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這哪是鎮暴，是被釣魚！
轟隆——
一發“柳葉刀”呼嘯砸下，不偏不倚正中剛剛卸車完畢，正成堆碼放在地的彈藥箱堆。
畢竟這大口徑炮彈的彈藥箱成堆堆在一起，目標實在是太過明顯，想不扎眼都難。
剛好“柳葉刀”還是人在迴路操縱的視覺化彈藥，這麼大一坨扎眼而特徵明顯的目標擱這兒擺著，大後方遠端操縱“柳葉刀”的飛手當然得優先打擊。
結果就是一聲巨響過後，伴隨著巨大的火光烈焰霎時間騰空而起，點了一朵直衝天際起碼三十多米高的蘑菇雲。
那彈藥堆殉爆的威力之驚人，直接讓一旁的牽引車被衝擊波硬生生掀飛到了半空，足有七八米的高度。
而後又跟被小屁孩狠勁摔出去的玩具車一樣重重跌落在地，連結構最堅固的底盤大梁都沒禁得住這衝擊，直接被摔散了架。
被“柳葉刀”一擊殉爆的這堆炮彈，是標準的北約系155毫米高爆榴彈，裝藥殺傷只是其次、破片殺傷才是大頭。
至少上百發155毫米高爆榴彈同時殉爆的威力是極其驚人的，其製造出的大大小小破片猶如狂風驟雨般呼嘯襲來，直接就將周圍那群剛被衝擊波給掀翻在地的博軍炮兵們罩了進去。
通常來說，臥姿伏地能夠有效規避絕大部分的破片殺傷，最大程度減小迎彈面積。
但眼下這陣勢卻不適用，再好的迎彈姿態也架不住那密集呼嘯而來的破片雨，殉爆的炮彈數量實在是過於多了。
被衝擊波掀翻的博軍炮兵還沒來得及起身，就又被緊隨而來的破片雨命中，離爆心點越近就越被扎得跟個刺蝟似的，連慘叫一聲的機會都不帶有便瞬間斃命。
“唔——看來應該是用不到後續無人機過來補刀了，光靠這4枚‘柳葉刀’就能解決問題。”
望著指揮中心主螢幕中，那足足5門博軍火炮被彈藥殉爆波及吞噬，已然消失於火光之中的場景。
感覺自己有點高估了傳統牽引式火炮生存力的周正，不禁結合著眼前的真實所見感慨道。
實事求是地說，能打出這樣的效果其實也不意外。
博軍炮兵本質上就是一支沒經受過中高強度現代戰爭洗禮，沒被特別軍事行動戰區那種花樣百出的反炮兵手段折騰過，從沒有在戰場上吃過大虧，沒有被敵人教做人過的舊式炮兵。
無論是其排兵佈陣還是指揮與戰術，皆還停留在密集部署牽引式火炮，以方便統一指揮並保證火力投射量的階段。
要像自行火炮部隊那樣化整為零，各車分散部署卻還能保證指揮協調，在作戰效能上不打折扣快打快收確保生存性。
不好意思，那不是博軍不努力，而是客觀物質條件真做不到。
自動化指揮系統沒有，作戰資料鏈也沒有。
每個炮組能發部無線電手臺已經是極限了，資訊化水平更是約等於零，如果拿手機看電子地圖示記打擊座標也算資訊化的話，那也許算是勉強有點吧。
客觀物質條件就這樣了，再高的主觀能動性也突破不了物質的上限，這個世界畢竟是物質的而不是主觀意志的。
事實就是被客觀物質條件限制死了的博軍炮兵，就只能這樣成建制地進行陣地部署作戰。
除非不想要作戰效能，隨便打成啥樣都行了，那倒是可以每輛牽引車拉一門炮隨便找個地兒展開就轟。
現在，舊式炮兵遇上新式的，還是時代最前沿的反炮兵戰術與裝備，那當然只能伸直了腦袋等捱打，毫不意外。
就在周正出言感嘆的這功夫，盤旋在博軍炮兵陣地上空的見證者-129無人機，還在繼續大開殺戒投放更多“柳葉刀”。
在特別軍事行動區反炮兵，已經反出了異常嫻熟經驗的“柳葉刀”飛手們，對於目標的選擇可謂極其刁鑽。
放著在陣地上已經架好和卸車了的火炮不打，專打那些尾門敞開，原本正在搬卸彈藥的彈藥卡車。
這麼做不為別的，就為了能用有限的彈藥製造更大的爆炸破壞。
你若單純只拿“柳葉刀”去炸炮，那頂多一發炸燬一門，剩餘三發“柳葉刀”砸下去再收三個火炮人頭完事。
