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我真該好好誇誇你才是
“蠍鎮”北郊某廢棄民房區內，剛剛激戰過一番的空氣中還飄蕩著火藥與鮮血的氣息，經久不散。
望著眼前橫七豎八躺一地的烏友僱傭兵屍體，沒想到事情到最後居然能給搞砸了的杜克臉色很是不好。
“都檢查過了，和情報裡描述的一樣，他們只是普通的僱傭兵，不是未來科技的部隊，我甚至從某人的身上翻出了這個，喏。”
話音未落之際，傑克已經將手裡剛剛找到的物件甩手一拋，快要飛到面前時被杜克瞅準時機一把接住。
置於面前一看，赫然發現是一本印著蘇聯國徽的軍人證件。
哪怕是在蘇聯解體後，這種款式的證件也一直被獨聯體國家沿用到上世紀末，甚至本世紀初才替換。
“證件上寫著這傢伙是1980年生，1997年入伍，之後就一直在各個部隊裡來回撥動。”
“快50歲的人了，還出來幹這行，結果被當做替死鬼稀裡糊塗地死在了非洲，真是戲劇性又諷刺。”
無視傑克的吐槽式總結，將手中證件隨手丟回了屍體身上，不打算在此繼續逗遛的杜克隨即從坐著的雜物堆上起身。
“集合隊伍準備撤離，沒人說得好未來科技會不會追加報復。”
“知道了，那這些屍體怎麼辦？還沒來得及打掃戰場。”
“不用想其它方法處理了，先生們，專業服務收屍隊在此，而且是免費的。”
傑克話音未落，某人突然登場式的說笑聲已然傳來，聽上去並不算有多麼熟悉。
扭頭一看，赫然發現是當初救過己方一命，也是此次與斯蒂文交易的中間人——迪亞戈，只見這老墨夥計此刻正笑著帶領一隊手下而來。
“你們的交火聲讓整個鎮子都聽得一清二楚，我猜你們需要幫助，立刻就帶人趕過來了，看起來不算及時但似乎——來得正好？”
換一般人幫場子來遲還說這種話，傑克高低得當場懟上兩句上上強度。
但誰讓迪亞戈在己方最落魄的時候主動伸出過援手，還不計回報，就算是為報答之前的救命之恩也很難得了。
沒等傑克說些什麼，自知時間緊迫、長話短說的杜克便已主動上前。
“你是要承包這些屍體？”
“沒錯。”
邊說邊看了眼杜克帶人搞出來的這一地傑作，一眼望去發現還是有不少好玩意兒的迪亞戈繼續笑道。
“禿鷹跟他的人靠著做未來科技公司的外包生意賺了不少錢，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被他們用來購置裝備、升級自身了。”
“也因為吃壟斷飯，打擊潛在的競爭對手且不擇手段，光是這‘蠍鎮’上，把禿鷹和他的手下們恨之入骨的人就不少，巴不得他趕緊去死好看熱鬧，只是礙於自身沒那個實力只能詛咒。”
“現在，杜克，你消滅了大家眼中最招人恨的公敵，又證明了你比已經足夠狠辣的‘禿鷹’一夥，還要更‘窮兇極惡’。沒人會敢把你怎麼樣的，大夥只是出來賺賣命錢而不是送命錢的，犯不上跟你對拼。”
“這些屍體交給我來處理，作為交換，餘下善後收尾的事全部都由我來擺平。下次如果還有合作機會的話，我也一定會優先考慮你，如何？”
看似是“收屍隊”的名義，實則大夥心裡都很清楚，迪亞戈之所以能這麼積極，那最大的原因還是看上了已經被幹死的“禿鷹”一夥人行頭和裝備。
不用多說，裝具裝備、武器彈藥這種東西，在任何僱傭兵氾濫、違法犯罪之事猖獗的地帶，都是絕對一等一的硬通貨。
“禿鷹”這夥人靠著給未來科技打外包零工，得以用打工賺來的錢從未來科技處，購置不少所謂的“北約系極品裝備”。
正所謂“未來科技賺錢未來科技花，一分別想帶回家”，用外包任務來推動私下倒買倒賣軍火的生意賺大錢，錢最後全流進了自己的口袋裡，不得不說斯蒂文確實是挺生財有道的。
這一次，“禿鷹”這夥人以為這次接的活兒和以前的一樣，是沒有太大難度就能把票子輕鬆賺到手，是用來升級裝備還是消遣快活，全憑自己決定的好差事。
