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上校不過是小魚?真正的大佬另有其人
斯蒂文當然清楚總部調查團為何要在半小時之內出發,主動安排好時間而不給自己開口的機會。
這幫老狐狸無非就是想打亂自己的計劃節奏,前提是如果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計劃的話,安全起見就算沒有也只當是有了。
放一般情況下,這種操作對斯蒂文而言可能是會有些麻煩。
但眼下那到底不是一般情況,下定決心要把這次行動做成功的斯蒂文現在,已經拿出了以身入局的魄力,其本身就是一個移動行走不可預測的計劃,這時候再去談什麼打亂節奏顯然是沒有意義的。
“就讓我們看看,狐狸與獵手這次到底誰會勝出。”
想到這裡,不再猶豫的斯蒂文隨即起身開始行動。
召集了不一定還忠誠於自己,甚至可能已經淪為了總部調查團眼線的司機,只帶了隨行一輛車的警衛便直奔部隊駐訓場而去。
說起來也是挺有意思的,也許是意識到了斯蒂文的“即將完蛋”,生怕被牽聯惹禍上身。
這些平日裡恭維斯蒂文都來不及的司機、警衛們,眼下一個個全都拿出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自打車子啟動後便一路無話,主打一個“斯蒂文不問我就一言不發”。
將此情景看在眼裡的斯蒂文也是冷笑在心裡。
一方面是感嘆著世態炎涼人心隔肚皮,這幫平日裡被自己待遇不薄的腌臢混蛋,一攤上事了簡直個個都是精緻利己主義者,跟柯林斯對自己的絕對忠誠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另一方面,斯蒂文現在其實已經開始謀劃起,把總部調查團做掉之後的善後收尾事宜。
甚至於斯蒂文心裡現在就有一份人員名單,不說解決掉所有的對自己不忠誠之徒,畢竟真要是這麼幹,把所有見風使舵、兩面三刀的精緻利己主義者全都一掃而光的話,那接下來可就沒剩什麼人幹活兒了,自己到底還是需要一些做事工具的。
但至少,斯蒂文是決心處理掉對自己“叛變”速度最快,在總部調查團開始調查伊始,就迫不及待地給總部調查團通風報信找新靠山的“叛賊”的。
到時候只需隨便找幾個理由、製造幾起意外事故就行,放在博納特控制區幹這種事簡直不要太容易。
起碼是要讓下面這些隨隨便便就動歪心思的牛馬工具人們知道,背叛自己可不是上免費公共廁所——提起褲子就走而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的。
要是現在不給下面這些人殺雞儆猴、以儆效尤,那這幫孫子今天敢背叛自己投靠總部調查團,下次就敢背叛自己投靠博納特、安德羅,甚至是俄國人。
畢竟“精緻利己主義者”的核心是“精緻利己”,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就行。
至於是透過投靠誰來實現“精緻利己”,只要條件允許、時機成熟其實都無所謂,自己現在就幹著“精緻利己”之事的斯蒂文可是太瞭解這點了。
“長官,今天的日程表上還有與加利特長官的會面,要照常進行嗎?”
