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散修鄭仙師
不過此事與他無關,自不會點破島民們供奉的實為妖物。
一來這寒獄之主並無殘害凡人的傳聞,祭祀之法也算中正,對島民庇佑頗多,堪稱“吃得少幹得多”的模範神靈;
二來以他如今的修為,想必在別人眼裡也不過是個螻蟻。
不過此事與他無關,自不會點破島民們供奉的實為妖物。
一來這寒獄之主並無殘害凡人的傳聞,祭祀之法也算中正,對島民庇佑頗多,堪稱“吃得少幹得多”的模範神靈;
二來以他如今的修為,想必在別人眼裡也不過是個螻蟻。
墨文淵又垂眸看向帶著手套的左手,裡面的指尖已經發黑。雖肩頭的傷勢痊癒,但這侵入體內的魔氣卻怎麼也沒法祛除,只能將其逼至指尖。
手的使用對日常倒是沒有多大影響,只是需時刻耗費靈力與之對抗。
“墨兄弟,開飯了。”
“哎!來了,福哥。”
劉福一家四口住在三間石屋裡,今年新添的男嬰尚在襁褓,還未斷奶。
為了讓日子過得好些,劉福出海打漁的次數越來越多。
“福哥,今天還出海嗎?”墨文淵夾起一片魚乾,就著稀粥問道。
“今天不去了,得去恆遠鎮換些米麵。”
墨文淵聞言心中一動,他正想打聽些訊息,便說道:“我也去一趟吧,你那乾貨可不少,我幫你搭把手。”
“搭把手?就你這身子骨,半路要是倒了,福子怎麼辦?”
劉福對墨文淵還算客氣,但他老婆孫氏卻看他不順眼。
墨文淵只當沒聽見。他們家雖不算窮,可誰家養個光吃不做的閒人,心裡能沒怨氣?
屋裡突然傳來嬰兒的啼哭,孫氏“咚”地把碗往桌上一撂。
墨文淵和劉福對視一眼,默契地放下碗筷,起身往屋外走去。
日光照射下,幾個人影在一輛板車上隨著顛簸微微起伏。
劉福在前面趕著借來的驢車,車上堆滿了用海草捆紮得緊實的魚乾、幾大包曬得發白的海帶,還有幾婁子婦人鞭子的貝殼飾品。
“文淵老弟,撐得住不?”劉福扭頭,黝黑的臉上帶著樸實的關切,“你這臉色也忒白了。方才都怕你被風吹進海里餵魚。”
墨文淵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他這副被默契日日消磨、精神萎靡的病秧子摸樣,早已是村中談資。
三個小子跟在板車後面,準備去鎮上幫家裡換些零碎的,此刻也毫不掩飾的嗤笑。
“劉福叔,他能有啥事?風再大也吹不動他那幾兩骨頭。”一個半大孩子嬉皮笑臉的嚷道。
“就是,上次看他提半桶水,那胳膊抖得跟篩糠似的,差點把自己栽進桶裡去。”另一個附和著,引來一陣鬨笑。
劉福作勢揚了揚鞭子,笑罵道:“滾蛋,再嚼舌根,小心回去時把你們掛船頭當餌料。”
幾個小子這才停下了嬉笑,又各自在路邊折了幾根枝條打草玩。
墨文淵低垂著眼簾,對他們的調笑充耳不聞。
每日與體內魔氣纏鬥,早已將他熬得形銷骨立,倒省去了易容改扮的麻煩。
此番入鎮的主要目的是,打探清楚身在何方。
到了鎮口,與劉福約好碰面時辰,他便獨自往街巷中走去。
值此時節,明明是八月暑天,不論是海島村民還是這街上行人卻都裹著厚襖。
墨文淵搓揉著指尖,夜晚寒冷更是異常。
按過往經歷,只有靠近雪原附近才有這般寒冷,但卻無寒風吹拂。
他駐足在一家半掩的書鋪門前,指節輕叩斑駁木門。等了半晌,才聽得內裡傳來懶洋洋的應聲。
“來嘞!”一個睡眼惺忪的夥計從門縫裡探出腦袋,“貴客是要買書還是代寫文書?”
“可有地誌圖冊?”
“巧了不是,昨兒個剛收著好貨。”夥計頓時來了精神,引著他往櫃檯去,“您裡邊請。”
泛黃的皮紙在櫃檯上徐徐展開,墨文淵目光驟然凝在圖志上方的三個大字上——北冥州。
夥計搓著手問道:“客官瞧著可還滿意?”
聽見夥計的話語,墨文淵這才回過神來,回道:“要了。”
踏出書鋪時,他指節不由得緊張的搓揉起來,腦海中浮現出《山河志》那幾行冰冷的記載:
“北冥州,極北苦寒之地,多妖修魔道,兇險異常。”
他不由得嚥了咽口水,暗自心驚:北冥州距東荒州足有數萬裡之遙,這寒潭暗流竟能貫通兩地,其中玄妙實在令人費解。
心中不免又泛起嘀咕:如今沒了宗門依靠,該去何處尋找新的修煉之地?
正躊躇間,忽見天際掠過一道灰影。
那人身著粗布灰袍,足踏一片枯黃落葉般的低劣法器,身形飄搖,顯然修為平平。
墨文淵卻不敢大意,只以餘光悄然觀察,屏息凝神,生怕驚動對方。
鎮口的其他人也發現那飛行之人,開始交談起來。
“嘿!二狗,快看,是鄭仙師。”
“早瞧見了!你說咱倆能拜入他門下不?”
旁邊一大漢聽了,嗤笑一聲:“兩個土包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鄭仙師收徒只要十歲以下的娃娃。”
“你罵誰呢?”
“二狗,甭跟他廢話,揍他一頓,看他還敢不敢嘴賤!”
話音未落,兩個小夥子已朝那大漢撲了過去。
見三人開始打架,其他人也紛紛向後散開。
墨文淵快走幾步,忽見一名瘦小男子慌亂後退,不料腳下一空。
電光石火間,墨文淵一把拽住他胳膊,堪堪將人穩住。
“多、多謝恩公!”男子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
墨文淵拱手還禮:“在下初來乍到,兄臺可是本地人?”
“正是,家住二里外的豐屯村。”
“咳!實不相瞞,”墨文淵掩唇輕咳,臉色泛白,“我這身子被醫師斷為天損之體,聽聞仙師或有解救之法...”說著又劇烈咳嗽起來。
瘦小男子見他病容憔悴,方才又扶他一把,不由得心生同情。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兄弟若為治病,可千萬莫尋那鄭仙師,邪乎得緊!那些被收作徒弟的童男童女,不是折了就是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