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新的機會來了,只是這次有點大
“你覺得今兒這次行動能有多大效果?”
“多大效果?”
依舊坐鎮在基祖城的指揮中心內,正在翻看下面剛剛送來的初步行動報告的周正,一聽身旁的李正劍說起這話,倒是來了興趣一笑。
“你這話說的,我怎麼感覺應該是我問你呢。”
“你可是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挖來的參謀長,擱三國那會兒說你可就是我的諸葛亮了,哪有諸葛亮向劉備求教錦囊的道理呢?”
但凡戰局不緊張的情況下,周正這人還是挺愛開玩笑活躍氣氛的。
跟周正相處已久的李正劍也早已習慣了這點,這就笑著回道。
“單純只是我覺得你比我更瞭解博納特而已,畢竟我是半路出家的,你不一樣,你可是白手起家跟這老混蛋一直鬥到現在了。”
“實事求是地說,論對博納特的瞭解,確實應該是你比我更懂。”
“哦哦哦~沒人比我更懂博納特,我是不是還該做個虛空拉手風琴的手勢,嗯?”
逗樂子的水平向來線上的周正調侃起來,也是順著李正劍這話很快接了下去。
“嗯,言歸正傳吧。”
“你剛剛問能有多大效果是吧,實際上我並不期待能有多大的效果,一方面是‘期待越高,失望越大’,我不是個喜歡品味巨大失落感的賭徒。”
“另一方面嘛,就是我始終認定,無論在何種情況下,我們最終都是要靠堅決徹底的軍事鬥爭來解決問題的。”
“換句話說,我並不覺得這次的行動,可以對我們的軍事鬥爭有任何替代作用,該打的仗還是得打而且一定要打,這是從主觀上出發來行動的。”
“究其根本的話,我只能說,這次的行動可以牽制住博納特更多的精力和注意力,使其消耗在內部而非外部吧。”
“只要能讓博納特拿不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和注意力來對付我們,被雜牌軍的動搖軍心問題纏身,那麼就可以肯定地說,我們這次的行動是有意義的,無非就是意義大小的問題罷了。”
聽到周正在軍事鬥爭方面,能有如此堅定的首長決心,不管發生什麼都要軍事鬥爭到底,到頭來一定要用槍桿子解決問題。
一直都覺得自己沒跟錯人的李正劍再度點了點頭,轉而又對一件事來了興趣。
“你剛剛說無論什麼情況都要打到底,可是——要是博納特將來某天提出和談的話,甚至是組建聯合政府分享政權,那時你會怎麼做?”
“......”
聞言的周正不由得瞬間一愣,確實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被人問住”的狀態了。
實事求是地說,李正劍的提出的這種可能或者說憂慮,那還真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很有可能會發生的。
畢竟仗打到如今這個份上,但凡眼睛還沒瞎的人就能看得出來,博納特和未來科技這對狼狽為奸已經阻擋不了大勢所趨。
如果局勢進展維持現狀繼續推進下去,那麼博納特和未來科技的徹底失敗就一定只是時間問題,而且要不了多久。
一般人都能看明白的問題,久居上位確實稱得上眼界非凡,只是本事沒用在正道上的博納特,不可能眼瞎看不出來。
只不過博納特可能還心存僥倖或者有自己的見解,更因為自己的身份和顧慮太多而壓根不可能承認這點,選擇熟視無睹罷了。
但是吧,博納特現在是這麼個狀態,以後咋樣你還真不好說。
萬一有一天,面對一片糜爛的局勢徹底絕望的博納特,真如李正劍所想那樣提出和談並分享政權,以此來結束內戰的要求呢?
