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上山取藥引,驚險時刻
章太醫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讚歎:“此人手法精妙,第一時間封住了孩子的心脈要穴,毒素蔓延之勢已緩,實乃不幸中的萬幸。”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驚歎,“只是這般精準的封脈手法,沒有數十年的行醫功底,絕難做到。”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魏長隱:“老夫鑽研醫術數十載,方有此等造詣。不知可否引見這位高人?”
柳氏卻見狀上前,“舅舅,您可有辦法醫治?”
章太醫一臉為難的看向柳氏,“要說這解藥……老夫現在也只能姑且試試看。”
“有勞舅舅了。”柳氏福身道謝。
待她讓秋華領著章太醫下去準備時,她又來到魏長隱身邊,小聲問道:“清清呢?”
“她去買藥了。”
柳氏輕嘆一口氣,“你也不用太擔心,關於阿鳶這件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絕對不會讓阿鳶白白遭受這罪。”
“只是,倘若事情調查清楚之後,你也不要心慈手軟。”
雖說她對蘇清清給阿鳶下毒這件事,還存有一些疑問,但是奶孃的話,讓她不由得擔心。
這些天都是蘇清清親力親為的照顧阿鳶,阿鳶的飲食起居,蘇清清也是最瞭解的。
更重要的是,蘇清清會醫術,清楚哪種毒會給人造成多大的傷害。
魏長隱沉著臉,轉過身去看著女兒,“我相信她不會的。”
雖然很多細節擺在眼前,可還是有很多細微的地方,只有他看得見。
更何況剛才章太醫也說了,蘇清清已經及時的給阿鳶封脈,做了最大的補救,避免了最糟糕的情況產生。
所以,他還是願意相信蘇清清。
柳氏也不再多說。
這時,蘇清清回來了,她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還掛著汗珠,“所有人醫館藥鋪都已經跑遍了,還差幾味藥材。”
“什麼藥材,我讓赤九去別的地方取。”魏長隱一邊給蘇清清遞上茶水,一邊又給她擦拭額頭汗珠。
蘇清清放下茶盞,把魏長隱拉出門外。
“有一味藥材,必須取新鮮的根莖汁水作為藥引,方能讓藥方起到最大的效果。”
“什麼藥材,我現在就去找。”魏長隱著急道。
蘇清清抬眸看向魏長隱,“只有我能去。”
魏長隱盯著蘇清清靜靜地看了片刻,“我知道你識得藥材,但是眼看天色已晚,你……若去上山採藥,太危險了。”
“你把藥材的圖紙畫給我,我一定能採回來的。”
可是蘇清清卻依舊堅持道:“放心吧,我以前經常上山採藥,都習慣了,而且天色這麼晚,你未必能找得到。”
“可是我熟知它們生長的環境,更知道在什麼時刻取汁水是最好的。”
她看魏長隱還想勸說,“夫君!我已經決定了。”
說著,她掃了眼房間,回過頭來對魏長隱叮囑道:“今晚你務必守在阿鳶身邊,要是阿鳶有氣息微弱的反應時,你就把這個香囊拿到她鼻子前晃一晃。”
她把香囊遞到魏長隱手上後,也不等他說句話,就轉身走了。
魏長隱厲聲喊道:“赤九,跟著少夫人前去,務必保證少夫人的安危!”
此刻,蘇清清已經走到門口,琅月幫忙背好了馬匹牽來。
琅月憂心忡忡道:“少夫人,你可要安全回來。”
蘇清清向琅月點點頭後,緊拽韁繩,架馬飛奔離去。
一路飛奔出城,她想到阿鳶還在等著她回去救她,她便一刻都不敢停歇,直到兩個時辰後,她終於抵達那滿是懸崖峭壁,距離京城百里外的蒼山。
入夜,烏雲密佈,遮住了月光,蘇清清只能咬住火摺子,以此照明借光。
她雙手攀附著溼滑的巖壁,山風呼嘯,將那一簇微弱的火光撕扯得忽明忽暗,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崖壁上凝結的夜露浸透了她的袖口,指尖早已磨出血痕,下方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
她屏住呼吸,指尖終於觸碰到那株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菱花,此花莖汁乃解五毒散的關鍵藥引,只在子夜時分泌出。
更重要的是菱花渾身上下都有著劇毒,這才是她不讓魏長隱前來取汁水的理由。
突然,身後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蘇清清渾身一僵,緩緩轉頭。
巖縫間,兩盞幽綠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不好!是夜行巖猿!
專在夜間出沒,且擅長攀巖的食肉動物。
它的獠牙上還掛著腐肉,喉間滾動著嗜血的低吼。
火摺子突然被狂風撲滅,黑暗降臨的剎那,夜行巖猿猛撲而來!
蘇清清反手抽出腰間藥鋤,猿爪擦過她耳際的瞬間,她將藥包裡的曼陀羅粉揚手灑出。
夜行巖猿踉蹌著撞上巖壁,卻更快地甩頭清醒,利爪竟將岩石刮出火星。
千鈞一髮之際,“咻”地一聲箭風從耳邊拂過。
隨即傳來夜行巖猿哀嚎倒地的聲音。
蘇清清更是屏住了呼吸,心口起伏快到好似心臟都要跳了出來。
她不會這般不幸,遇到了山匪?野人?
她在心裡祈禱,千萬不要這麼倒黴,她可不想一這樣的方式死掉。
“少夫人,你沒事吧?”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赤九的聲音。
她睜眼看去,崖底的赤九正舉著火把站在那兒。
她心裡頓時鬆了口氣,抹了一把眼淚回應道:“我沒事。”
“屬下上來幫你。”赤九在崖底喊道。
“不用,我馬上就下來了。”
回完話,蘇清清顫抖著雙手,在子時割下菱花莖,淡藍色汁液滴入玉瓶的聲響,竟比方才的狼嚎更令她心悸。
可就在她剛鬆了口氣時,腳下突然一滑,險些讓她從懸崖跌下。
好在她抓住了石壁,這才得以逃過一劫。
“少夫人,你沒事吧?”赤九擔憂的聲音再次傳來。
蘇清清努力穩住心態,“我沒事。”
她想象著以前跟師父上山採藥時,師父在耳邊的叮囑,她忍著眼眶著淚水,取出腰間麻繩,一頭栓在堅韌的石壁上,一頭拴在腰間。
在確定繩子的穩定性後,她這才慢慢的拽著麻繩往下走。
抵達崖底後,她已是精疲力竭。
可赤九看到全身上下到處都是傷痕的蘇清清,心頭一緊。
“拿到了,我們快些回去吧。”
蘇清清伏在馬背上,左肩和雙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隨著顛簸不斷湧出溫熱的血,將馬鬃染成暗紅,她死死咬著束腰的絹帶,防止痛呼洩了最後那口氣。
玉瓶緊貼在心口處,隔著衣料傳來菱花莖汁的沁涼,那是阿鳶的命。
天色漸亮,她的視線卻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