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你嫌我仗打得不行，我還嫌你屁事不幹呢
誠然斯蒂文是不知道什麼“說曹操曹操就到”的東方典故。
但你光看斯蒂文一聽“博納特來了”後的這吃屎一般表情就知道，斯蒂文是真不待見博納特這廝找上門來，起碼現在是把博納特煩得夠夠的。
“上校，您要去見博納特將軍嗎？如果不的話我可以代您回絕。”
“......”
眼見斯蒂文好一會兒不吱聲，依舊扒在門口的值班秘書不由再次發問。
實在是覺得這問題有些難以回答的斯蒂文，是去不情願、不去也不行，一時半會就話到嘴邊說不出口。
最後，還是看出了自家長官難處的柯林斯主動代勞，轉身回道。
“長官他稍後就到，你去跟博納特將軍說稍等片刻。”
“哦對了，記得招待周到，博納特將軍喜歡喝拿鐵，加三塊標準方糖。”
“是長官，我明白了。”
說完，順手合上房門的值班秘書就此退下，伴隨著關門聲一道響起的還有斯蒂文的笑問。
“你倒是記得清啊，連博納特愛喝什麼配方都記得。”
“......總得有人幫您記得這些應酬瑣事，以便不時之需，而我是最合適的那個人，再說他畢竟是博納特而不是一般人。”
回完斯蒂文的話，話鋒一轉的柯林斯繼續說起正事。
“那您呢？長官，您怎麼看，現在就過去嗎。”
“......你不都替我回答了嗎？現在還問我？”
隨手拿起桌上手機往褲兜裡一揣，不想見但也自知必須去見博納特的斯蒂文只能嘆氣道。
“走吧，你跟我一起，剛好帶你去學點東西。”
再次見到不久前剛見過面的博納特，平日裡起碼還挺注重個人禮儀的斯蒂文現在，卻怎麼都笑不出來、拿不出什麼好臉色。
反觀博納特這邊也是差不多的狀態，但凡可以的話其實根本就不想來見斯蒂文這廝。
讓長著一副非洲土著黑麵孔的博納特，跟斯蒂文這種極端種族主義者待一塊，四捨五入一下跟把波波和戴眼鏡的知識分子關一個屋子裡，那也差不了多少。
兩個相互不待見的人同處一室坐著，誰都沒先開口也不知道這話題該怎麼開啟，最後還是博納特先繃不住了主動說道。
“斯蒂文上校，我這趟前來主要是想確認，你上次承諾過的派兵支援戰場一事，究竟要等到何時才能兌現承諾。”
果然，這狗嘴裡就吐不出象牙來。
就知道博納特肯定是為此事而來，除了催促發兵支援外，估計也不會再去特別關注其它什麼事。
對此早有盤算的斯蒂文倒是不假思索，博納特話音未落之時便已開口回道。
“上次我們聊這問題的時候，我記得我已經跟你解釋得很清楚了，博納特將軍。”
“我會在處理完手頭的緊要任務後，立刻抽出足夠的兵力去支援你。也就是說，支援你的前提，是我必須要處理完手頭現有的任務，我這麼說你應當能夠理解，對嗎？”
斯蒂文這話說得就跟上次一模一樣，一點都不帶變的。
但這顯然不是博納特此行前來想要的結果，博納特專程趕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再聽一遍復讀機的。
既然斯蒂文還擱這兒死挺著不改口、不識時務，那博納特自問自己也必須得上上手段了，絕不能讓此行空手而歸。
“任務？斯蒂文上校，你我都知道保護礦工隊挖那些該死的石頭，根本算不得是什麼緊要軍事任務。”
“你難道是想告訴我，在你看來，挖那些該死的石頭比打勝仗還要重要嗎！？身為一名指揮官，你難道就不覺得這種結論很可笑、很滑稽嗎！？”
博納特這話說得其實就有點“將軍”的意思。
未來科技現在為什麼要不擇手段地抓緊時間、儘快變現？
那本質上就是因為不看好當前的非洲戰事，雖然因為“盎薩贏學”問題而不能直接公然說輸，但潛意識裡顯然是知道跟博納特合作的這場仗，那大機率是已經打不贏了的。
