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薛蟠要做大舅哥?
薛寶釵進京的訊息,賈環一直到正月十三日晚上才得知。
很正常,因為薛寶釵的母親,是王夫人的妹妹,賈寶玉的親姨媽。原本也是賈環的姨媽,可現在賈環和王夫人,不說勢成水火吧,至少也是形同陌路。
誰吃飽了跑到賈環面前來提王夫人的妹妹?
那麼賈環最後是怎麼知道的?因為總有人不長眼,比如薛蟠。
四王八公十二侯,這個武勳團體相互抱團。正月裡,眾王公子弟也是來回走動。如今賈環可謂是炙手可熱,寧國府的變化有目共睹,誰都來請他。
賈環有些推不過的,還得赴宴,反正也就是吃吃喝喝,認認人頭。
這一天,是南安王的世子設宴,各路王孫公子都來。其實同樣這群人,從初六開始就換著各處聚會,人都不帶換的。
要是有人天天喝多了,他會覺得自己一頓酒醒來,就是過了正月了。
薛蟠和賈環坐在一起,他在這種場合其實挺自卑的,人家都是勳爵後輩,獨有他家是皇商的身份。皇商就皇商吧,他還不懂經濟,遇到賈環這種年紀小,身份高,自己有才還能掙錢的對手,簡直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偏偏這對手還跟他討要過香菱!薛蟠想起來,心頭滴血。
賈環卻不放過他。賈環素來討厭薛蟠,此人看似是個丑角,但對待那些身份不如他的人,當真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草菅人命,擄掠婦女,真正惡霸就是薛蟠這種人。
賈環言語擠兌薛蟠,薛蟠本想忍了,如今惹不起賈環。奈何旁邊有個馮紫英,說話間提起賈環和薛蟠,說他們有連襟之誼,賈環還沒怎樣,薛蟠先爆了。
什麼叫連襟?這些紈絝圈子裡,經常有兩個男人先後或者同時,和一個女子有染的。這兩個男人之間,就叫做連襟。
薛蟠搶了香菱,本來是想收入房裡的,誰知還沒得手,剛到京城就被賈環討了去。如此算來,正是連襟!
年前應天府有文書來,說是知府賈雨村是賈家人,已經將官司平了。薛蟠心頭一塊大石去掉,越發想起香菱心痛。
此時喝了幾杯酒,聽見馮紫英這“連襟”的話,頓時忍不住了,把桌子一拍:“環三弟,你不厚道!誆了我的丫鬟!一文錢都不給我!”
馮紫英曉得不好,忙來勸薛蟠,說他喝多了。這賈環如今是好惹的嗎?
也不曉得薛蟠哪來的膽氣,竟然擋開馮紫英,指著賈環道:“環三弟!你說個數,將我那香菱賣還給我,我絕不還價!縱然你已經收了房,我也認了,顧全你我兄弟情誼!”
賈環啼笑皆非,他才不信薛蟠這話呢。要是自己真的把香菱還回去,薛蟠日後想起香菱曾經在自己房裡,他心裡不痛快了,受罪的還不是香菱?
他也不想和醉鬼計較,正要起身走人,旁邊忽然插進一個人來,卻是衛若蘭。
衛若蘭是血滴子的坐探,這身份是明著的,所以在這裡也是一號人物。他拉著賈環坐下,笑道:“薛兄多半是喝醉了,賈兄弟莫要和他一般見識!區區銀錢,賈兄弟又哪裡放在眼裡?”
賈環一皺眉,衛若蘭這話頭有點不對,似乎是在點薛蟠?
果然薛蟠也聽出來了,他大聲道:“既是如此,環兄弟,可與我打個賭!”
賈環哪有這功夫和他賭?卻被馮紫英一句話攔在頭裡:“哎,這話我就愛聽!賭什麼?”
賈環算看出來了,馮紫英和衛若蘭這兩個貨,一搭一唱,就想挑事!多半,事先還跟薛蟠通了氣,否則這呆霸王,可不懂他們那些曲裡拐彎的心思。
賈環也不著急,微微笑著,看他們表演。
薛蟠果然早有準備,一拍桌子,上面有一張文契:“環兄弟!聽說,你家在收棉花?我家在松江府,常年收棉花,每年總有一萬擔籽棉。你若贏了,這一萬擔棉花,就讓你家去收。”
榮國府那裡就是個篩子,要做紡紗生意的訊息,早就傳了出去,其實八字都沒一撇呢。
於是棉花和羊毛的價格隨之而漲,好在這些東西都是原材料,來源相對分散,賈府也不著急。
不過,一萬擔籽棉可不是小數目了。別看賈府接了這文契,還是得給錢,這文契定的都是長期契約,價格等於是統購價,比市場上不但便宜,還省了蒐集材料的功夫。
這賭約可就不小了!
賈環笑:“就為了一個丫鬟,薛兄,這可是下了血本吶!”
薛蟠是敗家子,他哪管這文契有多珍貴?搖頭晃腦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環兄弟,你就說,賭不賭?”
賈環賭個屁!榮國府這紡紗生意,他早就打定了主意,給個圖紙和紡車,坐吃兩成的股份,別的任事不管。
這收棉花的事情,關他屁事?
見賈環紋絲不動,馮紫英和衛若蘭對視一眼,果然賈環不為所動啊!又朝薛蟠示意。
薛蟠猶豫了一下,方道:“環兄弟,你還沒定親吧?你有所不知,我有個妹妹,剛剛進京,聽說環兄弟少年英雄,有,有這個……”
賈環差點笑出聲來,忘詞了吧薛蟠?他也好奇,薛蟠到底想怎樣,聽這話頭,是要撮合自己和薛寶釵?
那血滴子在其中又有什麼目的?
馮紫英氣得要死,這混蛋,背了半天的詞,還是忘!他只好給薛蟠捧哏:“薛大哥,你是想給令妹說親?那你們兩家可是親上加親啊!”
薛蟠總算想起來了,連忙點頭:“對!環兄弟,你若是輸了,你我就是郎舅至親!這文契,就算我給妹子的陪嫁。”
賈環冷笑:“那香菱,就是我的謝媒禮?”
薛蟠一拍桌子,大喜:“說,說得好!環兄弟,你這是賭了?”
賈環呵呵噠:“薛兄,大醉之後,不宜籌劃。薛姨媽若是知道你酒後,就這麼拿妹子的親事做法,她什麼心情?”
薛蟠頓時酒醒了一半,他倒不是怕母親,而是想起妹子的種種恐怖之處。
馮紫英和衛若蘭還想再說,賈環已經直接把話捅明白了:“二位仁兄,你們又想我賭什麼?”
馮紫英被賈環一句話懟住了,只好服軟:“環兄弟,勿怪!咱們只是聽說,環兄弟二月裡就要去考童子試,想弄個賭約,給環兄弟壯壯士氣。若是勝了,科場情場兩得意,又結了一門好親,豈非和美?”
賈環大笑三聲,出門而去,連幾個王孫公子的慰留也不理。
不過,這也給他提了一個醒。血滴子,看來是盯上他的童子試了。
一個童子試,還能玩出什麼花來?血滴子圖的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