官位坐到了斯蒂文這個程度的人,那身邊基本都會帶個大秘,而斯蒂文甚至同時擁有文武分家的兩個大秘。
一個是負責自己日常文職、商務與行政工作輔助的文職大秘,便是眼下前排副駕駛座上,正手持平板電腦拉出日程表扭過頭來,向位於車後排的斯蒂文投來問詢的這位文質彬彬眼鏡男。
另一個則是負責軍務協作,外加統管軍事情報與貼身警衛安保相關工作的武職大秘,也是斯蒂文最常帶在身邊的第一副官——柯林斯·奈文斯少校。
你光看這些職能就知道斯蒂文對柯林斯有多信任,區區一個少校直接把“副官、情報、警衛”三項總管職能兼於一身。
考慮到柯林斯對斯蒂文是無比的忠誠在先,某種程度上這也算一種投桃報李的“千里馬與伯樂”關係,或者說是斯蒂文收買人心、鞏固自己統治力的一種手段。
現在武職大秘不在,被自己派去執行最高等級的絕密任務。
斯蒂文帶上這個不完全受自己信任,可能與總部調查團存在某種聯絡的文職大秘。
那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演”給總部調查團那幫老狐狸看,顯得自己安於現狀、無心造反、只管放心,或多或少都能起到些麻痺作用。
眼下被文職大秘這麼略顯突兀地一問,倒是還記得今日行程安排的斯蒂文,徑直不假思索地懶洋洋回道。
“照常,陪同總部調查團的檢閱視察應當用不了多久,告訴加利特長官我會按時赴約。”
“是的長官。”
忠誠流於表面的文職大秘應聲點頭。
轉頭對著平板電腦一陣指尖滑動操作後,卻不止把按時赴約的訊息告知給了非洲分部的最高行政長官、斯蒂文的上級一把手加利特,同時透過加密渠道傳遞向了另一邊。
與此同時的另一頭,同樣是剛剛上車出發的總部調查團車隊中。
用手機接到了最新反饋訊息的某未來科技文職官員,倒是有些疑惑地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座位上的艾薩克團長。
“很奇怪,長官。剛剛接到最新訊息,斯蒂文還打算今晚跟加利特正常赴約見面。”
“我不太明白,以當前的情況來說,他們兩人——難道不是應該避嫌嗎?為什麼反而要積極主動見面?”
就和斯蒂文目前所處的狀態一樣,加利特這個看似位高權重的非洲分部最高行政長官、實際上的一把手大佬,同樣也是受總部調查團的不革職審查狀態。
在總部眼裡,非洲分部這點破事絕對不是斯蒂文一個人就能搞成的。那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要說斯蒂文倒買倒賣、乾死欽差,沒有加利特同流合汙知情乃至是支援,總部那幫人得覺得這多少有點侮辱人的智商了。
不對加利特和斯蒂文二人進行直接革職審查,那是總部考慮到整體大局。
畢竟非洲分部還處在交戰狀態,在職官員問題沒解決完、新官不好直接空降下來,你真要是立刻把這倆人的職權給停了,那敵人保準抓住機會幹大事,也就只能對斯蒂文和加利特進行不革職審查了。
讓這兩人一邊幹活一邊受調查著,起碼能保證非洲分部的正常運轉不癱瘓。
但這種敏感且特殊的情況下,按理說,斯蒂文和加利特二人應當是要竭力避嫌,儘量避免在總部調查團不在場的情況下進行單獨會晤碰面的。
可眼下事出反常,斯蒂文還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哪怕總部調查團依舊是進駐狀態,照樣維持常態隨心所欲、該幹啥幹啥,就要今晚去跟加利特吃這頓飯赴約面談。
聽到身旁隨行人員的報告,已經在總部浸染成了老油條的艾薩克團長眉毛一抖,緊接問道。
“斯蒂文和加利特,他們二人中的任何一方,有向總部調查團發來過邀請嗎?”
“您是指今晚的晚宴?”
隨行人員趕忙回想思索,卻緊接連連搖頭。
“沒有,這麼重要的邀請如果有的話,不論是何種形式傳遞來,一定會在備忘錄裡記載,可我並不記得有這方面的資訊。”
“哼,那就是斯蒂文和加利特在聯合起來向我們示威了。”
“示——示威?”