可你要是拿“柳葉刀”去砸彈藥車，那效果就大不一樣了。
因為安提加之前下達的炮擊村落任務非常緊急，生怕耽擱時間誤了大事的博軍炮兵們，直接將彈藥車開到了距離炮位很近的地方搬卸炮彈，就為了能加快人力搬運炮彈的速度、儘快完成炮擊準備。
結果現在，如此操作反倒成了整個炮兵陣地的毀滅請柬。
車箱裡滿滿當當全是155與105毫米炮彈以及發射藥的彈藥車，只要有一輛被“柳葉刀”命中殉爆。
那就足以瞬間製造一個直徑上百米、高度起碼三四十米，實際毀傷範圍還要更大的大火球出來，連帶著密集破片雨席捲周圍殺傷半徑內的一切人與物。
並且還不止於此，絕大多數不是專門彈藥補給車的牽引卡車車廂內，那也是攜帶了足夠應急作戰的少則幾箱、多則十幾箱子炮彈的。
這本身是牽引炮兵的常規操作無可厚非，畢竟你也無法保證任何時候都能有彈藥車第一時間跟進到位。
萬一彈藥車出什麼情況暫時沒跟上來、掉鏈子了，那你隨車帶的這點備彈起碼能打個應急，不至於炮架好了不見炮彈送上來只能乾瞪眼。
但眼下，這種隨牽引車帶應急備彈的常規操作，卻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直接引發了毀滅性的多米諾骨牌連鎖效應。
本來只有彈藥車殉爆的話，威力雖大但卻無法覆蓋周圍所有區域。畢竟總共4枚“柳葉刀”就只能一對一揚了4輛彈藥車，不能指望單靠4輛彈藥車殉爆就把整個炮兵陣地給揚了。
但有牽引車的隨車備彈殉爆加入，那效果就不一樣了。
大載彈量的彈藥車一炸，小載彈量的牽引車被波及接著殉爆。
破壞效果雖遠不及前者，但那也是少則幾箱、多則十幾箱子的大口徑炮彈集體爆炸，再殃及殉爆個二三十米範圍內的無防護車輛，或者地面隨意擺放的彈藥堆，那隻能說是極大機率事件輕輕鬆鬆。
就這樣，連鎖反應的各種大小爆炸，在博軍炮兵陣地上那叫個此起彼伏、絡繹不絕。在高空無人機的俯瞰視角下看來，簡直比大年三十晚上放炮仗還刺激。
就連大場面是見了不少，但這種陣仗還是頭一次見的周正，也不禁“觸景生情”地感慨道。
“我現在想起了一句名臺詞，說起來——呵，還挺二次元的。”
“啊？二次元？啥臺詞啊。”
被身旁的李正劍這麼一搭話，更加啞然失笑的周正自嘲般回道。
“藝術就是爆炸，可惜這博軍陣地上沒升起個派大星。”
那咱周老闆這話倒也沒說錯，敵軍陣地如此猛烈的爆炸，自己看來可不就藝術性拉滿爽的一批嗎。
一聽周正這麼說，在戰時狀態下尤其習慣於嚴肅面孔示人的李正劍，也不禁“輕鬆一刻”笑著調侃起來。
“我倒是覺得，這場面跟南雲那老鬼子當初的‘命運五分鐘’有點相似。”
“炸彈換魚雷、魚雷換炸彈、炸彈又換魚雷，最後給卸下來的炸彈堆了一甲板，到頭來全成了敵軍的殉爆助攻。”
“看啊，眼前這陣仗難道和鬼子當年的送人頭不像嗎？南雲堆炸彈，安提加堆炮彈，一對臥龍鳳雛，博納特還真是生了個樂於助人的好兒子。”
那還真別說，原本只是隨口開個玩笑的周正現在都覺得，自己這嘴都沒有參謀長同志來的損。
這話結合這場面，要是博納特現在擱這兒站著，那還不得氣得高血壓直突突指不定當場噶過去？
正當周正收起笑容準備再說些什麼時，當班的一名參謀卻在此時急匆匆趕來彙報。
“司令員、參謀長，3號無人機控制站報告，‘夜鶯’叢集預計1分鐘後抵達戰區上空。”
“1分鐘？這麼快！”
頭一次將見證者-238這種“超級飛天小摩托”投入實戰，之前還從沒感受過其效能的周正確實是沒想到，這換裝了新式噴氣式發動機的小傢伙，能比起功勳卓越的老前輩見證者-136快這麼多。
不過，也只限於一瞬間的驚訝而已，很快回過神來的周正當即下令道。
“把訊號接到主螢幕，快！”