能這麼認為，很大的原因是被斯蒂文之前99次的“合作愉快”給誆住了，以至於下意識地以為這次也還是一樣。
殊不知斯蒂文把“禿鷹”這夥人的剩餘利用價值徹底榨乾，只需要1次就夠了。
等接到斷後任務的“禿鷹”一夥烏友僱傭兵發現情況不對勁，對面不止有一個老亞速，還有比老亞速更強更恐怖的存在時，一切都為時已晚。
主打一個殺戮效率拉滿的杜克，當然也不止是純粹進行步兵戰，用輕武器進行互毆。
而是戰鬥剛一開始，立刻便呼叫了後方的克勞澤發起支援。
克勞澤支援杜克的方式也不走尋常路，知道這時候再從地面趕過去支援，就算是開F1賽車都來不及趕路，索性便將此行攜帶來的全部8枚“柳葉刀”巡飛彈，利用提前架好的彈射軌道都打了出去。
倒黴的“禿鷹”一夥，在戰鬥中基本是被“柳葉刀”和杜克一行人全程混合雙打。
往往是一發“柳葉刀”砸下來，當量相當於一枚122毫米高爆榴彈的強勁爆破還沒消散，就算沒被炸死也頭暈目眩、短暫失去反抗能力的“禿鷹”一夥還沒緩過勁兒來。
將“柳葉刀”的殺傷半徑拿捏到位，空地協同配合地極好的杜克一行人，就已經拉著交叉槍線壓了上來。
對著眼前的整個世界還是一片模糊抽搐狀的敵人，當場就是一梭子物理超度送去極樂世界。
依託攻佔下來的敵軍建築、掩體短暫休整更換彈藥，沒等殘餘的“禿鷹”一夥僱傭兵想好是戰是撤，頭頂盤旋滯空的“柳葉刀”就又地獄俯衝式地砸了下來。
在火光閃耀的爆炸衝擊中再一次製造巨大量的屍骨飛揚，再接下來就又是步兵衝鋒緊接壓上、迴圈往復。
這套打法吧，就屬於那種看上去簡單、執行起來的難度也相對不是太大，看似容易反制，實際上要是沒有專業的反無人機武器和器材壓根就束手無策。
最終，在8發“柳葉刀”巡飛彈全部耗盡的輪番轟炸之下，至死都沒想明白自己這到底是惹到了哪路神仙的“禿鷹”一夥，最終在“斯蒂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謾罵聲中去了陰曹地府。
被手段要多髒有多髒的斯蒂文，徹底榨乾了最後一絲利用價值，用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成功掩護了柯林斯少校跑路成功。
等到杜克清點屍體發現不對勁，裡面壓根就沒有柯林斯的人頭之時，這才意識到為時晚矣被擺了一道。
持續時間僅十來分鐘的整場戰鬥過程便是如此，從裝備到食宿全是周正包圓的杜克，也壓根沒想過要浪費時間打掃戰場收走這些未來科技的破爛，再加上“請求接盤”的人是關係匪淺的迪亞戈。
索性便不多思索地一口回道。
“可以，但有個問題。”
“你這樣當‘戰地禿鷲’，抄了‘禿鷹’這夥人的底，把這些未來科技的東西歸為自己，難道就不怕未來科技找你的麻煩嗎？”
未來科技雖然拿開了掛不說，還背靠上三常級勢力站隊支援的周正沒轍，但也僅限於對周正這種“怪物級的存在”而已。
對付一般尋常的小角色，未來科技依舊有著刻板印象裡身為軍工複合體巨頭碾壓級的破壞力。
尤其是這次的事還和杜克相關，未來科技的外包僱傭兵是杜克這個“頭號通緝犯”帶人宰了的，這要讓一般沒背景沒勢力的人摻和進來恐怕連自保都難。
深知自己已經牽連過迪亞戈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的杜克這才會多此一問。
而得到的，則是迪亞戈一臉“我懂”表情的淡然處之。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杜克先生。”
“如你所見，這‘蠍鎮’上的每個人都在議論紛紛，商討著後博納特、後未來科技時代的自己，接下來該去往何處。”
