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宴會變成爆炸宴，周老闆差點裝盤上桌
篤篤篤——
“請進！”
從有節奏的敲門聲判斷出來人並不陌生，不問門外是誰的穆薩拉赫徑直開口喊道。
伴隨著“吱呀”一聲的門扉輕啟，步入宴會廳內的來人，正是穆薩拉赫宅邸的侍衛軍官之一。
“將軍，卡德尼中校求見，聲稱有要事與您溝通。”
“卡德尼？他？這時候來幹什麼？”
顯而易見，穆薩拉赫對這位卡德尼中校的此時上門，頗有些意想不到、不知何故，日程表上事先並沒有此番安排。
但是人都來了也沒有下逐客令的道理，尋思著可能真有什麼急事發生的穆薩拉赫隨即回道。
“知道了，帶他去會客廳吧，我稍後就過去見他。”
“是的，將軍。”
前來彙報的侍衛軍官領命告退，全程旁聽未插嘴的周正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只聽穆薩拉赫已經主動說明道。
“是陸軍那邊的人，也是負責對外軍事交流與合作的，上週才剛剛從黎巴嫩被召回。”
“按理說他昨天已經跟我把該聊的都聊過了，我也沒覺得有什麼遺漏，不知道這時候來又是所為何事。”
因為對巴列維王朝遺存軍事架構的不完全信任和心懷戒備，自知“雖革命成功但不徹底”的伊朗人當年，選擇另起爐灶打造出了一支獨立於三軍體系外的武裝力量，不受總參以及國防系統制約，直接向最高領袖負責聽命。
這支武裝力量便是後來締造了“抵抗之弧”的革命衛隊。
穆薩拉赫現在說“陸軍那邊的人”，指代的就是這個意思，本質上就是互不隸屬但卻互為友軍的兩支武裝力量交流合作。
瞭解這方面情況的周正點了點頭，倒是不介意穆薩拉赫稍作失陪，本身大事都談妥了也沒什麼別的著急要緊事。
“無妨，將軍。您只管去處理您的事情就好，我在這裡等您回來。”
“實不相瞞，我還沒太吃飽，可不能把這一桌子美味佳餚浪費了。”
穆薩拉赫可不覺得周正這是真沒吃飽，這種場合這種身份的人說這種話，那就純屬是基本外交禮儀的客氣話，屬於是“你有急事那我就賣你個面子”。
“也好，那您在這裡慢用，謝里寧先生。侍從官就在門外，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時告知他即可，我快去快回。”
領了周正這人情的穆薩拉赫隨即起身，扯了扯稍微有些發皺的衣衿，一把抓起放在手邊桌上的軍帽便直奔門外而去。
雖然是外交場合的客套話，不過有一說一，周正肚子裡確實還差著點，八成飽都不到，頂多只能算六成。
尋思著“此時不吃更待何時？”，剛扯下來一隻烤羊羔腿的周正還沒來得及往嘴裡塞，佩戴在耳邊的微型無線電耳機忽然在這時響了起來。
“‘大鱘魚’呼叫‘明月’，有新情況。”
“新情況？”
聽出了蘇洛維琴科那熟悉的聲音，肉到嘴邊又給放了下來的周正當即回道。
“‘明月’收到，接著講，‘大鱘魚’。”
“我這邊探測到半徑五公里範圍內，有來源不明的複數級FPV無人機圖傳訊號閃爍。訊號並不連貫，在宅邸的東南方向，只短暫出現了不到5秒，未能定位到更準確的所在位置。”
得益於周正提供的高檔裝備全家桶套餐，蘇洛維琴科的隊伍目前已將FPV無人機圖傳訊號的單兵級探測裝置，裝備到了班一級。
受制於單兵攜行能力的上限，外觀呈揹包狀的自供能揹負式圖傳訊號探測儀，無論開機執行時長還是探測距離其實都不算強，遠無法和更高一級的車載大型裝置相比。
但貴在解決了單兵一級對FPV預警感知能力的有無問題，不用再像原始人一樣單純靠“目力索敵”來對抗FPV了。
在先進電子整合化和小型化領域技術不足的伊朗人，目前還做不出類似的單兵揹負式圖傳訊號探測儀。
更準確地說，應當是即便能做出來，效能上也差強人意更難以鋪開量產，成本上也很難控制到理想區間，那還不如不浪費這個研發成本乾脆不做。