“是！”
就和之前發起見證者-136叢集打擊時的操作一樣，周正發動此次見證者-238打擊波次，同樣是在其中安排了無戰鬥部配置的偵察彈的，就和“柳葉刀”一樣都具備影象回傳能力。
且因為是專門的無打擊能力偵察彈，卸掉戰鬥部與導引頭騰出空間，換上了圖傳訊號模組與高畫質攝像頭。
論回傳影象的延遲幀率和清晰度，那可比“湊合湊合得了，揍人威力大才是主要”的“柳葉刀”要優秀得多。
安排偵察彈協同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隨打擊叢集一同行動的偵察彈，可以很好地視覺化觀測到打擊叢集的實時動態，並回傳後方。
除此以外，還能在打擊落下後的第一時間觀察毀傷後效，為指揮員提供第一手、最具時效性的視覺化情報參考，為後續判斷決策提供重要支援。
最後，偵察彈本身是基於見證者-238變種改造得來，與打擊型的見證者-238有著相同的氣動構型、動力系統。
這就使得其不但能分秒不差地跟上打擊叢集的飛行速度，且因為外觀上與打擊型幾乎沒有明顯差別，而基本無法被敵人遠端識別，混在打擊叢集中藉助叢集掩護，可謂生存性極高。
簡而言之，偵察彈好處多多、不可或缺，也使得周正能在指揮中心的主螢幕上，實時欣賞到“艾布蘭戰車被炸上天”的絕世美景。
“我勒個去，安提加這真是在對付一支酋長武裝？他狗日的拉這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跟阿基爾的部隊打決戰呢。”
無外乎周正一看到偵察彈回傳的戰場畫面，便能如此“驚歎”，誰讓安提加這好大喜功的太子爺拉出來的陣仗實在是太誇張了。
畫面裡，只見成群結隊的艾布拉姆斯和M113，此刻正在冒煙起火的村落外大約1公里處集結，從俯瞰視角下一眼可辨其標準的裝甲突擊陣型。
至於說安提加的這精銳主力為何在村子的一公里外待著，而不是已經開著艾布拉姆斯碾進了村子大開殺戒。
那當下的周正確實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是安提加自己下的命令，要求原本已經快突破村莊外圍防禦的主力部隊戰術性後撤。先讓馬上架好炮的炮兵陣地，給這該死的小破村炸上一通，給那膽敢扯旗造反的酋長見識一下什麼叫“天兵神威”。
卻是沒想到這場突發戰事，被深入敵佔區搞“遊蕩偵察”的周正麾下察打一體無人機，給逮了個正著直接現場直播。
而後又被周正當機立斷地下令武力介入、插手戰場，寧肯把察打一體無人機那有限的載彈全部打空，也不能讓博軍炮兵陣地舒舒服服地開炮，必須立刻搞破壞。
結果就成了這樣，接到戰術性後撤命令的主力部隊已經撤下來，樂呵呵地準備看焰火表演了。
然而後方的炮兵陣地卻被炸得一通烈焰翻騰，別說是開炮搞焰火表演，已經是自身難保了。
一條原本完整一體化的命令，就這樣因為戰場突發變故，而被執行了一半、打斷了一半。
最後連一點搞清楚當前態勢，再次更新命令的時間都不給安提加留，攻擊波次銜接極其緊湊的見證者-238叢集，就已經飛臨了戰區上空。
“旅長！天上！快看天上！好多——好多的無人機！！！”
“！？”
又驚又恐的安提加顧不得多想，順著參謀長手指的方向舉起望遠鏡抬頭一看。
只見那些屁股後面拖著一長串肉眼可見熱擾流的噴氣式無人機，不僅飛臨了戰區上空且已經開始呼嘯而下，從平飛改入俯衝姿態，機頭所指的俯衝方向正是自己的主力部隊待命地點。
“完了！他媽的中計了！這狗日的酋長竟敢私通安德羅釣我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