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神京的水太深，需要攪合
爐門開啟，丹香飄出。眾人聞一聞，都覺得心曠神怡。
這煉先天丹，不像賈環印象中那種煉丹。什麼文武火，三昧真火，一概不用，就是用真氣洗。
所以，也沒什麼煙火氣。
煉丹師把裡面的幾層盤子拿出來，將成丹傾在丹盤裡。
眾人上去，各自拈起一粒來，用自己的真氣細細查探。煉丹師也用自己的辦法驗丹。
過了一會兒，都沒人說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賈環咳嗽一聲：“怎麼了？這丹，有什麼問題？”
大家都看著明不講。誰讓他是煉丹司的長老呢？
明不講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道：“這，這丹，倒是沒什麼問題。看起來，就像完美先天丹的樣子……”
“你是不是還想說，但是？”賈環問他。
明不講額頭冒汗，雖然他也是第四境界的高手，但之前大都督對天發出的那一道劍氣，他自問接不下！
這煉丹的真氣引子，是大都督給的！要是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大都督發怒，怎麼辦？
這幫混蛋，竟然把自己頂在前面！明不講一咬牙，你們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大都督，這丹好，太好了！屬下請大都督批准，拿出去試丹！”
明不講也豁出去了，這丹好不好，誰說了都不算，試丹吧！你大都督就是要發怒，也得知道悠悠眾口。
賈環眼睛一亮：“試丹？也好啊！要不要雙盲隨機對照？”
雙盲？隨機？對照？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好難理解啊！眾血滴子大佬，都感覺這次大都督出行歸來，變得更加高深莫測了。
賈環就跟他們解釋，什麼叫雙盲隨機對照。
雙盲，就是給丹的人，和試丹的人，都不知道手裡拿到的，是完美先天丹，還是普通先天丹。
隨機，就是事先不分組，給了丹以後上記錄才分組。
對照，就是要統計，吃了丹之後的反應。
眾大佬一聽，好傢伙！這是真的能讓人無話可說啊！誰都不能人為干預試丹的結果！試丹的人也不用怕得罪人！好，這個辦法好！
這回大家拍大都督的馬屁，那是真心實意了。這樣的領導，才讓下屬放心追隨，不會擔心被領導記恨，穿小鞋，秋後算賬。
賈環很是得意。他前世，因為是個練武的，經常跟人發生一些有關祖國傳統醫學的辯論，當時的辯論對手，就教了他這個實驗方法。
事實勝於一切！療效勝於一切！不管是什麼醫藥，要大規模推廣使用，就必須經過這種實驗流程的驗證。否則，就只能是小作坊小偏方，治一個算一個。
如今拿出來，忽悠一通，效果看起來也不錯！
把這些都安排下去，天都快亮了。
賈環發現，當血滴子大都督，恐怕不是個八小時工作制的健康職業啊。自己當幾天還行，當久了，怕不是要和自己的髮際線說告別？搞個英年早脫？
回到“老家”，還沒坐下來，有人稟報：“大明宮總管太監，戴權，前來向大都督請罪。”
戴權？那不就是花錢買通了血滴子密探陳三寶，給他送信的那個太監？
“了因回來沒有？”賈環問。他昨晚派了了因，押著陳三寶去給戴權送信，順便拿報酬回來給他安家，之後就要執行家法。
戴權此時來，那了因做了什麼？
了因很快進來，給賈環下跪：“陳三寶，已經執行家法。這是他交還的銅牌。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你說。”
賈環伸手拈起陳三寶的銅牌。那上面只有一滴血，銅牌入手溫涼，那一滴血，卻有熱度。
了因看看賈環手裡的銅牌：“他，將一枚血滴子打入心脈之中，刺心頭血，瀝洗這塊銅牌，讓我轉告大都督。他陳三寶，”
“血不曾冷！”了因聲音顫抖，頭都抬不起來。
血不曾冷……可是日復一日的生活，卻會讓人變得麻木，摸不到血的熱度了。
賈環摸著銅牌上，那一滴血的熱度。想必是因為陳三寶，將真氣融入血滴子之中，洗瀝了這面銅牌，所以才有這樣的熱度吧？
賈環反手，又把銅牌遞給了因。了因有些茫然地接過。
“摸摸這牌子，摸摸這血。他的血還熱，你的呢？”不等了因回答，賈環揮手道：“你去吧，不用回答我，論跡不論心！去叫戴權進來。”
了因汗如雨下！粘杆處在血滴子八大處裡，組建最晚，前身又是當今大觀皇帝的舊人，擺明了就是皇帝安插進血滴子的釘子。現在大都督這麼問他，他要如何自處？
他也不可能腦袋一熱，拍胸脯就說，自己忠於血滴子，忠於大都督。皇帝能派他來當粘杆處的統領，身上就有撕不掉的保皇標籤。
走出去的時候，了因很有點失魂落魄，幸好還記得，叫戴權進來。
戴權一進來，完全沒有和賈府眾人交際時的揮灑自如，直接撲倒在地：“大都督恕罪！大都督恕罪！小人只是擔憂大都督的身體！”
賈環也不叫他起來。其實這件事，說起來真不是什麼大事，刺探情報而已。
可是，賈環記得很清楚，百知客帶出來的情報上說，有神京來人，和三清觀主歐陽修等合謀，才有了龍虎山這一局。
雖然龍虎山這一局，是劍俠們敗了，可是，顯然並沒有結束，甚至只是個開始。
兩件事聯絡起來，戴權的舉動，就未必簡單了。
不過，賈環也沒有大動干戈的意思。畢竟他又不是真正的大都督！血滴子就算是倒大黴了，關他什麼事？頂多是幫忙水沁，維持一段時間而已。
“起來吧！戴公公，何必如此大禮啊？”
戴權哪敢起來？這口氣不對啊！他是見了陳三寶，交易之後，親眼看著了因把陳三寶帶走，說是要執行家法，才知道內情的。
昨晚那道劍氣，很多人都看見了。很多人都坐不住了！大都督本來就是神京高層中，存在感極強的一個人，如今出行歸來，連勝幾大名劍，而且都是以一敵二！還得到了一柄神劍的承認！
這樣的人，必定會打破神京原有的平衡！所以打探大都督訊息的人，真的不止是戴權一個人。
他咬了咬牙，低聲道：“不管大都督信不信，此事，都是老奴自作主張。”
“你自作主張？”賈環笑了笑：“戴公公，你就算是自作主張，為的是以備誰垂詢呢？”
戴權哪裡敢說？其實他不就是為了等皇帝問起來的時候，張口道出大都督的訊息，立個功勞嗎！
可這背後，就涉及到皇帝和大都督之間微妙的關係了。他一個太監，攪合進去，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