,開口就質問我道:“你是人還是鴕鳥?”
“怎麼了?”
“王磊他天天欺負你你就沒點反應嗎?”
“沒事,我不跟他計較!”
“你不跟他計較?他把你照片都發學校貼吧了,你知道下面怎麼評論的嗎?都說你...”
為了維護我的自尊心,周瑤沒把話說完。
但我那會真的不想惹事,就故作大度的跟她解釋:“別人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我只要能專升本就行,其他的無所謂!”
說完我低頭繼續扒飯,周瑤氣的一把奪過我手中的筷子,狠狠說道:“你在說什麼呢?他都欺負你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想專升本?”
“是啊,你不用管我!”
“去你媽的,就你這樣專升本了也是個廢物,草!”
說著,她把筷子扔在了我身上,氣鼓鼓的離開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心裡很難受,因為我知道她對我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就覺得事情都到這地步了,她肯定不會再搭理我了。
果然,整整兩個星期她都沒找我說話。
就這樣,我又成了孤家寡人。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課,一個人重複著單調的大學生活,可即使這樣,王磊也放過我。
軍訓結束那天,王磊召集全班人說道:“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晚上我請客,咋們海底撈整一頓好不好!”
“好啊!”
“班長牛逼!”
“班長你說真的嗎?”
眾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場面瞬間就被點燃了。
然而就在這時,王磊話鋒一轉,玩味說道:“當然是真的,大家都可以去,但是...有個人不行!”
“誰啊?”
“鬼臉兒!”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有鄙夷,有嘲諷,還有可憐。
大家都知道王磊為什麼要把我排除在外,王磊卻故作大氣的說道:“哈哈哈,我開玩笑的,都是同學,我怎麼可能不請鬼臉兒呢!鬼臉兒,你看能不能跟奶茶店老闆請個假,咋兄弟夥等下好好喝一個!”
說完,他看向了我。
我沒有回答,但很清楚他這話的目的。
說白了,就是想告訴班裡人我是個窮逼,上學還得做兼職。
那一刻,我握緊了拳頭,很想衝上去打他一頓,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就這樣,奚落完我後大家就跟著他離開了,甚至連那個被他吐槽的女生也跟了過去,唯獨我被丟在了空曠的操場上。
等他們走後,我沉沉的躺在了操場上,腦海裡不停閃現著他那醜惡的嘴臉!
孤獨、憤恨、憋屈......
複雜的情緒如火一般燒炙著我的胸膛,可我卻無處傾訴。
就在這時,耳畔突然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喂,你躺在這幹嘛?”
睜眼一看,周瑤雙手插兜,嘴裡叼著個阿爾卑斯棒棒糖酷酷的看著我。
“我休息會。你不跟他們去吃飯嗎?”
“我差那口飯?”
周瑤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囂張,搞的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剛剛明擺著就是在耍你,你是笨還是蠢,看不出來嗎?”
“我...”
“你說話啊!”
“沒什麼,讓他說去吧!”
“說你大爺,你以為你是魯迅啊!”說著,她揪住我衣領很嚴肅的訓斥道:“安宇我告訴你,人可以老實,但不能老實到誰都可以踩你一腳。你是個男人,得拿出男人的樣子來,整天唯唯諾諾的誰看的起你?”
呼!她的話像炸雷一樣驚醒了我。
是啊,以前我一直唯唯諾諾,面對比自己強的人要麼迴避,要麼順從,從未想過反抗。
正因如此我失去了童童,失去了最疼我的人,但即便如此我卻還不自知,還奢望王磊能放過我,而她這麼一說,讓我猛然驚醒,如果再不改變,可能又會失去一個對我好的人。
“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有個屁用,得拿出行動來,下次他再懟你你就給我懟回去,他跟你動手你幹他就得了,別他媽像個娘們兒似的知道不?”
“知道!”
我握緊拳頭看著她重重點頭。
趁我不注意,她掏出個阿爾卑斯塞進了我嘴裡,然後又酷酷的走開了。
那個傍晚,我第一次感受到生活的甜。
但這份甜來的快去的也快。
也不知道王磊給大家灌輸了什麼迷藥,聚餐第二天,我成了班裡的眾矢之的,無數人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
有說我裝清高不合群的,有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還有說我窮的連牙膏都買不起的,各種貶損之詞充斥著我耳朵,王磊更是變本加厲的刁難我。
比如明明知道我戴帽子是為了遮頭上疤,他卻故意把我帽子給藏起來,又比如做實驗的時候有人打碎了試管,他栽贓說是我打碎的,害的老師把我臭罵一頓。
如此種種,我一忍再忍,但就是沒敢出手。
這天下午,周瑤再一次找到了我,對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不是說要懟回去的嗎?咋不懟呢?”
“下次,明,明天!”
“下次是哪次?明天是多久?有些事你現在不做以後永遠也不會做。安宇我告訴你,家裡沒錢不可怕,長的不好看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自甘墮落!”
“我沒有自甘墮落!”
“你沒有?那他把你帽子藏起來你除了抱怨兩句還做了什麼?他讓你打掃衛生你除了唯命是從就不會那掃帚打他嗎?行,你既然不敢那我幫你。但你記住了,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尊嚴都要靠女人來維護的話,那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尊重!”
說完,周瑤恨鐵不成鋼的猛拍了一下我的桌子。
我呆坐講臺前,耳畔不停迴響著她留下的那句話——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尊嚴都要靠女人來維護的話,那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尊重!
如果說那天下午的棒棒糖給我帶來了生活的甜,那這次暴風驟雨般的狂怒則徹底喚醒了我骨子裡的血性。
也正是從這天開始,我的人生開始了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