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解讀我自己
然而，等到王熙鳳走了，賈環也沒見到一根馬毛。
合著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當然賈環也能理解，這是關係到賈史王薛四家大戰略的問題。這就不光是用金錢利益所能衡量的。
他也讓賈蓉去打聽。賈蓉打聽回來的訊息，佐證了賈環的猜測。
現在整個朝野，都因為劍川鎮的案子，而活動起來了！朝廷裡很多官員上帖子，談論此事。當然，血滴子一向是沒好名聲的，八大節度在文官們的口中，也不是好東西。
這兩邊掐起來，文官們幸災樂禍者居多，就算是上帖子那些人，也都是兩邊一起罵。
真正為此上心，反而就是權貴這一群。
大梁朝的權貴，分為兩支。一支是皇族，一支是勳戚。
皇族好理解，什麼忠順郡王，恭親王，這些都是有皇家血脈的。
勳戚就是四王八公十二侯，這一群在開國之初，憑藉軍功封爵的世家。只是立國之後，這些家族都紛紛交出兵權，在京城過起了富貴日子，眼見著一代不如一代。
這幫人和外省的節度，天然就不是一路人。不過，他們也有可能成為新的節度。
所以這些日子以來，權貴圈子裡都在互相走動，交換看法，逐漸達成一致的是，現在皇帝顯然是樂觀其成，真正要除掉劍川鎮的，就是血滴子。
那就有個問題了！血滴子沒法當節度使！
也就是說，一旦劍川鎮被辦了謀反案，節度使多半是死定了。到時候空出來的節度使，不就是個香餑餑了？
“原來如此。王熙鳳來找我，是為了讓王子騰佔據有利位置啊！”
賈環這才明白。這裡面的謀算，其實是比較簡單的，但只要能奏效就好。
此時的王子騰，按照原定計劃，應該已經抵達劍川鎮了。他是奉聖旨，巡視天下八大節度，此前已經去了朔方和河西兩鎮，接下來就是劍川鎮。
不過，現在血滴子殺氣騰騰，把劍川進奏院給抄了，還殺了不少人，這劍川鎮謀反的罪名看來是跑不掉了——如果劍川不是謀反，那血滴子就是擅殺朝廷大將。難不成要血滴子大都督出來受死？
所以劍川節度使，多半是要換人了！王子騰的如意算盤，就是趁此機會，進入劍川鎮，冒著風險，看看能不能取得劍川鎮一些人的支援。
這個九鎮統制，其實都是虛的，要是能換一任劍川節度使，哪怕權柄不如以前，對於王家來說，也是一次巨大的飛躍了。
不過，這風險也是巨大的，最大的風險，就是血滴子這邊不配合。好比說王子騰進了劍川鎮，跟節度使韋明睿說自己是來調停的，結果那邊血滴子直接殺過來。那樣的話，王子騰就翻車了，會被當成是血滴子派去擾亂劍川軍心的探子。性命難保！
因此，權貴們這段時間，是發動了一切力量，來說服血滴子，要辦劍川鎮可以，能不能先做個交易？
半夜時分，賈環趁著彩雲睡著，又溜了出來。當然，香菱還是看見了，不過賈環示意她繼續睡，這憨丫頭也就躺下繼續睡了。
順著密道，賈環又回到“老家”之中，重新穿上黑甲，扮做大都督。
沒人問大都督白天去了哪裡。大都督一向如此，神出鬼沒的。
處理了一些日常事務，賈環看到桌上有個帖子。拿起來一看，什麼內容都沒有，但是印鑑是北靜王水溶的。
“這，北靜王貌似是真大都督水沁的弟弟？”賈環這肯定不能去啊！且不說他能不能騙過水沁的親哥哥，僅僅是裝作水沁去騙人，賈環就接受不了。這不是裝偽娘嗎？太難為人了！
他問了問，說來送帖子的人還在等著。
也不知道水沁平時回不回北靜王府？賈環想想在龍虎山的時候，大都督水沁出現之後，和北靜王有不少交流，想來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麼隔閡。
他叫來下帖之人，在帖子上寫了幾個字，吩咐他帶回去：“你告訴王爺，我這裡諸事繁忙，不克分身。他要問的事，就是這個答覆。”
那管家拿了回帖，一路趕著回到北靜王府。
水溶這裡，賓客滿座，都在議論劍川鎮的案子。許多人摩拳擦掌，都想隨軍出征，似乎劍川鎮已經成了一塊肥肉，任由宰割一般。
水溶坐在中間，拿到帖子，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
旁邊南安郡王的孫子花中平，和水溶年紀相當，倆人素有交情，見水溶這般表情，便問。
水溶把帖子遞給他：“你看吧，這是大都督給我的回帖。”
花中平接過來，只見帖子上寫著兩句詩：“機關算盡太聰明，恰似食盡鳥投林，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這……花中平覺得，這不像是什麼好話啊？他看看水溶的臉色：“王爺，這大都督，是駁了王爺的好意啊？那他這劍川鎮，咱就叫他辦不成！”
水溶也鬱悶呢，那是自家姐姐啊！雖然這個秘密，除了他之外，也只有陸放鶴知道。
水沁這個姐姐，平時當著血滴子大都督，對水溶也不怎麼給面子。不過，真要是大事上水溶開口了，水沁能照顧還是會照顧一下。
這一次，水溶是最熱心於劍川鎮節度使這個位子的。他們屬意的人選有幾個，其中就有王子騰。其餘還有神威將軍馮唐等。
然而這一切，前提就是要和血滴子達成默契。偏偏姐姐水沁是這個態度！
馮紫英湊過來，見了帖子，道：“王爺不用擔心，血滴子向來無黨無派，他們不可能要節度使的位子的。我聽說，賈府那邊，也在使勁，那賈環，不是救了大都督的命？”
這話，正好觸到水溶心裡的疙瘩。他的姐姐，他還不知道嗎？十五歲就當了這個血滴子大都督，一晃十年，這輩子恐怕都嫁不出去了！
可這一次，居然和賈環有了交集。哪怕賈環才十歲，可賈環若論身份，還真能擠得進水沁的圈子。
可這姐姐又不回府相見，送去的帖子也不允許拜見，水溶也無從問起。
那水沁的態度，恐怕是都在這詩上了。
水溶忽然有了個想法：“紫英，你明日，將這帖子，帶去寧國府，給賈環看看，問他怎麼說。”
馮紫英：“啊，王爺，這……”
“賈環和大都督，有交情！而且，賈環是才子，這你我都得承認，出口成章嘛！大都督這兩句詩，必有深意，讓賈環參詳參詳。”
所以，第二天，這帖子又回到賈環手裡，當然此時的他，已經恢復了本來面目。
賈環笑得肚子都要痛了。
原來一人分飾兩角，是這麼好玩的一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