“未來科技的覆滅已經是大勢所趨了，‘蠍鎮’上沒有意識形態上頭、只會自由民主普世價值唸經的蠢貨，只有起碼懂得為自己早做打算的務實主義者，大家都很明白未來科技和博納特的毀滅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那你瞧，我也不是個喜歡太特立獨行的人，和大家一樣為將來早做準備，趁著未來科技被趕下海之前抄底最後一波賺票大的，這不是挺好嗎？”
“況且——”
話音一頓的迪亞戈目光一凝，好似回想起了什麼久遠以前的事。
不多時便以一種好似大仇得報般的表情繼續道。
“是未來科技逼得我背井離鄉，不得不離開了我出生和成長的地方、我的親人、我的幫派，我所愛和珍視的一切。”
“我可不管什麼‘是因為我幫了杜克才導致這一切的’，我只知道未來科技從來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也不過是它施惡的物件之一而已。”
“我雖然沒什麼大本事，杜克先生，以前是個非法偷渡組織者，現在是個哪兒有戰亂往哪兒鑽的死亡販子。但如果有機會，我依然願意參與到未來科技的屍體盛宴中，嘗試去分一杯羹，就像現在。”
話語間，邊走邊聊、腳下動作不停的杜克，已經帶領著陸戰隊員們來到了交火的廢棄民房區外圍，就快要回到“蠍鎮”裡的有人活動區域。
既然迪亞戈自己都這麼說了，對自己的定位認知和該做什麼事相當清醒，覺得也沒必要再多說什麼的杜克索性點頭。
“好吧，自此一別之後恐怕也很難再見了，我從不後悔當初把你從海里撈了上來，也感謝你這次幫我的忙。”
“多保重，希望我們還有再見的那一天。”
就在杜克與迪亞戈告別，準備動身返程，去向周正當面報告更具體的行動詳情時。
遠在博納特控制區大後方，正在指揮處理被導彈轟炸後現場的斯蒂文，也已經接到了柯林斯少校那“差點小命不保，但好歹有替死鬼防身”的好訊息。
在回覆給柯林斯“儘快返程歸來”的訊息後，對“俄國佬膽敢不守規矩陰我的人”一事感到火氣上湧的斯蒂文，不由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是否可行產生了動搖。
“俄國佬到底是想幹什麼？拿下柯林斯要挾我？還是說只是杜克想報仇而已？這接下來的交易到底還能不能做？”
只那麼一瞬間，斯蒂文的腦海中閃現過很多個問題。
但也沒能想到什麼答案，最終只剩下無奈搖頭。
“該死！若不是沒得選何至於如此，真該儘快結束這一切早點脫身的，我實在是受夠了。”
默默吐槽一通，心思壓根就沒在指揮救援現場這事上。
已經確認了艾薩克及其隨行人員全體暴斃，被威力駭人的彈道導彈轟炸炸得是“東一塊、西一塊”，稍微完整點的殘肢也已經被垮塌下來的廢墟砸成了肉泥後。
不想被聞著味兒來的“媒體狗”給纏住脫不得身的斯蒂文現在，只想抓緊去做一件事。
“備車，救援現場指揮移交給埃森科特中校處理，他正在趕來的路上很快就到，我們還有別的要緊事去辦。”
“是，長官。”
不問為什麼，只是個無條件執行命令的忠誠私兵立刻遵令行事，將駐訓場外早已等候多時的“上校專車護送隊”召了進來、即刻上路。
約莫是二十分鐘後，當一路驅車疾馳而來的斯蒂文，終於在非洲分部的總部大樓最高權力辦公室內，如約見到了已經恭候多時的加利特時。
這位未來科技非洲分部的最高行政長官，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饒有興致地欣賞著85寸壁掛電視上，正在滾動播報的緊急插播新聞。
畫面裡，被斯蒂文“留下斷後”的埃森科特中校面對媒體記者們的“圍攻”，已然在事發現場忙得焦頭爛額、應對不暇。
意識到斯蒂文的到來，食指戳著辦公桌將椅子輕輕一轉的加利特，這就面向斯蒂文一臉神秘地笑道。
“我還在想怎麼處理艾薩克這個目中無人的混蛋是好，沒想到你做得這麼漂亮，斯蒂文，真該好好誇誇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