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前往寒夜城
柳鶯唇角泛起苦笑,眉間愁雲更濃:“道友多慮了。鄭伍其人,在寒夜盟內名聲本就狼藉,死了便死了。”
墨文淵輕咳一聲:“既如此,我便直言了。我需要祛除體內魔氣之法。”
柳鶯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瘦弱卻氣度從容的男子。
“據我所知有三種方法:一是洗魔丹,寒夜城坊市有售;二是換血邪術,需活取修士精血,但會改變心性;三是修習雷法或使用雷屬性法器。”
墨文淵心中毫不猶豫將那邪術排除,問道:“這洗魔丹價值幾何?”
“北冥州魔修眾多,此丹雖煉製不易,但二十到三十靈石便可購得。”柳鶯眼中閃過狡黠,“若道友願交出玉簡,這靈石由我承擔。”
墨文淵心中開始思索:這玉簡頗為蹊蹺——那散修洞府內機關都無,唯獨此物卻設下繁雜禁制,顯然不是尋常之物。
此等燙手山芋,與其留在手中徒增麻煩,不如與這女子交換,倒也省心。
他卻不急著交易,將那枚青銅令拿在手中把玩:“這寒夜盟又是何勢力?”
柳鶯聞言一怔:此人又不是一名修行雛兒,怎會連寒夜盟都不知曉?莫非是隱世宗門弟子下山歷練?
她耐心解釋道:“北冥州魔修、妖修橫行,寒夜盟是散修自發組成的聯盟,既方便交易情報,又能共同抵禦邪宗侵擾。”
“執此令便可前往寒夜城?”
“正是。”柳鶯深吸一氣,還是說出心中所想,“不知那枚玉簡...”
墨文淵將玉簡取出徑直拋給了她。
柳鶯慌忙接住,心中閃過一絲錯愕,這人行事竟如此率性?
她立刻將玉簡收入儲物袋,取出三十靈石雙手奉上,“多謝道友相讓。”
見墨文淵將靈石收起,柳鶯略一沉吟,又道:
“我常在寒夜城走動,平日落腳在城南梧桐巷的迎賓居。道友若需打探訊息,可去那裡尋我。”
墨文淵心中稍思,初來此地,與這等訊息靈通之人結交,日後行事必能便利許多。
他略一拱手,溫聲道:“在下墨文淵,至寒夜城時定當登門拜訪。”
二人作別後,墨文淵坐在一間茶肆中,腦海中已開始推演前往寒夜城的路線圖。
............
銀山州雖是元國十州中面積最小的一個州府,但論重要性卻僅次於北邊的沛州。
此地位於元國的西陲,因其處於地熱盆地之中,氣候較他州更為溫潤。又因東境燕國屢犯邊疆,反倒使這裡成了王公貴胄避世養生的桃源。
其中州府‘南寧城’更是四通八達的商貿樞紐,七條官道在此交匯,滄瀾江支流又穿城而過。
南來北往的商隊絡繹不絕,不僅造就了城中三十六行當的興盛,更讓西域琉璃、東海明珠這等稀罕物事,都成了市井常見的交易貨品。
一支數十人的商旅車隊正緩緩駛入南寧城東門。
車隊接受守衛盤查時,一名雜役小跑至最後一輛貨篷車後:
“莫公子,前面就是南寧城了。商隊要在城裡換貨耽擱一日,夫人讓我來問,您是隨我們一起住,還是另尋住處?”
“咳咳...我自行安排便是。這一路已承蒙鍾夫人照顧,不便再叨擾了。”
墨文淵掀開車簾,將三枚銅錢遞給名叫阿忠的雜役。
阿忠接過銅錢連連道謝,卻下意識用衣角反覆擦拭,既怕沾染這位病公子的晦氣,又捨不得丟棄這意外之財。
不到一炷香時間,守衛便完成了盤查。墨文淵隨車隊入城,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行程。
此前在恆遠鎮,他花重金託關係搭上了這支前往寒夜城的商隊。
商隊主事是位名叫鍾玉婉的婦人,據說與元國慕家有些淵源。那婦人見化名“莫文遠”的他確實病體支離,又聽聞是去寒夜城求醫,便破例讓他藏在貨篷車裡同行。
之所以與商隊同行,一是商人熟悉路線,懂得趨利避害;二是他對其他宗門勢力尚不瞭解,不敢貿然獨行。
在篷車中密行多日,早已有些睏乏。與商隊分離後,墨文淵便前往城中的集市閒逛。
南寧城的集市沿長河支流兩岸鋪開,兩側竹棚連綿,懸掛的靛藍布幡在潮溼的河風中翻卷,露出“陳記藥行”“燕北皮貨”等褪色字跡。
墨文淵攏了攏粗麻斗篷,避開一筐活蹦亂跳的河蝦。
這地熱盆地可當真奇特,全無在海邊時那般寒冷,只有些許類似春風的涼意。
他踏入“廣銳客棧”時,正逢堂上說書人拍響醒木。
他略一駐足,目光掃過座無虛席的一樓大廳,尋了處靠柱的角落靜立觀聽。
“三個月前,那信奉血魔、以人精血為食糧的血煞宗,其爪牙——燕國的‘虎豹重騎’,裹挾著沖天血煞之氣,悍然叩關!
諸位想想,那燕國兵卒,本就悍不畏死,再得了血煞邪法加持,力大無窮,痛覺全無,活脫脫一群披著人皮的嗜血惡鬼。
鐵壁城下,當真是屍山血海,怨氣沖霄。守城的拓跋王族子弟,縱有崑崙宮賜下的幾道護身符籙,寒玉鏡甲也擋不住那無孔不入的血汙侵蝕啊!”
他猛地灌了口茶,潤了潤髮乾的喉嚨,眼神銳利地掃過聽眾,
“為何血煞宗突然如此瘋狂?嘿,老漢聽得些風聲,怕是那血池秘境裡的某位老魔,突破在即,急需海量精血澆灌。
區區凡俗戰場死傷哪夠?怕是存了破城之後,將滿城軍民煉作血食的滔天惡意。”
臺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氣氛瞬間緊繃。
“鐵壁城危如累卵,元王連發十二道求援金箭,直射崑崙山脈深處。那隱世仙門崑崙宮,坐得住嗎?坐不住。
崑崙仙長雖超然物外,卻也立下規矩:邪魔外道,不得行那絕滅人道之舉。若真讓血煞宗屠了鐵壁城,崑崙宮顏面何存?北冥正道氣運何存?
據說,已有劍光自接天峰而起,寒芒直指東面!是雷霆震怒,一劍誅魔?還是...只為震懾?”
說書人故意賣了個關子,吊足了胃口,轉而說道,
“再說那西南邊,衛國境內,更是陰風慘慘。玄陰教的勾魂使者,近來在‘哭魂峽’一帶活動頻繁。
諸位可知為何?傳聞那峽底深處,埋著一處古戰場遺蹟,怨魂積鬱千年,已生異變。
玄陰教豈能放過這等‘天賜寶材’?怕是在煉製什麼了不得的萬魂幡或屍王。
尋常商旅、村落,靠近那百里之內,輕則魂魄不穩,噩夢纏身;重則...嘿嘿,直接成了那幡上的一道怨靈,或者煉屍坑裡的一具材料。
這連寒夜盟的好手都折了幾位在裡面,告誡大夥兒,西南那條路,近期是萬萬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