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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你有你的人肉盾牌,我有我的冷槍冷炮

不出所料的,狗改不了吃屎的安提加,在被周正一通暴打意識到吃不到豬肉還惹了一身騷後,立刻開始了挾持“人肉盾牌”轉進如風的策略。

如此操作當然沒能逃得過周正的偵察力量,持續盯梢在安提加部隊駐地的察打一體無人機,很快便從肉眼無法觀測到的高空遠距離上,拍攝到了下方地面上的現場畫面,並第一時間透過機載衛通天線回傳給了總部。

“讓你給說中了,博納特這寶貝兒子又開始在城鎮裡四處抓人了,看樣子是鐵了心的要挾持人肉盾牌當無敵防禦盾,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就按之前已經說好的辦。”

對李正劍的彙報回答得很無所謂,從語氣上聽起來好像不甚在乎一般的周正繼續漫不經心道。

“我們不是從一開始就料到會有這一出了嗎?轟炸火車站、炸斷鐵軌也好,打擊露天停車場毀掉他們的運輸車輛也罷,本質上來說都是隻能削弱博軍的兵力投送能力,而非根除。”

“到最後,博軍該跑一樣還是得跑,無非就是花在路途中的時間長點、跑得慢點罷了。”

“至於說那看似無敵的‘人肉盾牌’問題,是不是因為博軍有‘人肉盾牌’的保護,我們就徹底束手束腳拿他們毫無辦法,讓他們有恃無恐地就這麼溜之大吉,那當然不是的。”

“所謂‘人肉盾牌’能防的,只是範圍性殺傷的部份打擊手段,博軍挾持人質的手段無非就是把平民混在行軍隊伍裡,帶著一起走。又不可能每個人都抓一個平民,跟持槍綁匪對峙警察似的,把人質擋在自己身前用槍指著腦袋,真要那樣的話還行不行軍了?”

“既然是這樣,那事情就好辦得多了。挾持‘人肉盾牌’只能防炸彈炮彈灌頂轟炸,但防不住子彈,而我恰好有的是辦法。用精準入腦的子彈請博軍好好飽餐一頓。”

一聽周正這話,再聯想到之前制定的“冷槍冷炮”預案現在要拿出來實施,莫名有些感慨的李正劍不禁啞然失笑。

“冷槍冷炮,咱們的先烈發明這戰術的時候,那可是用來對付美國人的。如今咱們還在沿用這戰術,卻是要讓一群美國人來執行,怎麼總覺得有點黑色幽默呢?”

“幽默就幽默,愛咋咋地,在我看來把子彈射進博軍腦袋裡的時候才最是幽默,就這麼定了!”

趁著安提加還在做啟程上路前最後準備工作的時機,還在抓更多的“人肉盾牌”以滿足防身所需。

同步開始行動準備的周正則是親自出馬,直奔一直在養傷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的杜克所在處,前去告知“可以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了”的好訊息。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已經閒了挺長一段時間沒出作戰任務的杜克,此刻正在後方的步兵訓練場上消遣解悶。

先前左手上被5.56毫米步槍彈打出來的傷,如今已經基本痊癒,且沒留下什麼後遺症。

望著舉至面前的左手掌心,試著活動了一下握了握拳頭,沒察覺到有什麼不適與異樣的杜克不禁嘴角一揚。

那大馬金刀地坐在空置彈藥箱上的姿勢,看上去就跟拿著噴漆罐時刻準備滿街道亂噴的嘻哈bro沒什麼兩樣,光是坐在這兒就已經足夠“憤世不公”的了。

“找你半天了,一猜你就在這兒解悶。”

“喏,來一罐。”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緊接著就是一罐冰可樂被故意貼到了臉頰上。

頭都懶得回的杜克伸手接下聽裝可樂,行雲流水地一把揭開拉環先灌了一口,“咕咚”一聲咽肚裡後,這才向著已經一屁股坐自己身旁的好兄弟說道。

“你不是昨晚熬夜說要補覺嗎?我看你沒醒都懶得叫你,怎麼追著我的屁股就過來了。”

“草,別他媽提了!”

灌口可樂品了品已經所剩無多的懷舊家鄉味,砸吧著嘴的傑克現在滿腦子只想著吐槽。

“前線上打得熱火朝天,你帶著兄弟們在後方整天背床板,那破行軍床都他媽快讓我睡塌了。”

“看看這裡,太狗屎了簡直!我想幹的是拿槍上戰場,痛宰與未來科技相關的任何狗孃養的,而不是跟你一樣,來這裡看這幫艾布拉姆斯裝彈機整天搞小屁孩訓練,你難道不覺得這他媽無聊透了嗎?”

