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久遠以前的決定,至今仍然留有大用
寶貝兒子的問題確實問得到位。
安提加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關鍵點所在,這也讓博納特很是欣慰,看來自己最器重的兒子確實有些水平、沒白栽培。
而博納特這種正經受過上三常級別高等軍事教育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廢物純白給,對於兒子的擔心之處也是早有安排。
“當初那老傢伙敢扯旗造反,在電視宣告裡指名道姓地罵我,要我下臺滾蛋否則決不罷休。”
“我那時候就覺得這老傢伙肯定是有備而來,而且不只是聚集了他那些門生和老部隊,必然還有些別的準備。”
“等叛亂鎮壓下去後,最終結果印證了我的判斷果真沒錯。”
“這老傢伙在尼特里亞,囤積了難以想象的軍需物資,光是彈藥就足夠他那支接近2萬人的叛軍,維持高強度作戰至少半年的。”
“半——半年!?”
一聽這話的安提加直接愣住了,軍事上不說多麼天才,但至少基礎功達標的安提加,是完全清楚足夠一支2萬人正規軍部隊高強度作戰半年的彈藥儲備,該是多麼可怕的一個數字的。
不說別的,大中小口徑炮彈總量十萬發朝上走肯定是有的,否則也不會引來博納特的如此評價。
那麼問題來了,那老東西是有多麼通天的本領,竟然能自個囤積這麼多的彈藥。
他哪來的錢?從什麼渠道搞來的?總不可能是隨地大小便變出來的吧。
雖然前政府時期是軍費開支不輸奈及利亞,軍力比不上阿爾及利亞和埃及這倆大戶還有南非,但全非洲排行也就僅次於其後的挺有實力存在吧。
可是你這一出手就是2萬大軍高強度作戰半年的所需彈藥,這他媽也忒多了。
多到要不是自家老子親口所說,安提加一準覺得這是哪個傻B在忽悠自己。
博納特也不想就這小事囉嗦太多,索性直接將這批彈藥的來源開口道來。
“這老傢伙退役前在任的時候,是中部軍區司令,論職級只比我低一級,而且資歷比我還老,他當團長那會兒我還在美國留學呢。這也是為什麼他覺得是我擋了他的路,他本可以在退役前把我取而代之的原因。”
“前政府時代總共就劃分了三個軍區,南部軍區司令是安德羅這個快速反應部隊的主官兼任,是我安排的,他是我兄弟我當然要讓他兼著,這沒話說。充其量就是上校的軍銜低了點,我是想給他升將可他說資歷不到、無功不升,可以等等再說。”
“基祖城往北再到首都圈以南,基本就是尼特里亞市再往北一點去的區域,是中部軍區,由這老傢伙擔任司令。”
“我老早就想給他撤了換人,但是前政府那幫老混蛋不同意,要保他,還用逐年增加陸軍軍費開支、確保年年上漲跟我做交易。”
“我知道前政府那幫老混蛋打得是什麼算盤,南部軍區是我安排的安德羅掌管,北部軍區直接是首都圈所在地,也是我的老家所在地,完完全全就是我的勢力範圍,我自己就管了,司令這位置也是咱們家族的人輪流坐。”
“只有稅收重地、全國最大城市基祖城所在的中部軍區,這個比我資歷還老的老傢伙司令,既不是我博納特的家族子弟、跟我也說不上什麼兄弟關係,而且還認為是我佔了本應屬於他的位置跟我有仇。”
“留著他在,讓他繼續擔任中部軍區司令,在前政府那些老混蛋看來可以一定程度上制衡我,讓陸軍無法徹底歸於我。”
回想起當年這些事的博納特,依舊是一副耿耿於懷、甚至悔不當初的表情。
至於說具體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博納特也沒有對自己兒子藏著掖著,繼續逐一道來。
“實話說,強行把這個老傢伙給拿掉辦了,確實比較麻煩。後來他叛亂時你也看見了,他能召集一支快兩萬人的叛軍跟他一起扯旗造反,就這還是退役後,他在任時期能調動起來的部隊還要更多。”
“我當時要是強行處理他,很可能會引發不可預測的災難性後果,這對於當時的我來說得不償失。”
“況且前政府那幫老混蛋,還願意拿錢平事,保證每年都漲陸軍軍費,就為了讓我賣他們一個面子當做無事發生。”
“權衡考慮以後,我認了。把稍微處理不好就會爆炸的麻煩,轉化成年年上漲的利益收成,這生意還是可以做的。”
