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你不是想活,而是想死”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只是覺得軍營裡響槍,那就應當是自己人在朝憲兵開火,就因為當時在放反動直播。而你實際上並沒有親眼目擊也沒有任何直接證據,對嗎?”
常言道“撒謊也得看給誰撒”。
換做是對一般人,撒謊也就撒了沒啥問題。
畢竟自己可是高高在上,騎在這幫雜牌軍脖子上吆五喝六的憲兵連長,沒看見平日裡連131旅的旅長見了自己都得恭惟幾分嗎?
可眼下,這位被安提加下令叫過來問話的憲兵連連長,在陳述完畢後面對憲兵司令“太子爺”的質問,卻是直打哆嗦地壓根不敢有一點撒謊的念頭,只能老老實實地點頭回道。
“是——是這樣,司令官,我——我確實是沒親眼看見,也——也沒啥直接證據。”
“但您看,這肯定是這麼回事啊,不然還能怎麼樣?這幫雜牌軍的兔崽子平日裡就欠收拾、皮癢癢,這下被反動直播一攛掇,那肯定得——”
“夠了!你他媽在胡言亂語些什麼,狗日的你是瘋了還是傻了!?啊!?”
儘管安提加驕橫跋扈,儘管安提加自持“太子爺”的身份四處橫著走,儘管安提加本質上也不把雜牌軍往眼裡磨,不將這幫“不可接觸之下賤炮灰”當回事。
但安提加起碼有腦子,身為博納特最器重的寶貝兒子,他至少智商線上,知道啥樣的場合說啥樣的話、啥樣的話在啥樣的場合不能說。
現在是什麼時候什麼場合?
這是軍心本就動搖的雜牌軍131旅,是人家的地盤,自己帶來的這一個機械化營才是客軍。
站在人家的地盤上罵人家不是個東西,把話說得如此難以入耳,還是在軍心動搖、敵方反動宣傳剛完,還沒來得及做進一步處理的情況下。
那說白了,你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作死了?
真就覺得自己是天王老子,對雜牌軍生殺予奪怎麼欺負都行,這幫人就算活活被欺負死也不敢說一個“不”字兒嗎?
真要是這樣,那也就沒有114旅那檔子破事了。
旅屬憲兵連直接吼一嗓子“不許投降”,就自旅長往下全員死戰到底了,多簡單不是?
安提加現在是又氣又恨,恨這幫嫡系部隊出身,在雜牌軍部隊當憲兵橫慣了的蠢貨型手下,到了這種場合還搞不清楚狀況滿嘴說批話,妄圖以此為自己開脫。
想到這裡,又看了眼身旁就在現場陪同視察,表情雖沒啥大變化但絕對稱不上喜笑顏開的131旅旅長。
沒能抓住什麼把柄和證據的安提加,此時已經不爽到了極點。
眼下就算覺得131旅旅長給出的“因安德羅不講武德偷襲,才導致憲兵死傷慘重”說法,是大有問題不對勁的。
但事情已經鬧到這一步了,把這蠢貨憲兵連連長叫來對峙,非但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反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淨他媽給自己找事丟人了,這還能咋辦?
極其不耐煩的安提加當場趕蒼蠅一般大手一揮。
“把人押下去!翫忽職守、領導無能!憲兵被殺這麼大的事,你這個憲兵連連長還在這兒跟我胡攪蠻纏,等我騰出手來再拿你是問!”
說罷,幾名膀大腰圓的安提加親兵便一擁而上,跟攥小雞似的直接把這丟人現眼的憲兵連連長摁倒在地。
卻沒想到這廝求生欲已經強烈到一定程度,知道再這樣下去必然死罪難逃,事到如今居然還敢跟頭被捆起來的生豬似的掙扎不已、哀嚎不斷。
“我——我我!我為領袖流過血,我為憲兵部隊立過功!”
“司令,司令!您不能這樣對我啊,我家裡還有十幾口人等著我養活,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司令,司令啊!”
“......”
