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將軍和大都督
頭還沒落下，已經被一雙手接住。
那是個中年男人，相貌平平，穿著一身很普通的盔甲，和一般的龍騰軍將士別無二致。
但他站在那裡，即便是在萬軍之中，彷彿就自然而然，成為萬軍的中心。
他一到，所有被血滴子監督著的龍騰軍將士，都好像有了主心骨，脊樑都挺了起來。
將是兵的膽！賈環一下子就猜出，這人，一定就是龍騰軍的領軍將軍，裴行保。
裴行保是個很低調的人。低調到，神京權貴圈子裡，連他的八卦都聽不到。
其實他是第四境界的武尊高手，祖輩是前朝將門。他爺爺在改朝換代之時，沒有趕上潮流，反而帶著自己的一點微薄人馬，搶佔了潼關，擋住本朝太祖的大軍足足十天，最後被擒之後也不投降，被太祖下令處斬，以全他前朝臣子的氣節。
像這樣的出身，可想而知，裴家從那時就沒落了。但他們兩代父子不懈努力，很快就再度出仕小官，到了裴行保，據說在當今大觀帝繼位的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一躍成為了龍騰軍的領軍大將軍。
即便如此，他還是沒什麼話題可講。戰績，龍騰軍出戰，從來沒有全軍出動，所以領兵的都是千戶為主。
論單挑，賈環手下都幾十條人命了，他都沒親自在陣前斬將奪旗過。
論家事，裴家世代簪纓，家門嚴謹，一點八卦都沒出過。
總之就是個無趣的人——至少從賈環所看過的卷宗來說，就這麼無趣。
沒錯，這些東西，賈環都是看卷宗得知的。畢竟是血滴子大都督，看看卷宗怎磨啦？卷宗比小說還好看呢。
不過，當裴行保站在面前，賈環就知道，為什麼這個人，是統領本朝最強武力龍騰軍的大將軍。
他一站在那裡，整個龍騰軍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就昂揚起來。或許他不是那種身先士卒，氣凌萬軍的戰將，但，似乎是一聲令下，就能讓無數人為之赴湯蹈火的雄才。
“裴大將軍。”
賈環走上兩步，和裴行保面對面。
裴行保低著頭，看著手捧著的千戶首級。那首級上，還帶著驚喜。因為那時候，千戶聽見了裴行保的求情聲，他的人生彷彿有了新的希望。
完全沒料到，他立刻就被斬首！
“龍騰軍現役，有二十八位千戶官。這位千戶，名叫木因，十二年前投軍，積功晉升到千戶。原本他五年前就能升千戶，但他練武天賦不太行，遲遲不能領悟武宗境界。是我和兩位副將一起，助他破境。”
說著，裴行保終於抬起頭來，看著賈環：“大都督殺了他，我相信，一定有很充分的理由。但大都督，不管什麼理由，你都沒法說服我，看著你，殺我的千戶！”
他將人頭向後一拋，隨便哪個龍騰軍士卒接了去，自己紮下馬步，渾身真氣猶如火焰一般沖天而起，顏色卻是蒼白的。
那火焰之中，彷彿有著千軍萬馬，滾滾而來，殺聲震天動地，膽子小一點的，聽見聲音都會腿軟！
武尊境界，一人成軍！
賈環斗篷都被吹得向後飄了起來！不過，他一身黑甲，頭髮絲都被頭盔護著，倒是沒什麼感覺。
他只是劍尖朝下，笑了一聲：“裴將軍，是要和我在這神京，做過一場，才心服嗎？只要我能贏了你，你就可以對龍騰軍交代了？”
裴行保面容不悲不喜：“將軍難免馬上亡，但不能死在自己人手裡！”
賈環忽然大聲喝道：“放屁！將軍死得最多的就是在自己人手裡！你是第一天來當兵嗎！”
此言一出，龍騰軍千軍騷動。這可是血滴子大都督，專門負責監督天下軍民的。他要是這種態度，豈不是隨時都會殺將軍殺大臣？
就連血滴子眾大佬，雖然是堅定地站在賈環身後，心裡也不乏叫苦的。實話也不能這麼說啊！太傷人了！
裴行保一直沉靜的面容，也因為賈環這句話，有了些微波動。
他雙手合攏，然後慢慢分開，手中已經多了一柄四尺長刀。刀身樸實無華，沒有什麼雕飾，甚至看不出亮眼的光芒。
簡直就像木頭刀刷了啞光漆一樣。
但賈環絲毫不敢輕視了這樣一把刀。這是武尊真氣所凝結的刀！
但他的嘴炮，也絲毫未減：“兵者兇器，惟兵不祥！越是鋒利的兵器，也越容易傷到主人！”說到這裡，賈環默默地加了一句：曾經有一支軍隊，打破了這種侷限，成為了國家和人民的軍隊，無論戰爭時期還是和平年代，都用生命保護著人民。
可惜，古往今來，僅此一例。在這個世界，更是不存在這樣的軍隊。
裴行保長刀在手，雙眼盯著賈環：“大都督，說一千道一萬，你是怕了嗎？”
賈環沉默了一瞬間。然後他還劍入鞘，放開了守禦，坦然朝著裴行保走過去，一直走到裴行保的刀鋒前，直到刀尖抵著他的胸口為止。
裴行保有點愣住了。龍騰軍和血滴子，還有些趕來圍觀的神京高手們，也都不明所以。
這位大都督，聽說是特立獨行了一些，可是，面對龍騰軍大將軍的刀鋒，他這是在幹嘛，主動求死？
然後，賈環就這麼，任由裴行保的刀尖頂著自己的胸口，更為大聲地喝道：“你是怕了你手下那些兵將造反嗎！所以不得不當眾挑釁我！你算什麼大將軍！有種你就出手！”
譁擦！大都督和大將軍賭命了！圍觀眾人，沒一個敢開口的。
倆人雖然沒動手，但是氣魄膽略，都展露無遺。就連裴行保這麼低調的人，也是內涵深厚，意志堅強。賈環出手砍了人頭，依舊不卑不亢。
甚至連一些龍騰軍，都糊塗起來。這件事到底該怎麼收場？
就在這時候，一陣騷亂從劍川進奏院裡傳來，隨即，三條人影朝著外面飛起，有一個還大笑：“血滴子，龍騰軍，不過如此！老夫……”
刀光如潮，劍氣如水，瞬間就把這三人砍了下來。那其中，貌似有兩個還是第四境界的名劍高手，可是在這刀光和劍氣之下，和低手也沒多大分別。
裴行保手腕一翻，刀又不見了。他轉身走入龍騰軍軍陣之中，一言不發。
龍騰軍整隊，默默地離開現場，那千戶的屍身也被帶走。
賈環收劍，指指還在發楞的手下，還有從進奏院裡面追出來的血滴子密探們：“抓緊打掃現場，蒐集線索！幹活兒！發什麼愣！”
血滴子眾大佬，這才如夢方醒，又開始做事。
但是，大家心裡，不停地回放著剛才的那一幕。
那也太驚人了吧！龍騰軍大將軍，和血滴子大都督一起出手，兩大名劍加上一個劍魔，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都是第四境界，差距還這麼大嗎？
【作者題外話】：發錯了內容，抱歉。晚上一章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