不用說，全球範圍內在此方面做得最好的還是中國製造，代表當今人類文明至高的先進生產力加上全產業鏈叢集，足以將這種先進的整合化小型電子裝置做得又多又好。
周正實際交付到蘇洛維琴科手中使用的，也正是目前中國製造同型別產品中的新一代佼佼者，無論是探測距離還是開機執行時長上對比上一代產品都有了顯著提升。
在從單兵揹負狀態轉換至展開部署狀態，拉出全部天線進行最大功率探測時，足以對半徑五公里內的常見頻率圖傳訊號進行精確感知。
聽到蘇洛維琴科報上來的此番訊息，眉頭一皺的周正當即問道。
“和伊朗人方面確認了嗎？是不是他們的訊號，別搞錯了。”
“確認了，他們非常肯定那不是宅邸衛隊的圖傳訊號，衛隊所屬的全部FPV無人機目前都在監控範圍內，無法對應來源不明的圖傳訊號。”
雖然已經能料到大概會是這樣的結果，畢竟蘇洛維琴科既然能給自己彙報過來，就必然說明問題沒那麼簡單。
可真聽到蘇洛維琴科親口證實了這一壞訊息時，周正仍不免心頭“咯噔”一聲暗道不妙。
這大半夜的時間點上，穆薩拉赫的宅邸還是在德黑蘭近郊曠野，遠離城市喧囂甚至可以說有點荒蕪。
這種情況下，出現複數級的來源不明FPV圖傳訊號閃爍，而且還是在半徑五公里範圍內，意味著什麼幾乎不消多說。
周正可不覺得這是誰家的小屁孩閒著沒事幹，半夜圍著將軍府黑飛無人機鬧著玩。
必須加以重視的命令當即脫口而出。
“告訴伊朗人，讓他們派出巡邏隊前往搜尋。宅邸衛隊的兵力是專門加強過的，留有專門的預備隊兵力充裕，調出一兩支巡邏隊前出偵察確認情況問題不大。”
既然有聯合指揮權在手，自然是“不用白不用”，何況這還是用的名正言順有其必要性。
聽到周正的命令，身在聯合指揮室內正與伊朗人在一起的蘇洛維琴科，立刻應聲回道。
“已經在執行中了，兩支距離最近的外圍巡邏隊正在前往確認情況，預計三分鐘內就會有第一波反饋訊息。”
“不過——”
話音一頓的蘇洛維琴科略加思索，擔心的事並不只是這曇花一現的不明訊號。
“如果這是敵襲，我擔心這可能是敵人的某種伎倆，目的是探查我們的感知偵察能力虛實，也可能是調離我們的兵力意圖造成守備空虛。”
兵者詭道也，蘇洛維琴科的多方面考量，把事情先往壞處去想有其合理之處和必要性。
確實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的周正也陷入思索，只短暫數秒便有了決斷。
“立刻提升至一級戒備，讓我們的人子彈上膛、各就各位，做好一切必要準備。如果自行判斷有必要，你知道該怎麼做，之後的事放心交給我就行。”
周正這話只有一個意思——從現在開始，你自己覺得該打就打、該開槍就開槍，不要瞻前顧後有所猶豫，多餘的事你別怕，之後由我親自出面負責善後處理。
這一席話就等同於給蘇洛維琴科吃下了定心丸，加之事前就已經和周正進行過計劃研討、交換意見，該執行什麼預案都是現成的，已經下令讓部隊開始行動的蘇洛維琴科隨即回道。
“明白，有新情況再行彙報，‘大鱘魚’完畢。”
結束通話了與蘇洛維琴科的通訊，方才還覺得胃裡欠點的周正，眼下卻已是無心再去品嚐美食。
思來想去終是覺得有必要立刻與穆薩拉赫面談，本不想去打擾的周正只能改變主意，當即起身就要邁步出門。
卻沒料到只這麼一瞬間，突如其來的意外已經悄然而至，殺到了臉上。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將來不及反應的周正震得站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伸手扶著牆勉強穩住了步伐的周正扭頭一看，赫然發現自己剛才身處的就餐位正背後牆壁，已經被炸出了一個直徑足有半米多寬的大窟窿。