直到此時的安提加還在隱忍,丟人丟到這份上了實在不想繼續發作。
長眼色的幾名親兵也知道事態的嚴重性,不敢有一刻怠慢,二話不說一把捂住這憲兵連連長的臭嘴,跟拖死狗似的就要將其趕緊帶離。
殊不知這求生欲極強的憲兵連連長,接下來的操作更是驚呆眾人。
只見其跟條狗似的,突然猛一口咬住押解親兵用來捂嘴的手。
吃痛的親兵毫無防備之下當即慘叫一聲,出於生物本能地鬆開了手。
再次有了說話的機會,這不想死的憲兵連連長還擱這兒一個勁地哀嚎不已。
“司令!我是無辜的,司令!這不是我的錯啊,司令!司令!!!”
“你他媽找死啊!?”
一直不便發作的安提加再也忍不了了,跟他老子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暴脾氣此刻終於如火山般爆發。
原本不便發作是礙於場面,覺得這地兒人多眼雜還是雜牌軍的主場,自己這堂堂憲兵司令跟個街頭混混一樣大喊大叫算怎麼回事。
但眼下這陣勢已經不是安提加想不想忍的問題了,這個丟人現眼,當著這麼多雜牌軍人等的面,讓自己顏面掃地直接成了擦屁股紙的蠢貨。
不僅壓根忍不了一點,還必須讓其付出更大的代價,方能以儆效尤。
下定決心的安提加二話不說,一把奪過身旁衛兵的CZ805自動步槍,檢查上彈下了保險舉起槍來,這就一氣呵成地朝已經被押出去一段距離的憲兵連連長直奔而去。
一看這陣勢的兩名押解親兵,哪能不知道自家老大這是要幹什麼,更不敢繼續把人拖著往前走,立刻轉為就地押解狀態就等老大過來。
此時此刻已經無人能擋,更無人敢勸的安提加,就這樣明晃晃地舉槍來到了那憲兵連連長跟前。
見狀的憲兵連連長已經是驚恐萬分,渾身打哆嗦和止不住的嘴唇顫抖更甚剛才,極度恐懼之下就差原地縮成一團,幾乎是連話都說不連貫。
“司令,我——我只是想——只是想——”
“想什麼?想活命是不是?”
儘管沒有直接開口,求生欲強烈的憲兵連連長仍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在經歷了極端恐懼之後已經是什麼都不想,再無奢求,只要能活命就算是被撤職罷官也不是不能接受。
卻沒想到,安提加給出的回答,只叫人當場體驗到了什麼叫從希望瞬間衰落到絕望。
“我看你是搞錯了,你他媽不是想活,而是想死!”
說完,連點反應的機會都不給這憲兵連連長留,手起槍落的安提加直接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其腦門,猛然扣動扳機。
嘭——
槍響人撂倒,腦袋被步槍彈打成了一坨腦花、四散飛濺的憲兵連連長,當場仰著脖子向後倒去,連聲慘叫都來不及有便去了那個世界。
興許是覺得單純槍斃還不夠解恨,或者是還不夠立威。
向來信奉“人不狠站不穩”的安提加一言不發,連一丁點的表情變化都不帶有,只是再一次地舉起槍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摳死了扳機感受著肩膀上不斷傳來的後坐力碰撞,直到彈匣內的子彈全部清空,槍膛內傳來了擊針撞空的“咔噠”聲響。
安提加這才放下了槍口還在冒著青煙的步槍,轉手將之交還給了已經隨行而來的衛兵,同時向兩名原本負責押解的親兵下令道。
“弄走,但不用挖坑埋了,給這雜碎的衣服扒了,連褲衩也不要留下,丟在路邊讓畜生給這玩意兒啃了。”
安提加雖然沒有像自己老爹那樣的“直升機喂獅子”閒情雅緻,但卻有著字面意思上,把人先弄死再把屍體當做路邊一條,丟去喂各種野生動物的獨特愛好。
只能說,不愧是博納特的種,這操性一看就是親生的沒被戴綠帽,父子倆哪怕在殺人嗜好方面都屬於是不分伯仲。
“是!司令。”
身為安提加身邊的親兵部隊,一直追隨安提加左右,早就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也早已習慣。
兩名膀大腰圓的親兵這就開始執行命令,將半拉腦袋被打爆,身上槍眼幾十個的屍體搬走扒衣。
不光要製作成“路邊一條”,甚至還得拍照留證,專門拿回來給安提加過目交差。
人已經被自己親手斃了,心頭的火氣也一下子洩去不少的安提加長舒一口氣。
是絲毫不為剛才的舉動感到後悔,也壓根沒覺得有什麼後悔的必要,隨即向一旁不遠處已經有些看呆了的131旅旅長主動說道。
“讓你見笑了,有什麼感想嗎?”
