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以前我為了祖國母親,現在我想為我的家人
得說從FSB跳槽到SVR的老牙別的先不論,這忽悠人的本事確實是有一手,只這麼一席話就很好地切到了沃羅申科心中的痛點。
雖然妻兒勸說、親朋阻攔,但最終,思量再三的沃羅申科還是把心一橫,拿起手機照著名片上的電話打了過去。
對自己的口才和說服人的本領很有自信的老牙,倒是對這通沒過幾天便打過來的陌生電話並不意外。
先是笑著在電話裡和沃羅申科聊了一番,大概說明了一下情況。
隨後又託自己在國內的同事,幫著安排行程訂了張機票,並由專人陪同護送著沃羅申科這個行動不便的殘疾人來到了非洲。
各種裝備不缺,惟獨缺有經驗高技術人才的周正一聽“輪椅戰神”來了,立刻擺出禮賢下士的姿態親自相迎,把沃羅申科邀請到自己的宅邸裡促膝長談了一番。
一番交談了解過後,周正這才知道原來沃羅申科也是個“半路出家的和尚”。
其早先參軍入伍時並非無人機部隊的一員,而是服役於陸軍航空兵部隊,是一位米-24武裝直升機飛行員。
是後來無人機部隊擴編,陸航這邊的飛行員人手又相當充裕並不緊缺,最後甚至都沒徵求沃羅申科本人的意見,就一紙調令把他協調到無人機部隊那邊當飛手去了。
只能說這樣的事並不奇怪也不少見,解放軍這邊也有空軍偵察機部隊直接整建制改編無人機部隊的情況。
飛行員本身就是稍加培訓,即可很好適應無人機飛手一職的優秀人才,是新組建無人機部隊能短平快形成戰鬥力的最佳選擇、沒有之一。
在沃羅申科被從陸軍航空兵調往無人機部隊的第二年,特別軍事行動正式打響。
沃羅申科所部當時還沒有完全形成戰鬥力,畢竟部隊裡的菜鳥實在是太他媽多了。
有一半以上飛手,都是之前沒有過任何實操飛行經驗的學員,一年的時間也就剛夠這幫人能把無人機飛起來再平穩降下去,頂多再跟打電子遊戲一樣摁摁按鈕射兩發導彈,要學習和鞏固紮實的東西還有很多。
但時間不等人,戰況更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軍令之下實在沒法子的沃羅申科,只能帶著菜鳥成堆的部隊趕鴨子硬上架。
結果那當然是不怎麼好,特別軍事行動初期的敵人手頭,還保有著異常強大的蘇聯軍事遺產存量,光是S-300\\山毛櫸就有總數超過30個營的驚人數量。
就這戰區防空密度,放眼全世界不說數一數二了,排進全球前五絕對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此種情況下,並不具備FPV無人機“低、小、慢”特徵的固定翼察打一體無人機,那當然是生存處境堪憂,一不小心就得被打得跟下餃子一樣直往下掉。
開打沒多久就吃了地面防空大虧的沃羅申科,只得進一步採取相對保守戰術,不能讓現役數量和產能都沒多少的察打一體無人機在自己手裡給敗光了。
往後的任務裡,沃羅申科就很少再讓麾下部隊過於深入敵控區,不再搞縱深偵察打擊。
而是貼著前方接觸線的邊巡航遊走、儘量壓低飛行高度以壓縮敵防空包線,為一線部隊提供戰術一級的偵察與空中火力支援任務。
這麼做確實是讓無人機的存活率得到了很大回升,但代價也是無可避免的。
只能執行戰術級偵察與火力支援任務的察打一體無人機,在綜合作戰效能上大打折扣,最多隻能滿足營一級地面部隊的作戰需求。
但凡是旅一級的中遠端偵察與火力引導任務,察打一體無人機都會因為被擊落風險太高,而無法過於深入敵縱深,進而無法有效偵察獲取情報、更沒辦法引導遠端火力。
