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提前預警了但沒卵用，轟炸照樣毫無徵兆
隨著周正的一聲令下，已經部署到位的作戰計劃即刻啟動。
在這毀滅性空襲即將到來的前夕，在博納特兒子安提加所執掌的第27裝甲旅轄區內，對災難尚且一無所知的“太子爺”安提加，眼下正在翻看著下面的人剛剛送來的最新調查報告。
“就這些？再沒別的了？”
面對安提加語氣不善的質問，知道面前這位小爺的喜怒無常神經質，跟他老子完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參謀長不敢怠慢，趕忙如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應道。
“是的長官，目前為止就這些。”
“從131旅駐地帶回來的屍體，我們送去首都反覆化驗了三遍了，三遍的結果如出一轍，現役的軍籍檔案里根本查不到對應的人，無法就‘襲殺憲兵的身著安德羅部隊軍裝屍體，是131旅成員換衣偽裝’一事提供證據。”
“......”
聞言將手中的化驗報告往桌上隨手一撂，面色不善的安提加看上去依舊是耿耿於懷。
當初從131旅駐地無功而返後，不肯善罷甘休的安提加立刻將從現場帶回的屍體送去取樣化驗，寄希望於能證明這屍體是131旅成員，從而坐實了131旅旅長偽造襲擊現場之罪。
然而，對此早有預料、考慮周全的131旅旅長，到底還是技高一籌。
現場撂著的那些身著安德羅部隊制服來偽裝的屍體無一例外，都是近幾個月來遵照博納特的擴軍填實編現比命令，從民間新抓來的壯丁兵。
有些甚至連槍都不太能端得穩，僅僅只訓練了2周就給下放到部隊。
這種倉促抓來隨便練練就塞去填充部隊的壯丁兵，那當然不可能有什麼現成的軍籍檔案記錄在案，安提加這邊隨便怎麼查都只能是查無此人。
按理說，安提加這邊就算查不到軍籍檔案，至少也應該能確認屍體的身份才是。
循著屍體的身份追根溯源往下查的話，也能查出這是新近被抓的壯丁，一樣能憑此來治131旅旅長的罪。
可問題是，因為非洲大區這普遍極差，甚至四捨五入約等於沒有的基層組織度和人口檔案管理。
無論是博納特控制區也好，安德羅控制區也罷，實際上都是不掌握全民血型、沒有DNA資料庫之類的建設的。
也就軍隊因為人數相對較少，且年年組織定期體檢的原故，能建立起比較詳細的軍籍檔案錄入軍人的DNA資料。
至於說全民普及那是想都別想，壓根不可能的事兒。
就算有這個能力，博納特也不會批專項經費去幹這事，老子打仗都缺軍費呢你還整這些有的沒的？
沒有全民DNA資料庫，那就意味著“透過屍體查驗來追根溯源”這條線索徹底斷線，在軍籍檔案中查不出問題就等於無果而終。
事已至此，安提加也能猜到問題所在。
意識到了131旅旅長可能是弄了些黑戶屍體過來，換上安德羅部隊的軍裝來糊弄自己。
但那到底是一名現役的上校旅長，不是啥說抓就抓的大頭兵。
就算是雜牌軍部隊出身，要定罪治罪那也是得講完整證據鏈的。
尤其在當下這個嫡系和雜牌軍關係異常緊張的節骨眼上，安提加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是沒證據嗯造、沒活兒硬整地抓人治罪，引發其他雜牌軍部隊動亂的機率將會呈幾何倍數增加。
道理很簡單，你今天能隨心所欲、不講切實證據地抓131旅旅長治罪。
那明天輪到誰？後天又該哪個倒黴蛋被抓？我們這些雜牌軍旅長豈不都成待宰的羔羊了？
“哎——煩啊真是，都他媽什麼破事。”
手扶額頭的安提加一個勁兒地搖頭晃腦、好不厭煩，見此情景的參謀長出於解君愁的目的，尋思著表現一下就順口提了一嘴。