“......”
感想?
不是哥們,你當著我的面把你自己的人殺了,結果問我感想?
暗自吐槽“你們博納特家族這腦回路真就異於常人”的131旅旅長,表面上卻是不敢有一絲忤逆不滿,趕忙向安提加陪笑回道。
“您作為憲兵司令嚴格執行軍法,軍法之下人人平等,憲兵與士兵同罪,既為我等做了最佳示範也樹立了榜樣,將軍。”
“我認為,您今天之舉,恰恰就是我軍軍法嚴明公正的最佳體現,實在是值得為之歌頌。”
明知131旅旅長這通話,是“聽君一席話,勝聽一席話”的純純廢話拍馬屁。
但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今天這事本來就已經糜爛成了一坨。既沒把事辦成理想狀態,還在公開場合丟了人的安提加,已經無心無力再繼續糾纏下去,就只能這樣了。
“聊點別的吧,跟我說說看,你對今天的反動宣傳是怎麼看的。”
“......”
心道“果然還是逃不掉”的131旅旅長暗歎晦氣,本來就不想把話題往這方面引,結果這安提加不知哪根筋不對付非要聊這個。
話都說這份上了已經逃不掉,131旅旅長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這是非常嚴重的一起事故,將軍。”
“雖然現在不知道敵人是透過何種手段做到的,但我覺得,我們接下來務必是要加強部隊的思想建設和士氣恢復的。畢竟反動宣傳的影響已經實打實造成了,我們不能裝作無事發生,要正視問題並勇於解決問題。”
帶有強烈目的性去發問的安提加,可以說要的就是131旅旅長如此這般回答。
等到131旅旅長聽聞安提加接下來的話,意識到自己這是上套了之時,一切都為時已晚。
“嗯,你的總結很有道理,也很有建設性,我看就這麼辦吧。”
“回去以後我會加強憲兵部隊的管理建設,在此方面投入更多的時間精力。同時,我還會往你這邊再加派一個連的憲兵,而且是精銳過來。”
“我覺得這樣,能更好地幫你展開後續工作,幫助你加快推進部隊的思想建設和士氣恢復,就像你說的,儘快消除這次的反動宣傳對部隊的影響,你意下如何?”
“......”
我意下如何?
我意下是“你媽了個巴子的”,但你瞅我這樣像是敢說能說的樣嗎?
本來一個連的“憲狗”已經夠難對付的了,131旅旅長之前是天天被這幫人噁心得夠嗆,偏偏還得給這幫人幾分薄面不能得罪死了。
要知道,這幫憲兵可是雜牌軍當中的“博納特意志代言人”,真要得罪死了對自己只有壞處、無好處可言。
現在出了這麼一檔子破事,死了一個班的憲兵,外加被憤怒的安提加槍斃了一個憲兵連連長,這還剩下大半個連的憲兵呢。
結果安提加一不做二不休,還要再加派一個連的憲兵,而且還是精銳憲兵過來。
就這麼一個雜牌軍步兵旅,連摩托化標準都達不到,更別提機械化的兩條腿步兵旅,何德何能配得上將近兩個連的憲兵伺候啊?
即便131旅旅長很不想承認,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
此次反動宣傳事故的發生,加上先前114旅整建制投降那檔子事,已經事實上造成了博納特家族對雜牌軍的警覺,開始要強化“軍警憲特”治理模式,栓緊雜牌軍脖子上的狗鏈了。
然而,131旅旅長卻沒有拒絕的理由和資格。
但凡說一個“不”字,就算安提加現在不敢把自己怎麼樣,回去以後也必定秋後算賬。
到時候被一擼到底,脫了軍裝趕回家吃自己都算好的,指不定還得被博納特扣上個“違抗軍令”的帽子,送上軍事法庭走流程然後吃槍子呢。
事已至此只能認栽,不管接下來如何,總得把眼下這關先對付過去再說的131旅旅長,只能衝安提加點頭領命。
“是,將軍,屬下知道了。一定會配合好憲兵司令部做好後續工作,請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