現在抓緊時間榨乾手頭的資源儘快變現，實際上就是想在可能的、大機率會輸的事實到來前，竭盡所能地狠狠撈上一筆，跟十連抽卡一樣至少得弄個保底，免得萬一到時候真輸了連哭都沒地兒哭去。
不但先期投入的開發成本收不回來，還他媽得給合作伙伴賠錢，簡直輸麻了都。
但是吧，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即便心裡明知，但嘴上不能明說的，就比如斯蒂文當下所面對的這情況。
面對博納特的當面質問，那斯蒂文肯定不能說“我草兄弟我看你他媽都快完犢子了，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完犢子起碼得弄個保底，所以你在前面先替我頂住送死，等我隨後去給你收屍。要是來不及收屍了我直接跑路的話你也別怪我，咱下輩子再見。”
這種聽上去就無比刺耳的“實話實說”，擱當前這種形勢是必不能說出口的，說出口那就意味著未來科技與博納特合作的徹底破裂。
鬼知道就當前這個糟糕形勢一旦如此的話，接下來又會發生怎樣天崩地陷的可怕之事。
另一方面，博納特當然也是知道這點的，就篤定斯蒂文不敢把自己真實的想法做派說出來。
因為承擔不起可能的可怕後果，而不敢現在就毀了這段已經很是脆弱的合作關係。
所以才會用步步緊逼的話術去逼斯蒂文，逼得斯蒂文自知無法實話實說只能另想辦法，更進一步來說的話那就是隻能做出妥協讓步。
心裡已經咒罵博納特不知多少遍了的斯蒂文現在，感覺上是真不比生吞了活蒼蠅要好多少。
博納特這質問你還不能直球硬接，既不能回答“是，我就是覺得挖石頭比打勝仗重要”，因為這會進一步重創乃至毀了雙方的合作關係。
更不能回答說“你說得對，打勝仗是比挖石頭重要”，那樣的話就直接掉博納特的話術陷井裡了，可想而知博納特接下來得抓住這把柄如何獅子大開口。
是與不是都不行，怎麼回答都有問題。
不過斯蒂文到底也不是吃素的，面對這看似無解的死局，基本沒做多想就選擇了“我他媽不回答你的問題直接跳過，自說自話就完事了”。
“我們上次談話時已經初步達成了一些共識，將軍，確定了各自所要完成的優先事項。”
“我的承諾是我會盡快處理完手頭的任務、派兵支援戰場，但別忘了，你當時也是對我有承諾的。”
“你承諾說你會在前線牽制住敵人，用盡一切手段拖延並爭取到足夠的時間，為我的部隊隨後支援戰場創造機遇。”
“那麼現在，你遵守你的承諾了嗎？將軍。”
“......”
斯蒂文這話說的雖然留了點面子，可依然把本就不爽的博納特堵得不輕。
在博納特看來，現在是我問你話找你要說法，你他媽不回答也就罷了還敢反將一軍問老子！？你就好意思恬著這逼臉說這話？
知道自己編排的話術陷阱被斯蒂文避開跳了過去，倒也不心急的博納特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跟這習慣了鼻孔朝天說話的斯蒂文好好掰扯掰扯，今兒必須打你臉！
隨即，稍微平復了語氣的博納特又繼續道。
“你的意思是，我沒指揮好部隊在前線頂住，反而是失信於你了，斯蒂文上校。”
“你不用跟我講是還是不是，我們心裡都知道那個答案。”
“但我偏要問問你了，上校。你覺得要不是你既不肯派兵、又不肯再支援一批強力武器和技術裝備，這仗至於打成這樣嗎！？”
“我想我必須要向你強調，我們自始至終都是軍事同盟關係，戰爭也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尤其是在我已經竭盡所能，指揮部隊同敵人殊死血戰的前提下，你既不提供兵力援助也不給哪怕一點的物質支援。”
“你覺得這能說得過去嗎？上校，在這種問題上質問我有沒有信守承諾，你覺得這合適嗎！？”
“......”