就連桌上那些來不及吃完的美味佳餚，此刻也已經被各種廢磚爛瓦蓋了個幾乎嚴嚴實實，足見方才那爆炸的威力之強。
不誇張地說，要不是周正剛才判斷果決，不打算磨磨唧唧而是立刻起身前去尋找穆薩拉赫。
那眼下的周正，只怕已經成了“牢周”，以屍骨飛揚的形態和桌上那些美味佳餚在物理意義上“混為一談”。
心有餘悸的周正摸了摸發鳴不已的耳朵，又把手心置於眼前看了看，還好運氣不錯沒有被炸成耳出血，也能感覺到瞬間失聰的聽力正在逐漸恢復。
“‘大鱘魚’呼叫‘明月’！我們遭到襲擊，宅邸外層被直接命中！請確認情況，重複，立刻確認情況！”
腦袋瓜子的嗡嗡叫還沒回過勁兒來，蘇洛維琴科那焦急的聲音便已從無線電中傳來。
使勁兒晃了晃頭強迫自己清醒些，自知此地不宜久留的周正一邊晃晃悠悠地儘快朝房門摸去，一邊按下通話鍵回道。
“‘明月’收到，我還好，沒少塊肉也沒蹭破皮。爆心點就在宴會廳外牆，至少是122榴彈級別的爆炸物直接命中，可能就彈片少點加上宴會廳大點、我還離爆心點遠點，要不然現在估計已經八分熟上桌了。”
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情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但這至少也證明了周正的狀態是真的還行，沒到命懸一線的危急程度。
暫時鬆了口氣的蘇洛維琴科立即回覆。
“‘伏爾加河’正在向你靠近，他們就負責宴會廳所在三樓的內衛，馬上就能到位。”
“主建築下層有防火防爆的安全屋，‘伏爾加河’會全程安保將你護送過去，危機解除前只需待在那裡就行！”
“安全屋？等等，你的意思是說要把我送去當‘甕中之鱉’？”
聞言的蘇洛維琴科一怔，事出緊急還真沒來得及考慮到周正所言這般情況。
但眼下除此以外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有掩體可躲無論怎麼說都比繼續留在已經暴露的位置要強。
正當蘇洛維琴科打算繼續勸誡時，無線電那頭的周正已經搶先開口。
“——我知道了，‘伏爾加河’已經到了，這就跟他們過去。”
“別擔心我，倒是你那邊要多加小心，估計這事兒還不算完。”
不能說周正太過烏鴉嘴，只能說對當下情形的判斷準確無誤。
無線電中話音未落，坐鎮指揮室的蘇洛維琴科也還沒來得及回覆，一陣密集的槍響便在院落內陡然炸開了鍋。
砰砰砰——
噠噠噠——
“敵襲！1號和2號崗哨遭到敵襲！我們——啊！！！”
“怎麼會？那不是我們的人嗎？！瞎開什麼火，他們——轟——”
“右邊！右邊！他們來了，快開槍！別管是誰了，開火，快開火！！！”
先是密集槍響加上八成是手榴彈的爆炸聲，緊隨其後便是宅邸衛隊無線電頻道內亂作一團的大呼小叫。
“......”
睜大雙眼一語不發的蘇洛維琴科，正死死盯著面前多屏同框的監控主螢幕。
在紅外監控探頭的視角下，一群手持各種微型衝鋒槍、短突擊步槍、班用機槍的武裝分子，正在從不久前剛剛開進院落內的三輛軍車中魚貫而出，看人數少說得有半個排，絕對不止一個班。
為什麼宅邸衛隊一時間被打得措手不及、雞飛狗跳？
因為這他媽根本不是正經從外部襲來的攻擊，而是“敵在背後”的內部突襲，站崗的哨兵怎麼也想不到要了自己命的子彈會從背後襲來。
“不許慌！各單位堅守戰位立刻彙報情況！增援馬上就到，不許後退！”
“......”
瞅見相距不遠的阿巴斯上校正對著無線電厲聲呵斥的模樣，對這幫“臨時搭夥”的友軍已經完全信不過了的蘇洛維琴科目光冰冷，轉過頭來只自顧自地抬手撥通無線電一聲令下。
“‘大鱘魚’呼叫全體單位，現在起下發開火許可權。無需確認，對任何不明身份武裝人員，一律就地消滅！重複一遍，一律就地消滅！”