“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不知死活的老傢伙早就謀算著有一天要背叛我,我預設了讓他繼續當他的司令,他以為我是個軟蛋怕他、好欺負,更助漲了他的囂張氣焰。”
“至少在他離開軍隊前3年,他就已經開始悄悄地把軍區級的儲備庫往他老家搬。”
“為了避開我,不讓我知道,這老傢伙的狗爪子還伸到了我的地盤來,買通了軍需主官對此睜隻眼閉隻眼。期間的幾次儲備年審,也都被他用各種手段躲了過去。”
“直到他扯旗造反,在老家糾集叛軍開始行動,整個中部軍區的軍區級儲備庫幾乎被這老傢伙搬空了,都運到了他老家尼特里亞去。不僅如此,他還用在任期間吃拿卡要所得,私下從境外購買了大量的走私武器彈藥,武裝他的親信部隊。”
“如此,他才能在叛亂時拿得出那麼多的軍需彈藥,而我居然到一切結束後才後知後覺。沒有儘早下決心把這老傢伙辦了,真是我最大的失誤,險些釀成大禍。”
“還好他儲備雖多,但精銳部隊都在我跟安德羅的手裡,他那窩叛軍還沒來得及有效利用這龐大儲備就被打崩。最後,被安德羅的快速反應部隊衝進城內,把包括這老傢伙在內的叛軍頭目們抓了個乾淨。”
“哼,要是最先衝進城裡的是我的嫡系,這老傢伙我必定當場弄死,哪裡還用得著後來那些麻煩事。安德羅,還是太恪守那些所謂的軍人原則和信條了,死板又固執。”
把博納特的話聽到這兒,安提加也算明白了自家老爹究竟是想強調什麼,當即用試探的語氣悄然問道。
“爸,那你的意思是,前政府時代叛亂的這些軍需彈藥儲備,都還——”
“都還囤積在尼特里亞市裡,呵呵,你猜的沒錯。”
提起自己當年這一手“先見之明”,博納特頓時變得牛逼起來,自信的笑容立刻躍然臉上,繼續向著一知半解的兒子說明道。
“那場叛亂是平息了沒錯,但一切還沒有結束。”
“光是殺光這些叛亂集團的頭頭腦腦、叛軍高層,這還不夠,斬草必須要除根。”
“我能料想到假以時日,這些被我派人除掉的叛軍頭目的家屬親信們,其中必然會有人來找我復仇,畢竟這次叛亂本身就是衝我而來的,日後報仇還是針對我也合情合理。”
“為了不給自己、給家族留下後患,我必須先下手為強,不能再重複對那老傢伙心慈手軟相同的錯誤了。”
“所以,在叛亂鎮壓下去之後,我立刻宣佈尼特里亞市進入全面軍事戒嚴狀態。具體什麼時候解除戒嚴,要看成立的叛軍餘孽、漏網之魚們何時被清理乾淨,這得由我說了算。”
一聽這話的安提加頓時也樂了,不由向博納特反問道。
“爸,那你這麼做,前政府那幫老廢物們難道就允許嗎?他們就不跳出來表示反對,說什麼‘你越權了’之類的話。”
“哼,他們敢!”
即便到現在,博納特提起“前政府的老廢物們”依然有些來氣,可想而知事發當年得咬牙切齒到什麼程度。
安提加問的沒錯,從制度和原則上來說,宣佈一座主要城市進入全面軍事戒嚴狀態,實行全方位軍事管制,這種事可不是小事。
意味著當地政治、經濟、民生、軍事等等一系列事務,全都要聽博納特這個軍頭一人說了算,博納特就是這片地界上的惟一真神,誰來了都不好使。
前政府那些政客們要是一聲不吭,直接預設了博納特按照自己的意思如此為所欲為。
那等同於變相承認了自己就他媽是個廢物,承認了軍隊是要凌駕於政治之上的,承認了他們這幫人已經被博納特攥在手心裡、隨意搓圓捏扁。
但凡可以的話,這種事情必然是萬萬使不得的,誰都不想看見原本緊握在手的權力突然變成了廢物,甚至被人笑話的笑柄一個。
至於博納特當年是如何與前政府的老登們對抗,最終擺平這事的。
不介意擱兒子面前炫耀下“光輝歲月”的博納特,已然繼續道。
“前政府的老廢物們起初是不同意,可當我派人在媒體上宣佈,首都圈內疑似發現叛軍餘孽有組織活動跡象的時候,這幫老廢物們立刻安靜了。”
“他們不是傻子,知道我派人在媒體上吹這種風是什麼意思。”
“我要告訴他們的是,這軍事戒嚴我是戒定了!你們同意,我要戒;你們不同意,我也要戒。”
“區別就是你們要是同意,那我還能讓你們繼續坐在那位置上尸位素餐當廢物,可你們要是不同意,呵呵~”
“我戒嚴尼特里亞是戒,戒嚴首都也是戒,我說哪兒有叛軍餘孽,哪兒就一定會有!我乾脆就把兩座城市一起戒嚴了。”
“只是到那時,前政府裡有沒有奸人叛匪深藏不露,直到戒嚴後才被揪出來。”
“嗨喲喲,這種事情,我博納特一個小小的陸軍司令,又怎麼能未卜先知呢?”