時常以“我是個壞人”來自詡的傑克依舊舊習不改。

雖說不上像斯蒂文那樣的極端種族主義,本質上並不歧視黑人,但張口就“艾布拉姆斯裝彈機”一類的鬼畜笑話卻是少不了。

一上戰場就廢話連篇的毛病已不是一天兩天,同時還有上不了戰場時吐槽連篇的附帶屬性。

聽到傑克的這番發自肺腑吐槽,正要笑著回些什麼的杜克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見一名安德羅部隊的黑人少尉已經慢跑至面前、敬禮彙報。

“報告教官,預備步兵三排已完成所有輕武器訓練科目,請指示!”

“嗯——”

接過少尉主動遞來的手寫報告板,瞅了眼戰士們的打靶成績發現有整體上的明顯進步。

點頭微笑以示肯定的杜克,當即掏出筆來邊簽字邊回道。

“不錯!射擊技能優異的戰士無一例外是拿子彈喂出來的,記住這點!訓練時多打槍上戰場少捱打,務必要向戰士們普及這種精神,因為咱們的子彈永遠管夠。”

“明白,教官。”

接過杜克遞迴的報告板,瞅了眼代表今日訓練考核透過的簽名。

還有話想說的少尉雖有猶豫,但仍鼓起勇氣再度主動開口。

“教官,您什麼時候才能教授我們更高階的技戰術本領,比如格鬥擒拿和運動射擊,之前看過您的示範表演後一直讓我印象深刻,我——我和我的戰士們都很想學這些。”

杜克現在當起兼職教官教的這些學員,是已經完成了各項新兵訓練,全數透過了新兵畢業考核的預備部隊。

簡單來說,就是前線上各個部隊出現戰損傷亡需要補兵了,那就會從後方的預備部隊中抽調對應數量,進行以班為基礎的整建制填補。

本質上就是在戰場壓力還不大的時候,未雨綢繆地把相對高質量的後備兵力池先建起來。

在沒有大國那樣雄厚可靠且系統性的民兵預備役和動員體系前提下,這麼做是周正當前所能想到的最佳選擇。

而隨時會被補充向戰場的預備部隊,即便暫時還待在後方無仗可打,但作為職業化軍人也不能閒著,不能燒著軍費吃乾飯。

其訓練強度和內容比起新兵時期可謂有增無減,更多中高階的現代步兵戰術和作戰技能,都會在此階段由具備豐富實戰經驗的教官進行教導傳授,進一步提高部隊整體的素養和戰鬥力,增強從後方過渡向戰場時的快速適應能力。

至少理論上應當是這樣,不過事情在杜克這兒卻有意外。

杜克閒來無事做兼職帶的這一個排,除了苦練基本功、一練再練,還沒練死就往死了練外。

先前杜克為了能展現自身實力好服眾,方便在以“強者為尊”的部隊潛規則下快速樹立威信、提升領導力,而專門表演的那些“拿手絕活”,迄今為止卻是一次專門課程也沒開過,更無談教導傳授。

這不,憋不住了的少尉就來當面詢問“啥時候能給我們教教,教官我想學這個”。

而聞言的杜克只是緩緩搖頭笑道。

“那些東西不是我有意不給你們教,而是從軍事建設要腳踏實地、求真務實的角度上講,你們目前還用不到。”

“這就好比蓋一棟房子之前,先要把地基打牢固。”

“用更美式一點的話來說,你們在第一次上戰場殺人之前,學這些是沒有意義的。我之前給你們展示的那些東西,可不是好萊塢電影裡拿著聖誕樹步槍做各種戰術動作,耍酷程度越高敵人死得越快,只圖商業化票房越高越好的花哨表演,而是實打實更高效的殺人技巧。”

“事實就是,你不可能在第一次殺人時,緊張到心臟狂跳甚至手都發抖的前提下,去把我所演示的那些東西很好地運用到實戰當中。”

“相信我,第一次殺人時的感覺是你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你可能會大腦一片空白,也可能會被腎上腺素佔據了意識,是不會有時間和機會,去想起並運用我教給你的這些更高難度的東西的,如果我真教了的話,這就是我為什麼不急著現在就教的原因。”