本來這種高風險的活兒從裝備定位上來講,就是該察打一體無人機去幹的。
無人機無人機,主打的就是一個無人、成本低、可消耗,設計初衷就是“哪怕被打下來也是損失可接受能消耗得起的”,起碼相對於寶貴的有人機而言是這樣。
但因為俄軍事航空工業系統的不夠重視、資源傾斜不足,致使無人機的研發進度與產能提升長期低迷上不來。
哪怕是特別軍事行動開打後,進行過動員的無人機產能,也是完全滿足不了前線所需和戰損消耗的。
這就使得俄軍察打一體無人機本應具備的最大優勢——可消耗不怕損失,受客觀情況所限而變得蕩然無存。
實際使用起來是各種提心吊膽,生怕被擊落以後無法補充戰損,導致部隊“有人無機”直接失能。
到最後,伴隨著再怎麼小心慎用也無可避免的戰損陸續發生,情況甚至都變成了無人機的金貴程度,不比有人機差多少的“倒翻天罡”局面。
此外,俄軍對察打一體無人機的配套基礎設施和裝備建設也不足。
戰區前沿上固定設施的大型無人機控制站幾乎沒有,可由拖車牽引或直升機調運的機動式控制站也沒多少,戰前的全軍上下都沒列裝超過兩位數。
即便特別軍事行動開始後臨時抱佛腳趕作業,那也需要一個過程、需要大量的時間去彌補,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跟變戲法一樣搞得定的。
沃羅申科當初之所以帶著麾下部隊鑽機動控制車裡,擱臨近接觸線的己方控制區到處鑽、來回轉悠。
那可不是因為覺得好玩愛幹這事,而是被上述客觀條件逼得沒辦法了。
仗你總得打、總要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來彌補客觀不足,那就只能靠機動控制車靠前部署,來完成各項任務。
結果就是靠前部署靠到了海馬斯的ATACMS陸軍戰術導彈射程範圍內,還被精神小夥加小妹坑了一把,最後九死一生落下了終生殘疾但起碼撿回了條命,勉強算不幸中的萬幸。
瞭解完沃羅申科的以上經歷,得知其原來還是這麼一號名副其實的“傳奇人物”後,對眼前這人才更加欣賞了些的周正不由笑著問道。
“截至目前,你包括直升機和無人機在內的飛行總小時數,是多久?”
“......超過2000個小時,指揮員同志。”
2000個小時?我滴個龜龜,撿到寶了這是。
2000個飛行小時數,什麼概念?
就這麼說,傳統印象裡世界第一但現狀卻越發日薄西山的USAF,按照其權威釋出的年鑑報告中披露的情況,許多飛行員的年飛行小時數已經不足50個小時,更有甚者甚至已經跌破了30個小時,靠著在地面上輪流玩模擬器來度日。
你也不好說這所謂的“藍星最強空中力量”,是啥時候拉胯成這樣的,具體是在認知戰進行中的哪個時間節點上拉的,咱也不確定。
雖然沃羅申科是先飛直升機再飛無人機,或許比不得那些戰鬥機飛行員,但USAF如今這現狀。卻也足以從側面說明2000個飛行小時數的含金量了。
2000個飛行小時數加上一年多的實戰經驗,而且還是最新一場現代戰爭下的高強度攻防對抗實戰經驗。
沃羅申科這種人才簡直可以說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能被老牙給挖過來,周正是覺得這幸運程度已經堪比彩票中大獎了。
這也使得周正萌生了好奇。
按理說,即便沃羅申科重傷致殘,沒辦法再行軍打仗上一線了,俄軍那邊也應該給他安排個後方差事留住人才才對,再不濟也能讓他去當個教官培訓學員不是?