“旅長，我有個主意。”
“既然明著辦了131旅旅長這狗東西不行，不如我們就——”
說著，參謀長還不忘舉起手刀比了個噶腦袋的動作。
定睛一瞧就明白了這是幾個意思的安提加，卻很快搖頭道。
“不行，就算是暗殺，現在這麼做也不明智、而且太張揚了，得不償失。”
“我們查131旅旅長的目的，是要光明正大地給他定罪、以儆效尤，是要走正規的軍事法庭審判給他辦了。”
“派人暗中給他做掉能獲得什麼？給其餘的雜牌軍部隊，給那些旅長們散播恐懼，讓他們知道這八成是我們乾的但卻敢怒不敢言，搞得私下裡人人自危生怕成為下一個？”
“這不是目的，這次我要辦他不是為了取他性命洩憤。是要讓其他雜牌軍部隊知道軍法如爐，你只要幹了軍法不容的事，就一定逃不過去、憲兵一定會把你逮到，然後按規矩辦事走程式。”
“這樣才能起到我想要的給軍法立威、給憲兵立威效果，殺人洩憤倒還容易了，可以的話我也想這樣，只可惜不能。”
“這——”
感覺問題一下子就卡在這兒了的參謀長一時語塞，尋思了好一會兒後才繼續道。
“那——旅長，這事就這麼擱置了嗎？聽您的意思似乎是暫不做處理。”
參謀長倒是沒會錯意，雖然不想但也不得不承認事已至此的安提加只得應道。
“只能先這樣，目前沒別的辦法。”
“而且我仔細想了想，這其實也是沒辦法的事。”
“一直以來，憲兵的作用，或者說在雜牌軍部隊派駐憲兵的首要目的，是要確保雜牌軍部隊的忠誠度，防止任何不忠叛逆行為發生，起到監督作用。”
“至於軍法，呵，那從來都不是憲兵部隊的實際職責。”
“憲兵不管軍法聽起來雖然有些荒唐可笑，但這就是事實，一直以來的軍法實際上都近乎於是擺設，人人都知道它的存在，但也人人都不怎麼把它當回事。”
“只要能保證忠誠，軍法就幾乎可以無視。這樣的理念在雜牌軍部隊早已深入人心了，我們的憲兵部隊也預設了這點。”
“結果現在卻突然不止要忠誠了，還要嚴格軍法行事，要用軍法來束縛住這些雜牌軍部隊的吃拿卡要，奪取他們的利益改為向我們輸送，用於籌集積攢戰爭資源。”
“突然把過去當空氣、彷彿不存在一般的東西嚴格執行到底，這何嘗容易啊，就像這次的131旅問題處理不下去一樣，往後我們可能還會遇到更多類似情況的。”
“對此，還是要早做心理和行動上的準備才是。我們是要榨乾這些雜牌軍部隊最後的利用價值，但也不能把他們逼得太緊，要是在成為炮灰之前就把他們逼反了，那才是最大的麻煩。”
“我明白了，您是說——”
這位身兼第27裝甲旅參謀長與憲兵副司令雙職務的博納特家族成員，不愧是跟了安提加多年，自打兒時起就與這位太子爺建立了友誼、一起玩耍的好哥們，立刻就明白了安提加現在的意思、緊接回道。
“您是說現階段的主要工作是引誘，引誘這些雜牌軍部隊乖乖聽話，按我們的意思行事。”
“只要把他們變成炮灰了，那就不存在什麼131旅旅長處不處理的問題了，送他去死當炮灰就是最好的處理方法，其他雜牌軍部隊也一樣，是嗎？”
“呵呵呵呵呵——”
一聽這話的安提加頓時笑得很是欣慰，是立刻抬起右手食指，指著自己這位兒時玩伴與老搭檔、好哥們連聲道。
“你啊，我就喜歡你這一點！腦袋靈光反應快，我說什麼你立刻就能領會到意思，跟聰明人說話是會讓人心情愉悅吶。”
“哪裡，那還不是因為旅長您教導有方，從小到大一直在指點我嗎。”
這一主一僕二人倒是聊得開心、馬屁拍了個爽。
然而也就在這時，正當安提加想問問部隊機動轉移的準備工作，進展得如何了之時。
一陣劃破漆黑夜空的呼嘯，忽然從辦公室窗外由遠及近。
“什麼聲音！？”
“不好！是敵襲，旅長！快趴下！”
嗚——
轟隆——
沒等被參謀長衝上前來拽住胳膊的安提加，完全鑽到辦公桌下躲避，巨大的爆炸聲連帶著強烈的地面震盪便已迅疾傳來。