如今說著這番話的杜克,可不是第一次當教官,而是早就帶過不知道多少屆新兵。

杜克正經服役的軍事生涯裡,幾乎全程都在部隊基層,和戰士們吃同一鍋飯、睡同一個營帳,蹲在同一個散兵坑裡不說,還伸手把新兵嘴裡的口香糖摳一半出來放自己嘴裡嚼嚼,嚼得津津有味、樂在其中,和新兵眼對眼傻笑笑得自在。

太多從海軍陸戰隊基層鍍金上去的公子哥都是“硬漢飾演者”,杜克則壓根不是在演而本身就是,倒不如說是那些公子哥們在飾演他這種人。

這樣的杜克無論是對殺敵還是練兵,當然都有自己的獨到見解。

不能說一定對或者一定錯,只能說必然有其原因所在。

聽完杜克這番答疑解惑、耐心開導,似懂非懂的少尉還需要些時間品味消化,只是記下了教官這番話並點頭示意。

依舊面帶微笑的杜克也緊接繼續。

“如果你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帶著一個或者更多的殺敵戰績。”

“那時你再帶著你和現在截然不同的心態、感悟,以及作戰經驗來找我。等到了那時,也許就會是你考核透過,能學習我這些更高階殺人技巧的最佳時機。”

“但願我們都能再一次從戰場上活著歸來,有再度面對面相見的那一刻吧。”

“戰場不會因為我是你的教官、你是我的學員,而對我或是對你有任何的偏袒,我們都有可能死在下一場戰鬥中,無論那是第一次還是數不清第多少次,這就是戰爭的真相之一。”

“殺人之前一定要做好被殺的覺悟,對殺戮同類心懷起碼的敬畏。這是我今天送給你的最後一句話,希望你能記住,還有你的戰士們也是。”

“......”

聽完杜克最終的教導,站在原地思索良久的少尉久久未能開口,直到一分多鐘以後才緩緩回道。

“您和我印象裡以及所見過的美國人很不一樣,教官。抱歉我曾經對您有偏見,和我的戰士們不止一次一起私下裡咒罵說‘怎麼派了個美國佬來’,對不起。”

“喔~我想你沒必要道歉,因為你其實是對的。”

瞅了身旁坐著飾演空氣的傑克一眼,杜克接下來的話依舊是不假思索。

“別對美國人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可以的話也包括我。永遠別覺得我是什麼好人,死在我手裡的無辜者和可憐人不計其數,我就如同數不清自己用了多少發彈藥一樣,數不清受害者具體有多少。”

“活著的我以後將去往何方,我不清楚;但死後,我很清楚我唯一的去處就是地獄,只有那兒才是我這種爛人永遠的家。”

目送著少尉離去,最終未再說些什麼的背影一路漸行漸遠,知道抖機靈也得看場合的傑克直到這時才開口。

“你真這麼打算一直負罪活下去嗎?認真的?”

“不然呢?告訴自己那些受害者該死,我能弄死他是我的本事,他們被我弄死他們活該,然後跟沒事人一樣悠然自得甚至引以為傲地活下去嗎?”

“你不是不知道,我最終能在軍隊裡混成那副模樣,就是因為我受不了這該死的叢林法則,而且我很清楚你他媽也是和我一樣。”

被心直口快的杜克一語戳破了心事,一時語噻的傑克憋了半天,最終只憋出了一語嘆息。

“......哎,多操蛋的過去啊。”

嘴上雖然各種跑火車逞能,但糙漢一個的傑克能跟隨杜克一直混到現在,必然是有原因的。

性格上合得來和經歷了戰火考驗的戰友情固然很重要。

但從根本上而言,還是因為傑克和杜克一樣,都是三觀正常還被罵成“守舊老保”的保守派紅脖子,是受過良好教育且本應成為中流砥柱群體的標準“良家子”,是在“美國夢”最輝煌的黃金歲月期出生併成長的優秀公民。

這樣的杜克和傑克,能慘成今天這副模樣,論經歷的慘不忍睹程度那得跟布什內爾坐一桌,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倆還活著而後者沒有。

那這一切本身就足夠說明一些問題了,時運國運個人命運,在很多時候也是相互呼應交織在一起的,透過現象看本質可以看出很多的問題。

也就在杜克和傑克哥倆繼續擱這兒嘮著嗑,有一句沒一句地一起品著家鄉味的可樂時,周正的腳步已在此刻悄然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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