一旁的隨行人員不明所以,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擦了擦的艾薩克團長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斯蒂文的情況其實相對還好,他只不過是有些高層人脈關係,但那終究不是他本人的能力,要調動這些關係運作起來為他的利益服務,那他必須投入很大的成本資源才行。”
“畢竟——這是利益置換,我一直相信這世界上除了父母,沒有人會平白無故毫無緣由地幫你而不求回報,尤其是到了斯蒂文和加利特這一級別更是如此。”
“而且斯蒂文的那些人脈關係到底願不願意幫他,願不願意跟公司付出的巨大成本對著幹,這都還不好說。”
“哪怕當前的政治局勢是我們未來科技暫時性失勢,但為了斯蒂文而跟未來科技徹底反目成仇,斯蒂文的那些關係多少也會掂量劃不划算,尤其是對比從斯蒂文那兒能得到的彙報,這是否是正向盈利的。”
“但是加利特,他不一樣。”
一想起比斯蒂文還要麻煩棘手的加利特,這位非洲分部的最高行政長官,饒是在公司內職級地位比考麥克還要高一級的艾薩克也不由頭疼。
畢竟老練油滑的政客,那可絕對要比純粹的軍人出身難對付得多,就算是已經退位不在其政的政客也是一樣。
“加利特是參議員出身,雖然他加入未來科技的原因是受到政治暗算失勢,被政治對手從參議員的位置上趕了下去並取而代之,但他本身的政治能力和人脈還在。”
“不同於斯蒂文這個當兵的,加利特的政治資源可都是他在位時期一手操辦積攢的,是他自己的‘私人金庫’。”
“早些年間,公司曾因為其它事而對加利特有過一次摸底調查,我有幸看過當時的調查報告,儘管只是一部分、不完全,但卻足以讓我印象深刻。”
“加利特不但利用自己在位時期收受的政治獻金進行投資,在被從參議員的位置趕下來之前就實現了大量盈利,完成了原始資本的積攢。”
“且他還在自己的任職期內創辦政治派系,提攜新人、培養門生,意圖謀求將來更大的政治施展空間,只不過到頭來失敗了,卻也並非完全失敗。”
“後來,在從參議員的位置上被迫下崗後,他利用積攢完成的原始資本進軍商業與金融,更進一步盈利。反過來又用這些資金繼續投資政治,加之他本身就是政治老槍而非素人,最終成為了不直接參與政治的幕後政客、陰影中的派系領袖,並且樂在其中。”
“如今,就我們說話的當下,他那些‘議員門生、常務一把手兄弟’們,有不少都手握大權施展作為,而且更有一部分人是相當程度的聽他號令。”
“猜猜看,公司當初為什麼會高薪聘用他這個‘政治失利’的落馬議員?而且是在因為某次負面事件對他完成調查後,最終依然出於利益考慮,而選擇了妥協留用他?”
“未來科技當然不是什麼慈善公司,董事會包括我在內的成員,一直以來都只信奉實力至上。”
“而加利特恰恰是那個實力充沛的人,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原因,使得有實力的人能聚在一起,暫時性放下成見、選擇相互隱忍地共謀大事,只此而已。”
“這......”
很顯然,身旁這位隨行人員也是受信任的程度相當高,才有資格頭一次聽自己的頂頭上司艾薩克團長說這些話。
只不過,艾薩克團長這話語間的種種描述,無不讓這位面色有些慌張甚至是驚恐的隨行人員,聯想到一個相當有威懾力的政治名詞。
“您是說——加利特,加利特長官他是——深層政府成員?”
“你可以這麼認為,我當然不反對,但我也不會承認你所認為的就是事實。”
說話模稜兩可的艾薩克這就玩起了“語言的藝術”,直接化身謎語人,繼續雲淡風輕地一邊望向車窗外、一邊說道。
“你有這般反應不算奇怪,你剛剛所說的那個詞確實令很多人感到恐懼。”
“尤其是當它從一個抽象概念轉變為具體個人,而且這個人還是我們名單上‘需要對付的目標’的時候,這不怪你。這也是我為什麼跟你說加利特是在向我們示威,當他有如此實力的時候,他當然不會選擇一味軟弱。”
“......”
一聽自己的理解被艾薩克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更加慌了神的這位隨行人員不免憂心忡忡道。
“這——那豈不是說加利特長官,幾乎是無法被解決掉的?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難道要預設非洲分部的情況一直如此了嗎?”
“當然不是,否則我們也不會身在此處了。”
直接予以了否認的艾薩克目光深邃,久久地望向著天邊光景,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後,這才在身旁隨行人員的沉默中回道。
“最壞的情況下,我們可能只會解決掉斯蒂文。但對加利特,我只能告訴你一個經典的政治哲理,但願你能記住。”
“政治,說到底不過是妥協的藝術,就算公司層面的行政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