“該死！怎麼回事！？未來科技不是已經派來了聯絡員，承諾向我們第一時間發出導彈預警嗎？怎麼彈道導彈轟炸還能突襲我們！？”
龜縮在桌下惱怒呵斥的安提加當然不是胡扯亂說，而是確有其事。
仗打到這個份上，一直龜縮首都圈不出的斯蒂文也是明白，要是這個時候還不拉博納特一把，繼續坐看這位“馬戲團雜耍黑猩猩”擱戰場上嗯送。
那自己就快要完不成加利特長官交辦的首要任務了，必不可能把仗繼續拖延下去。
所以，在自己麾下的兵力調動實際開始之前，斯蒂文先做了一些力所能及、能發揮大用的快速準備工作。
比如說向博納特的前線各部隊，尤其是價值較高的博納特嫡系精銳部隊派駐聯絡員，主要負責第一時間傳遞溝通彈道導彈預警資訊，把這一至關重要的情報充分利用到位。
以求儘可能避免威脅性極大的安德羅部隊彈道導彈，再次轟炸博軍主力，造成不可恢復的慘重傷亡損失。
在安提加的認知裡，眼下這突發狀況的性質就屬於是“未來科技沒派駐專職聯絡員的時候，安德羅的大導彈庫庫嗯炸我們博納特控制區縱深；現在未來科技派駐專職聯絡員了，安德羅的大導彈還擱這兒庫庫嗯炸，一點預警反應時間都沒有。”
那這算什麼破事？未來科技的專職聯絡員豈不是廢物一個白派了嗎？
一時間怒不可遏的安提加顧不得深思熟慮，直接就把心頭火氣撒到了未來科技的頭上，痛恨自己怎麼有如此豬隊友。
就在安提加怒斥叫罵的這會兒功夫，窗外夜空中的呼嘯爆炸聲還在不斷來襲，一陣接著一陣，各種咻咻呼嘯聲與轟轟爆炸聲那叫個響成一片、不絕於耳。
“旅長！這裡不安全了，快！這邊走！我護您趕緊離開這兒！”
雖然沒被第一時間斬首炸死，但參謀長已經意識到腳下這地兒是待不了一點了，必須趕緊開潤。
把自己的小命看得很是金貴的安提加也二話不說，抬起腿來就從辦公桌下鑽了出來，當即夥同參謀長便衝出了辦公室，直奔旅部地下室的防空洞而去。
可這一路上越是跑，安提加就越感覺不對勁。
以至於都跑到一路向下的地下室隧道入口處了，只差一步就可以離開地表的安提加忽然停下了腳步。
沒等不明所以、一臉焦急的參謀長開腔，眉頭緊皺的安提加便已搶先道。
“你聽！這呼嘯和爆炸聲離得都不近，起碼也得是兩三公里開外。”
“安德羅部隊的彈道導彈精度誤差可沒這麼大，目標根本就不是咱們，不是旅部！”
安提加或許別的方面不太行，為人品行跟他老子一樣缺德到祖墳冒黑煙，但這臨場分析能力倒是不錯。
雖然剛開始慌得一批，理智思考晚了點，但最終的分析結論倒也沒錯。
被安提加這麼一提醒，一旁的參謀長也反應過來是這麼回事，方才光想著護安提加周全哪顧得上尋思這個。
“走！出去看看！”
既然轟炸不是奔著自己而來的，那就沒什麼好多慮的了。
把心一橫的安提加一馬當先，第一個衝出旅部來到了街上，抬頭所見場景卻是讓人瞬間摸不著頭腦。
“怎麼沒有火光？彈道導彈末段不是會高速摩擦生熱，跟流星一樣砸下來嗎？火光呢？”
抬頭所見之景正如安提加所言，只有漆黑一片的夜空，雲層遮蔽下連星光都看不見，哪兒有什麼火光。
但是，那陣陣呼嘯聲卻還在從頭頂之上傳來，依舊不絕於耳。
連同遠方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一道，證明著轟炸仍未停止、還在繼續。
“這——我也不太清楚，旅長，這不對勁吶！”
在安提加面前可不敢不懂裝懂、沒活兒硬整，承認自己也一頭霧水的參謀長話音未落，卻見一名急匆匆的少校已經快步跑上前來。
“旅長，緊急報告！車站那邊說他們遭到了猛烈轟炸，從現場痕跡來看不是導彈，是航空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