可現實偏偏是沃羅申科致殘後就退役回家,靠著身份背景給各種媒體和軍事報刊寫稿子線上賺點外快,外帶領按時發放的傷殘補貼度日。
日子雖然過得去也說不上窮,但就不是那麼合理,不免讓周正好奇一問。
而面對周正“你為何會做此選擇”的發問,沉默了得有十幾秒的沃羅申科最終緩緩回道。
“他們是曾試圖挽留過我,可我曾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是很迷茫的,是我傷愈出院後的那段時間。”
“我說過,我是為了保護孩子和年輕人們能過得無憂無慮、悠閒自在,過平靜安穩的生活,才選擇穿上這身軍裝並走向戰場的,如今的我和20歲參軍那年的志向沒什麼不同、依舊未變。”
“可命運卻同我開了個大大的玩笑,很諷刺,我最終因為我想要保護的人的無知,而變成了這副模樣,還失去了那些與我最親近的戰友、同志們。”
“呼——我並不責怪那些無知的年輕人,但我心裡似乎總有道無形的、看不見也摸不著,更邁不過去的坎,我也不知道這道坎叫什麼,那段時間我真的心思很亂、糟透了。”
“我知道,我已經沒法再像以前一樣,懷著同樣的心態穿上同樣的軍裝去做同樣的事。不顧這現實硬上的話,是對集體的不負責任,軍隊不是我一個人的,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個人原因而害了別人、害了集體。”
“所以,我拒絕了所有試圖挽留我的人,我甚至還求他們,求他們放過我、放我回家去吧,我只想一個人好好地休養一段時間,我真的好累好累,無論身體還是心靈上。”
“直到有一天,那個呼號‘尖齒’的陌生人叩開了我家的房門,自報家門說明了來歷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我已經休息了這麼久了。”
“......那現在呢?沃羅申科,現在的你,再次投身你以前所從事並且擅長的事業,這一次你想得到什麼?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聽完了沃羅申科的自述,說不上完全感同身受,但起碼能報以理解和認同的周正隨即追問,也是出給沃羅申科的最後一道面試題。
這一次,沃羅申科倒是不假思索地很是乾脆答道。
“為了我的家人,我的妻兒。”
“曾經我欠下她們很多,在前線上出生入死,讓她們在後方終日為我提心吊膽。每次家門被叩響時最擔心的事,就是出現在門外的不是我,而是上門來通知我死訊的人。”
“以前我為祖國母親而戰,如我所誓言的那樣奉獻了我所能奉獻的一切,就差這條已經殘缺不全的命了。”
“現在,我想為我的家人而戰,盡我所能給她們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我們家的生活是還過得去,但我仍想要更好,就像‘尖齒’說的,沒人會嫌錢多扎手,何況是為了我的家人。”
“你這兒——是能開得出很高的薪水待遇,是嗎指揮員。”
為了錢?
聽到這話的周正笑了,笑得相當自信又不假思索。
你要是為了別的,哥們我可能還給不了、拿不出。
可你要是為了錢,我能讓你在我這兒掙夠讓你全家下半輩子都榮華富貴的錢,只要你肯拿出真本事給我幹活兒就行。
隨即,不問沃羅申科想要多少的周正,直接開出了“你服役時拿多少,我現在給你開三倍,幹得好了以後一年給你漲一倍”的薪資待遇條件。
聞言的沃羅申科則直接愣住了。
本想著自己這“殘廢”,能在新老闆這兒拿到不低於以前作戰時的薪資待遇,那就夠讓自己留下、能滿足了。
沒想到自己這格局還是太小了,“尖齒”還真就沒搞虛假宣傳騙自己、說得沒錯。
面前這位新老闆的手筆確實不把錢當回事,起碼看起來的確如此。
對周正而言,這種個別人才的高薪資待遇反而是最好解決的,養一支看似個體薪資不高但架不住人多的大軍而且還要打仗,那才叫真他孃的燒錢。
在周正這兒謀到了新差事的沃羅申科,經過一段時間的加緊磨合、熟悉部隊與新裝備,並被周正透過各種手段和渠道考察透過,證明了自己與眾不同的傑出能力以折服同僚和下屬後。
最終被任命為了無人機指揮中心的軍事主官,屬於是周正所統帥的戰時最高司令部直屬單位,統管由司令部下達的一切無人機部隊作戰指令,進行二級指揮協調與任務分派。
截止到目前,從最初的“雙子鎮”之戰,到眼下的對安提加“太子旅”空襲戰。
所有這些打得不錯甚至足稱相當出彩,執行可靠而強有力的無人機相關作戰,均由坐在輪椅上的沃羅申科受領命令並指揮完成。
反正沃羅申科只需要坐在無人機指揮中心裡,用他的腦子指揮協調即可,周正都不用讓他出門親赴一線。
這種時候是坐輪椅還是坐辦公椅並沒有本質區別,自然不會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
現在,來自周正統帥的司令部的作戰命令已經再次下達,連戰連捷、戰意旺盛的沃羅申科,也已經指揮著麾下的小夥子們,遠端操縱著前線上的無人機再次直奔最新目標而去,誓要將安提加這為數不多的最後一點殘餘炮兵徹底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