畢竟博納特這個賭徒手裡,還有主力尚存的嫡系部隊這一重量級籌碼;畢竟博納特還有跟安德羅之間,幾十年的拜把子老戰友情誼在。
博納特一直以來都是個精於算計、精緻利己,且非常投機主義惟利是圖的人。
就這操性擺在這兒,你甚至可以說,到了兵敗如山倒前最後關頭的博納特,要是還死挺著等死,而不是試圖投機來儲存並延續權力,確保自己的政治生命乃至生物生命無恙,那才叫不符合常理。
換言之,博納特在將來的某一節點上要求和談,這的確是可以預見到的大機率事件。
至於說如果這樣的事真實發生,到時候又該怎麼辦、怎麼處理。
之前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眼下又稍事思考了一番的周正很快回道。
“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的,博納特這種人,我可以很肯定地說,他但凡是可以不和談就一定不會和談,一定不會和任何人分享權力,一定要堅持大獨裁者到底;如果某一天他真的想並且主動提和談了,那麼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不是他良心發現,而是他真的迫不得已了,局勢一定是到了不和談就得完蛋草的地步了。”
“那麼問題來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博納特這個畜生只剩下一口氣在,我為什麼要跟他談?而不是一巴掌過去直接徹底扇死他。”
“......我知道你會這麼做,但你也知道我不是擔心這塊,我是擔心——”
“擔心安德羅是吧?”
合上了手中的報告撂在桌上,順帶靠住座椅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不止一次地考慮過這問題的周正已經有相當的把握。
“相信我,安德羅不是那種感性大於理性的人,他知道我們一直以來堅持軍事鬥爭路線的意義是什麼,是為了什麼;也知道如果革命不徹底,跟博納特這種腐朽時代的殘留餘孽和談,與之共治江山,那又會意味著什麼。”
“說白了,這麼做本身就是對安德羅理想的最大褻瀆,等同於是他自己毀了自己。”
“博納特想要和在乎的一切,與安德羅的理想和目標完全是背道而馳的。他們倆就像是一枚硬幣的正反面,人生這大半輩子的幾十年都緊密聯絡在一起,但卻始終無法站在同一面上,只有一人可以以勝者的姿態站到最後。”
“但凡安德羅對博納特有一點妥協和談的意思,那他這人生的終極目標和理想就算完犢子了。”
“即便草臺班子的縫合政權暫時聯合搭建起來,我也敢打賭,博納特所代表的人性惡的一面,也會在往後二十年、十年,甚至五年不到的時間裡蔓延開來,並最終毀了一切,兜兜轉轉最後又會回到類前政府時期的狀態,甚至是再蹦出來一個博納特這樣的敗類掌控這片土地。”
李正劍最為擔心的便是博納特這臭不要臉的玩意兒,在關鍵時刻打起感情牌,跟安德羅拉關係、扯以前,賣慘求安德羅放下刀槍結束內戰共治江山。
別看博納特現在裝逼裝得一套勁的,一幅天王老子誰也不怕的模樣。
實際情況卻是他現在既然能裝硬漢,那以後就能裝孫子裝可憐人。
其核心目的一直都是保住並延續自己的政治生命和生物學生命,其它一切都要為此服務也屁都不是,形象和麵子之類的都可以無所謂,只要有必要的話。
眼下聽周正這麼一說,宣稱自己有把握處理此事也相信安德羅。
主觀上當然是願意相信,也知道需要對周正報以信任的李正劍,話到嘴邊卻又突然不知如何開口。
“你有話想說,別憋著,直說便是。”
“......”
