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對不起
晚些時候,魏長隱親自送來飯食。
蘇清清纖長的睫毛輕輕一顫,眸中漾著盈盈水光:“夫君可否餵我,我手提不起勁兒。”
魏長隱喉結微動,無奈地執起玉勺,卻見她忽然傾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他指尖,驚得他手一抖,米粥險些灑落。
“好好吃飯。”他強作鎮定,耳尖卻悄悄漫上緋色,“一直盯著我作甚。”
“夫君好看呀,怎麼看都看不膩。”她指尖輕點他緊繃的手背,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話音未落,自己先怔了怔,這般嬌嗔話語,竟信手拈來。
許是方才那個血色的夢太駭人,讓她再不敢重蹈原主覆轍。
魏長隱呼吸驟然亂了節奏,指節泛白地攥緊碗沿,垂眸時一縷墨髮自肩頭滑落,恰好藏住燒紅的耳垂。
飯後,她輕聲開口:“夫君,昨天是我沒有保護好阿鳶,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指責,以後我保證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魏長隱別開臉,“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要不是你,阿鳶只怕……”
她詫異抬眸。
“阿鳶醒來後,把真實情況都告訴我了。”
阿鳶獨自在池邊給錦鯉投餵魚食,卻想撈上一條養在房間。
他知道女兒只有天氣放晴的時候,才能偶得機會走出院子,所以能投餵錦鯉的機會並不多。
可她卻又想時時刻刻能見到錦鯉,這才生了這樣的心思。
然而,撈魚時,腳下一滑,直直跌進了池塘。
危機時刻,是蘇子嶠救了她,也是蘇子嶠在耳邊呼喊她的名字。
起初他心裡還是有些掙扎,他怕自己的信任出現偏差,可後來阿鳶的話,才讓他徹底想清楚,自己對蘇清清存在的偏見確實太深了。
他很清楚,若非蘇子嶠察覺,阿鳶恐怕早就丟了性命。
加上昨晚蘇子嶠不顧所有人的阻攔和誤會,也要救阿鳶。
即便如此,蘇清清還不計前嫌,幫忙引來了周慕風。
“對不起……這些本來都應該是我做的。”
他剛準備向蘇子嶠真心實意的道歉時,卻見蘇子嶠當著他的面往後倒去。
他眼疾手快將人扶住,這才避免了蘇子嶠倒在地上。
把蘇子嶠抱回床上後,才發現她額頭滾燙。
這才想起蘇子嶠也落水,加上昨晚淋雨,沒有得到醫治,卻又被折騰了一天。
他不會醫術,只能按照軍營照顧將士們的方法來幫蘇子嶠退熱。
翌日。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蘇清清緩緩睜開眼。
她手動了動,卻見被子被壓的很緊,動彈不得。
這才發現魏長隱此刻正趴在床邊。
掐在此時,魏長隱察覺到了動靜後,醒了過來,睜開眼便對上了蘇清清那雙好看到攝人心魂的眼睛。
“你……你昨晚高熱不退,你的衣服是琅月幫你換的,我就是……”
蘇清清看魏長隱緊張的樣子,坐起身來,打趣道:“你我夫妻四年,夫君有什麼可緊張的。”
但她自己心裡也清楚,他們二人除了婚前的肌膚之親,婚後二人壓根就沒有碰過彼此。
恐怕都不曾仔細瞧過彼此的身體。
“我讓琅月給你拿些吃食。”因他一直保持坐姿靠在床邊睡的,所以起身時難免跌跌撞撞。
蘇清清卻鬆了口氣,至少謀害阿鳶這件事過去了。
“少夫人,你沒事了。”琅月把吃食放在桌上後,哭著跑到床邊。
“傻丫頭,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在這兒麼。”蘇清清替琅月擦掉臉上的淚水。
琅月望著蘇清清,“少夫人怎地那麼傻,少將軍把少夫人視為棋子,引來周公子。”
“周公子不畏艱難險阻,也要帶走少夫人,少夫人為何不隨周公子而去,卻非要留在將軍府這個是非之地?”
魏長隱借把蘇清清關進柴房為由,放出訊息,引來周慕風,就是想出昨日擅闖入府的惡氣。
要是按照以往,少夫人肯定早就跟周公子走了。
可是昨昨夜那麼好的機會,少夫人卻還是留下了。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那周慕風並非善類,他接近我,不過就是想坐實將軍府的罪名。”
琅月對周慕風存有好的濾鏡,她就要讓琅月知道真相。
“他對我的好,都是偽裝,我被他騙過,不想再繼續被騙了。”
琅月停止哭泣,“什麼?周公子竟是這樣的人?”
“可是少將軍利用少夫人,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人。”
蘇清清卻輕輕勾起唇角,“你又怎知,這不是我刻意為之?”
如今將軍府周圍滿是禁軍把手,要想破局,就必須從周慕風下手。
只因她明白,周府弄丟吳衝,將軍府能躲過一時,但周懷民找不到人,早晚還是會懷疑到將軍府頭上。
到了那個時候,縱然她有遮掩傷口的法子,恐怕也無濟於事。
所以,將軍府陷入了被動,而吳衝也沒辦法送出將軍府。
這也使得大理寺要洗清將軍府的冤屈,也上了難度。
更何況昨日的誤會恰巧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
因為他們知道將軍府有周府安插的奸細,要是周慕風得知她的事後,肯定會因此前來。
“可要是周公子不來呢?”琅月好奇。
“他不會不來。”蘇清清卻堅信。
就憑周懷民的自以為是,他是不可能相信她那日給周慕風說的話。
而今他又陷入了丟掉吳衝的下風,要想懲治將軍府,他便只能從她身上下功夫。
所以,周慕風肯定會來。
因為周府不會錯過這樣一個英雄救美的好機會。
“周公子來了這一趟,什麼也沒做成,對將軍府又有什麼利益可言?”
琅月只知道周慕風的出現,給蘇清清倒是造成了很大的麻煩,今日一早,二夫人就將昨夜之事,在府中大肆宣揚,白的都說成黑的了。
沒過一會兒,又跑去靜院,到老夫人跟前告狀了。
說蘇清清丟了將軍府的臉,要是不嚴懲,何以面對將軍府列祖列宗。
聽聞老夫人也氣得不輕,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要來找蘇清清問罪了。
所以,她是真不明白少夫人費這麼大心思的意義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