話說一圈等於又給說回去了。
博納特現在的態度就主打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無論你斯蒂文說什麼，我就死抓著“你們未來科技作為軍事盟友卻實質上毫無作為”這點不放。
你嫌我沒有信守承諾打了敗仗，我還嫌你不派兵支援也就罷了，卻還摳門地連武器裝備援助都不給呢。
這打輸了仗你能怪我？咱要不滿世界嚷嚷著讓人給評評理去，哪有你斯蒂文這麼欺負人的。
就不說別的，你們自由世界讓班德拉斯基和霍霍爾豬們去填線送死，滿街抓壯丁大戰獸人，就那還得給錢給武器不讓人白乾呢。
怎麼到我博納特這兒，就只有一句“兄弟你先頂住”然後啥都沒了，合適嗎這？
斯蒂文雖然非常想毫不留情地給博納特懟回去，但同時保持線上的理智卻在告訴斯蒂文，這麼做幾乎是沒有意義的。
博納特現在就這滾刀肉一樣的態度，再去跟他糾纏什麼“你打輸了仗得怪你而不是怪我”，撕扯戰敗責任到底在誰只能是浪費口舌、浪費時間，起不到任何建設性意義。
這些天來一直忙得要死，就差7X24小時連軸轉的斯蒂文，可沒多少空閒時間繼續陪博納特浪費下去。
博納特現在這麼撒潑耍無賴，在斯蒂文看來無非就是想看見些有利於其的改變，說難聽點那就是臭要飯的上門要飯來了——不給兵就給武器，反正你今天不給我點啥我還不走了。
思來想去，也算意識到讓博納特在前線繼續嗯送人頭、連吃敗仗不行了的斯蒂文，終於決定提前採取一些實際行動，至少先把博納特打發走再說。
“我會採取一些果斷有力的行動來支援你的，將軍，不是其它任何時間而是立刻、很快。”
“嗯！？”
一聽這話的博納特，那整個人直接就像關了10年剛放出來的獄友，結果一出大鐵門就看到黑絲大長腿，踩著紅底黑皮高跟鞋從自己眼前晃過去一樣。
那整個人的表情、眼神、精神頭都完全不一樣了，堪比充滿了電的皮卡丘精神十足，立刻忙不迭地問道。
“展開來說說，到底是怎樣的支援？是派兵助戰，還是說某種物質援助。”
“......準確來講，二者都不是。”
“......”
一聽這話的博納特表情依舊很精彩，從錯愕再到覺得被當猴耍的惱火，幾乎瞬間的表情變化只用了短短兩秒。
反觀斯蒂文這邊的態度依舊是不緊不慢，主打一個隨便你博納特咋樣反正影響不到我，轉而續上還沒說完的話繼續悠悠然道。
“據我所知，這次戰損的主要原因，是敵軍出動了空軍部隊，投放了某種防區外高效能空地打擊彈藥所致，對不對？”
斯蒂文雖然窩在後方，整天忙著統籌指揮破壞性開採各種資源、抓緊變現，但對前線的戰況發展和情報蒐集卻是沒有落下。
畢竟斯蒂文起碼要知道，前方的戰線上究竟打得怎麼樣了。
真要靠看博納特的“大本營戰報”來了解戰況，那早他媽被帶坑裡去了，一路贏贏贏最後輸光光輸麻了，壓根沒有一點可信度。
靠著撒出去的偵察兵、無人機，還有各種先進態勢感知與偵察手段輔助，斯蒂文基本是在博軍挨炸後的第一時間就大概弄清楚了是咋回事，掌握戰場最新動態的效率甚至比博納特還要高。
眼下此言一出，直接精準道中了事實真相。
在這事上也沒打算掩蓋什麼的博納特直接點頭認了，而斯蒂文要說的重點也就在於此。
“我雖然無法現在就派兵支援你的部隊，將軍，但我會立刻協調境外的作戰力量，對安德羅一直以來都部署在馬裡的空軍部隊進行一次突襲。”
“是的沒錯，我注意到安德羅的空軍機隊並非本土部署，而是長期境外部署在馬裡，處在以前的瓦格納、現在的‘非洲軍團’保護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與之對應的反制行動也一直在籌劃準備，並且是由我親自監督領導。”
“雖然這行動準備得還不算特別充分，目前來看的話，充其量也只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完成度，並非是我準備好了卻不執行、不幫你。”
“但戰爭總是不會等我們準備充分才降臨，我對此有充分的認知，所以百分之八十的準備進度拿來執行，倒也不是不行，盡力而為就好。”
“我想，只要最麻煩、最惱人的安德羅空軍部隊遭到了重創，一定能很大程度上為你減輕戰場壓力，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