倒不是不敢說,只是沒想好怎麼說的李正劍一聽周正這話,索性嘆了口氣答道。
“我是覺得你還要做好博納特離間你和安德羅,給你們倆之間打楔子的準備。”
“這些天來,我一直利用閒暇時間翻看博納特過去的檔案,在網路上檢索和他相關的任何開源情報。”
“我發現這王八蛋東西簡直是非洲暴君綜合體,過去以往那些非洲暴君有的毛病、幹過的事,他全都有全都幹過;過去那些非洲暴君沒有的毛病、沒幹過的事,他也自創發明地全部拿下。”
“以我的認知來說,這樣的類人生物就算在歐洲、亞洲來看,都稱得上歷史上少有。”
“我沒有誇讚博納特的意思,但實事求是地說,他幾乎是把放在國際上都能算得上政治強人的本事,全都用在了使壞、殺人、獨裁、還有行為藝術表演上。”
“不可否認博納特的惡,但必須要承認他的能力。”
“我姑且認為我們能想到的點,他也理應能想得到,對你和安德羅的關係搞離間打楔子這種事,我有至少7成的把握說他會去做。”
“建議你千萬小心,首長。”
道理上說被李正劍叫“首長”肯定沒問題,畢竟軍隊是個嚴格講求等級劃分、職位高低的地方,只不過周正自己並不是多麼喜歡被人這麼叫罷了。
但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被一番提醒後也開始重視起這問題來的周正慎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這麼幹確實像博納特的風格,就如同他會在將來的某個時間點提出和談一樣,我會早做準備的。”
口頭上是答應下來了,但接下來具體怎麼做還有得去深思熟慮,處理看不見硝煙戰線上的問題一直都不算簡單。
也就在這時,當班的值班參謀忽然匆匆趕了過來,有事前來彙報。
此人是李正劍到任後幹了一段時間,又透過自己的關係從國內拉過來的退役參謀,軍銜上尉。
按李正劍的說法,就是咱中國人自己的參謀團隊到底還是好使,周正當然是樂意手下團隊壯大、更加人才濟濟的,走程式審批過後也就同意了。
眼下,接過參謀遞上的新鮮列印報告紙,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飛速閱覽完畢,眉頭開始有些發皺的李正劍隨即轉向周正。
“是阿基爾發來的,他在前線上剛抓了一夥人數有小半個連的主動投降博軍,是雜牌軍部隊,番號是第131步兵旅。”
“這夥博軍交代說,他們是迫不得已殺了博納特用於控制雜牌軍的憲兵後,害怕博納特的殘暴手腕無差別打擊,這才決定‘帶槍投敵’的。”
“哦,按這夥人自稱的說法,他們管這叫投誠起義,實際是啥性質不用我多說,你肯定明白。”
“阿基爾透過審訊得知了一些關鍵情報,上面都寫著,包括但不限於博納特現存唯一的兒子,第27裝甲旅旅長安提加少將,還兼任著憲兵司令,是2個月前剛剛上任的。這倒是審訊114旅的憲兵連時沒得出的情報點,看來是有疏漏。”
“以及這個安提加少將不出意外的話,現在可能就在131旅的駐地內。殺害憲兵這麼大的事,他作為憲兵司令又是博納特的親兒子,有理由親自出馬處理。”
“順帶,阿基爾還審問出了131旅駐地的座標,都在上面寫著了。”
有了李正劍的概括解讀,邊看邊聽的周正很快了解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同時也品出了李正劍的話裡有話,當即放下手中的報告紙回道。
“阿基爾的意思,趁火打劫給博納特這唯一的兒子做做文章?”
“只是一種可能性,阿基爾也沒有直接提出這樣的建議,具體怎麼做還得你來決斷。”
“......”
聽完李正劍這話的周正陷入思索。
自打三鎮戰役結束,戰略反攻的最初階段宣告勝利拿下後。
到底不是個軍事蠢材的博納特立刻做出反應,下令讓前線的各部隊機動起來,按照總參的事先預案向備選的預設陣位機動部署。
看起來,博納特至少是懷疑內部出了洩密問題,試圖透過機動部署的方式來讓前線各部隊重新整理駐地座標。
如此一來的話,就算敵軍手頭還掌握有其它己方部隊的關鍵座標資訊,也會因這次的機動部署轉移而無效化。
雖然周正可以藉助空基和天基偵察,來確定敵方部隊的大致所在位置,但像旅部這種指揮樞紐的精確座標是看不出來的。
畢竟博納特又不是傻子,也是懂得一些防偵察偽裝的,肯定會有所防備。
這也就同時意味著周正早先跟斯蒂文做交易,得來的博軍各部精確座標資訊無效了,以及暫時無法再現對113旅旅部那樣的精確斬首打擊了。
而現在,一個新的機會擺在了周正眼前。
用最新獲取到的敵軍座標,給博納特來一記終身難忘的致命打擊——滅了他唯一的兒子斷了他的根。
讓剛剛因自己的電視直播,變成了反動宣傳而破大防的博納特,陷入持續暴走狀態,接著怒不可遏。
至於是否要落實下去真這麼做,自知戰機稍縱即逝可等不起的周正,很快便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