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這事兒沒完
完美先天丹,完美在什麼地方?就是其中毫無雜質,純是先天之氣。
聽起來很簡單,實際上難上天了!
要是讓第四境界的高手,耗費時間去做,幾乎人人都能煉出幾粒完美先天丹來。無非是水磨功夫,一點點把先天丹中的雜質去除。
——某些廢柴除外,比方說衍聖公。
但,若要大規模生產,那就得難了。
堂堂第四境界的高手,也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誰能甘心整天當一個煉丹師?
況且,即便是有人肯,也煉不出多少,改變不了大局。
只有像朝廷那樣,一年能煉出幾十萬上百萬的先天丹來,才能以此建立新的先天武力,掌控局勢。
赫連萬方之所以能被視為天殘童子,正是因為他剛才,當眾表演一場空手煉先天丹的好戲!能有這樣的表現,想必有秘法,可以清除先天之氣中的雜質,煉出完美先天丹來。
這才是赫連萬方受人追捧,劍俠一脈士氣大漲的根源所在。
不是實力,而是技術!
可是,水溶這一發脈門弩,別看只是暫時廢了赫連萬方的一條胳膊,最為致命的是,他戳穿了赫連萬方的幌子。
能徹底清除先天之氣中的雜質,這樣的人,卻拿脈門弩中的異種之氣沒辦法?
這邏輯,說得通嗎?
歐陽修大急,他剛才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出聲讓赫連萬方先退回來。誰知道這老傢伙脾氣太大,愣是不退,非要迎難而上,結果,被人一發脈門弩,直接露了底!
此時全場都在吵嚷著!各種聲音吵成一團,有的劍俠嘴硬,不願意放棄這翻身的希望,拼命堅持,說赫連萬方就是真正的天殘童子。
有些理智派則試圖給赫連萬方辯護,說他只是年老,多年不曾對敵,一時失手。
反劍俠的勢力,則士氣高漲,大聲反駁,直接把赫連萬方罵成了欺世盜名的老騙子,歐陽修等名劍,則是包藏禍心的野心家。
江湖人吵架,那肯定不是“鍵來”就完事了,動不動就會上升到“劍來”的程度。
不消片刻,已經發生了幾起打鬥,而且很快就見血了。
眼見這麼下去,遲早失控,歐陽修氣得火冒三丈,大聲道:“都肅靜!請武當雙劍,整頓秩序!”
張明志和趙明珍對視一眼,也不能裝矜持了,雙雙拔劍,飛在半空,點點劍氣如雨而下,所到之處,凡是動手打鬥的人,都吃了一劍,倒地不起。
這一手,就好像天降甘霖,讓大部分開始上頭的人,都恢復了冷靜。至於劍俠一脈,士氣又有所恢復,不管怎麼說,單論一方勢力,最強的依舊是劍俠。
這樣的乾坤名劍,我們有四位呢!還有個廢了一條胳膊的赫連萬方,也是很厲害的!
等到聲音漸小,陸放鶴輕輕搖頭,徑直起身,話都不說一句,走了。
他一走,那些文道的官員,符師,大儒,也都跟著走人,衍聖公孔孝準更是不落人後,在陸放鶴身邊,亦步亦趨。
接著,佛道兩門也都起身離去。
賈環他們也都站起身來,且不忙走,水溶還在那飄著呢!
水溶朝著呂婉娘攤手:“呂女俠,這大會,今天看來就到此為止了,你意下如何?”
呂婉娘收劍入鞘,也不說話。
水溶拱了拱手,也落到權貴陣營之中,接受眾人的馬屁,帶領眾人下山而去。
賈環走到山口上,回頭看著三清觀的方向,此時天色將晚,太陽落山,正好落在三清觀的後面。
陰影逐漸籠罩了三清觀,還有廣場上留下來的劍俠們。唯有那偌大的風月寶鑑,在山崖上發著莫名的光芒。
賈環想了想:“後天就是十五了?”
釵黛都點頭稱是。
香菱還跟了一句:“是八月十五呢!環哥兒,咱們要做月餅嗎?”
眾權貴人人側目,剛剛這一場好戲,看得大家連飯都不想吃了,你這丫頭居然還想著做月餅?
不過看見香菱是賈環的丫頭,又這麼好看,算了算了。被她一說,還有點餓了呢。
回到營地,焦大眾人上來迎接,都是歡喜。說起今天大會的前後,少不得要交流一下。
香菱果然在做月餅了,林黛玉看著好玩,也過去幫(搗)忙(亂)。
薛寶釵卻坐在賈環身邊,問:“環哥兒,今日這一場變故,先天丹是賣不成了吧?”
賈環笑道:“自然是不成了!此番,他們無非是想造勢,以此來逼迫朝廷,放寬法禁。既然這戲法被揭穿了,明眼人都知道,赫連萬方不可能是天殘童子。那朝廷怎麼可能放寬法禁?”
薛寶釵聽著,不住點頭,卻不見她有多高興。
賈環就問她為何不高興。
薛寶釵嘆氣:“劍俠一脈,江湖人眾,朝廷也不可能殺絕了他們。這般法禁數十年,依舊禁止不絕。要我說,就算沒先天丹這事,也該找個機會,想想如何和平共存。”
賈環正要說話,馮紫英跑過來:“環三爺,快跟我走,北靜王有請。”
賈環想了想,一指身邊的薛寶釵:“這是我表姐,薛家大小姐。我帶著一塊去吧。”
馮紫英頓時面色作難,這事兒,他哪敢做主?
林黛玉也聽見了,立刻跳過來:“我也去!”其實她根本不知道賈環為啥要帶上薛寶釵,純粹就是不想落後而已。
賈環笑:“好,都去!聽聽水王爺怎麼說,也是咱們休慼相關。”
馮紫英也不敢違拗賈環,只好帶路,賈環和釵黛一塊過去。
到了北靜王的地方,果然是王爺做派,這麼一天的功夫,帳篷都搭起來了,裡面還有很多陳設,似乎還隔出幾間分割槽來?真是服了!
賈環算是來得最後的,水溶朝他點了點頭,道:“諸位,今日揭破了劍俠一脈的騙局,大事已經成了一半了!”
頓時諛詞潮湧,馬屁橫飛,水溶變成了挽救國朝的大英雄,功高蓋世。
水溶笑嘻嘻地聽著,也不做聲。賈環看著他,微不可覺地皺了皺眉。
此時的水溶,和在山上那時候,似乎有點不一樣?賈環也看不出什麼不同來,聲音舉止都是一樣的。但就是這氣質,山上的時候,水溶是鎮定自若,氣場全開。
而在這裡時,又似乎僅僅是一個太平王爺,團團富貴。
想來,是環境不同,應付的人不同,所以表現出的面目也有不同吧。
正想著,水溶抬手止住眾人,道:“劍俠一脈志在必得,卻吃了這麼大的虧,今晚不可大意,須防有人狗急跳牆!”
不會吧,還有夜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