博納特這一手對前政府來說,問題本質上是和“不敢查博納特”是一樣的。
你說博納特這是滿嘴放屁、沒活兒硬整純胡扯,你想直接否決。
那好,你的實力呢?否決博納特可是要拿實力說話的,你得有強於博納特的軍事實力才行。
博納特要真會因為什麼“軍事必須服從於政治”而低頭聽命,那還叫博納特嗎?建議最好不要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以免掉了腦袋才後悔。
那前政府的老登們,但凡有跟博納特這個特大號軍頭掰腕子的硬實力,還至於淪落到這一步?淪落到被博納特在眼皮子底下劫獄殺人還束手無策?
實力不夠又不想死,那就只能認慫服軟沒別的辦法,道理就這麼簡單。
於是,博納特從前政府時代一直持續至今的,直到今天也還沒解除的尼特里亞軍事戒嚴狀態,這就得以落到實處。
“戒嚴開始以後,我用了一天時間找到並殺光了那叛軍頭子老傢伙的全家族,總共得有兩百多口人吧。上至八十歲老頭,下至六歲小屁孩,我一個都沒放過,徹底解決了問題。”
“對外宣佈的理由很簡單,這老傢伙的家族冥頑不靈、持械拒捕,膽敢用軍事手段和軍方公然對抗,就這一個理由便足夠了。”
“一併殺光的,還有老傢伙手下那些重要指揮官的家族。也基本都是尼特里亞當地人,因為或多或少的旁系血緣和裙帶關係而攀上了老傢伙這顆大樹,得以在軍隊中升官發財,這種人的家族是斷然不能留的。”
“我想想看——嗯,到最後總共得殺了有一千七八百人吧,具體數字記不太清了,總之戒嚴的確稱得上是強而有力、富有成效的。”
“但我並不覺得這就算結束了,或許我還沒殺乾淨呢?或許還留有隱患藏在暗處,只是暫時還沒被我察覺到呢?”
“所以,我做了一項決定——將中部軍區司令部直接遷往尼特里亞,用長期的軍事管制統治那裡的一切,讓時間來檢驗我到底殺沒殺乾淨、還有沒有後患。”
“正巧,老傢伙把中部軍區的軍區儲備庫搬到尼特里亞了,直接搬遷司令部,可比再把那堆積如山的軍需和彈藥搬走容易得多,也算無形中幫了我的忙。”
“不過彼時的我是沒想到,尼特里亞這座城市有朝一日還能發揮如此作用,成為一處決戰之地幫我給安德羅的傀儡軍隊狠狠放血。這讓你不得不感嘆命運的巧妙,至少在有些時候,兒子。”
說了這麼多,博納特想證明的無非是一件事,那個事關此次大會戰最重要的問題。
面朝兒子的臉龐上依舊掛著那自信的微笑。
“這次會戰所需的軍需彈藥完全不需要擔心,兒子,尼特里亞背靠的是整個中部軍區的軍區級戰略儲備庫。”
“算上會戰前緊急調撥增運過去的軍需彈藥,我可以為一支5萬人的大軍,在當地持久作戰半年做好準備。”
“那麼安德羅呢?他有能力持續攻城半年嗎?”
“呵呵呵呵呵,答案是顯而易見的,兒子。就算他的部隊再能打,他的補給也絕對撐不住。”
“我甚至敢斷言,以基祖城一代到尼特里亞脆弱貧瘠的交通運輸網,所提供的少得可憐的補給能力來看,安德羅的部隊能在這場高強度攻城戰中,堅持一個月才耗光補給,這就是極限了。”
“到時候不用我們反擊,他自然會退兵,只不過在退兵路上有沒有那麼順利,那可就不是他安德羅說了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